《银剑禅说》第十九章 黑魔星-1: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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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山里,天黑的特别早,这才刚交酉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尽管有着雪的光亮,看起来很白,但远处已经模模糊糊。品書網风依然不是很大,但从雪刮过的风依旧寒冷透骨。</p>
    黑魔星段五郎离开凤凰山庄以后,下意识地一直朝杨世光逃走的方向追下去,他现在心里想得最多的不是杨世光,他还一直沉浸在刚刚破除誓约、恢复自由之身的兴奋,虽说衣服穿的不是很厚,但满脸的胡茬下依然难掩红彤彤的脸,不时露出的狡黠的微笑,像偷了家里好吃东西的孩子,既兴奋,又满足。</p>
    段五郎带艺投师,虽说在罗小星跟前只待了七八年,那也有脱胎换骨之效,剑术毒功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这八年虽说困在这泥日寺,即便是不愿与人交流,但佛家的静心功夫与金刚智慧,也对他参研自己的功夫起了莫大的裨益,内功的造化,剑法的造诣都已添为江湖顶尖高手之列。他甩开大袖,运起轻功,放任自己在峡谷雪地飞驰,形如闪电,没过多久,觉得气血涌动,豪气万千,一声长啸,震得山谷回响连连,附近树梢的积雪纷纷落下,感觉酣畅淋漓,直到越过一道山脊,踏一条山路,他才停下脚步。</p>
    天已经完黑了,尽管有些雪光,算要看清道路也有些困难。站在这黑乎乎的山里,路一个人也没有,周围更是静得出,茫然段五郎这才意识到他是要去追杨世光的。但现在自己在那里也不知道,刚才跑了多少路,和杨世光走的是不是一个方向他也不确定,更别说要再去寻找杨世光留下的痕迹了。好在这条路积雪已被踏开,积雪已经化去不少,看似有不少人走过,路的尽头一定会有人家,他大致估摸了一下方向,朝着离开凤凰山庄的方向走了下去。</p>
    山里的路本来不好走,又加路积雪,虽说不是很厚,但被夜风一吹,冻得邦邦硬,夜里更不好行走。当然这些对段五郎来说都不是问题,经过一段时间的狂奔,他的情绪慢慢平复,尽管他的步履轻盈,但还是不时发出踩到雪的“咯吱”声。现在去考虑如何去找杨世光已经很不现实,他现在急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今天晚在哪里过,算内功深厚,他也觉得身袭来阵阵凉意,肚早已咕咕叫了。</p>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山谷出现了一片平坦之地,这山路也在这里又分出一条小路,而这条小路竟然有人打扫过,面已经基本没了积雪,看来附近必定有人家居住。</p>
    沿着这条没有积雪的小路,段五郎没走多久看到几处相隔不远的茅屋,高高低低的坐落在那里,看来这里是一个大概只有四五户人家的小山村。现在夜半更深,一点声息都没有,只有哪一家的狗叫了两声,才显出一点人气,说明这里有人居住。段五郎犹豫了一下,径直朝一所较大的院子走来,柴门一推便开,他走到屋门前轻轻叩门。</p>
    “谁呀?”里面是一位老者的声音。</p>
    “吭,出家之人错过了宿头,想在此借宿一宿。”段五郎咳了一声道,以前他很讨厌做和尚,现在忽然觉得这个身分还是不错的。</p>
    经过一阵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吱扭”一声房门打开了,出来一位老者,看到段五郎一脸凶相下了一跳,再一看一身僧人打扮,才点点头道:“大师傅这么晚还走路啊?”</p>
    “麻烦老丈了,”段五郎一看是位老人家赶紧道:“急着赶路也忘记了时间,等到天色已晚,找个人家也不容易,打扰了。”</p>
    段五郎能这么讲话,看来五六年的泥日寺生活对他多少还是有一些影响,尽管语气还是很生硬,但现在也知道要求人也要对人家客气了。</p>
    “大师傅有所不知,”老人道:“山里人清苦,堂屋也是有限,且都有女眷,有些不便,只有柴屋可以歇息,不知大师傅可否愿意?”</p>
    “如此甚好。”这个时候段五郎也顾不挑挑拣拣了。</p>
    “既如此,大师傅这边请,”老人边说边把段五郎领到一间柴屋,并点一盏小油灯:“柴屋虽说有些凌乱,但还算严实,风也吹不进来,我再拿床被子,您将一下。”</p>
    “谢谢老丈了。”段五郎道。</p>
    老人家帮段五郎安顿好:“大师傅一直赶路,还没吃东西?”</p>
    “如果有那吃点。”段五郎有点不好意思。</p>
    “那我去给你煮碗面条。”老人道。</p>
    “夜深了,老丈不必动灶火,”段五郎道:“有干粮好,谢谢。”</p>
    “干粮倒是有一些,”老人家道:“如此慢待师傅了。”</p>
    “天色已晚,您不必照顾我,也早点休息。”段五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住人家的,吃人家的,他也不好发作。</p>
    老人家退出后,段五郎这才坐在一堆柴禾,嘴里嚼着干粮,思摸着寻找杨世光的事情,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最后实在太困了,和衣卷着被子在柴禾堆里睡着了,油灯里本没有多少油,没过多久也自己灭了。</p>
    段五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主家的女主人已经开始在厨房做饭,看见段五郎从柴屋出来,赶紧从厨房出来,双手合十,深作一揖道:“大师傅早,照顾不周,慢待了。”</p>
    这位女主人也有五十多岁年纪,一身蓝布衣衫,看起来对佛家特别虔诚,所以对一身僧人打扮的段五郎很是客气。段五郎很少跟女人讲话,这五六年来除了师姐,更是很少见到其他女人,女主人这一客气,他倒不知该怎么说了,还好男主人,也是昨晚安排他的老汉走了出来。</p>
    “大师傅早,快快请进,”老汉一边说一边打起厚厚门帘让段五郎进堂屋:“我们家老婆子做了碗素斋,给大师傅打打寒气。”</p>
    “阿弥陀佛,有劳老丈了。”段五郎双掌合十身子微微前倾道,估计他是第一次说,说得极不自然。</p>
    进得屋来,屋内也极为简陋,间是一个厅堂,靠墙是一张方桌和两只条凳,左右两间厢房,从一间厢房的门里,探出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的小脑袋,两双好的眼睛看着段五郎。</p>
    “不要看了,赶紧去炕暖着,”老汉对两个孩子道,回身又对段五郎道:“大师傅请坐,这是我两个孙子,儿子和媳妇一大早去双河镇采办年货去了。”</p>
    “双河镇?”段五郎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离这里远吗?”</p>
    “五六十里地,”老汉道:“虽说不是很远,但山路不好走,来回得一天,所以要早点去。”</p>
    “哦。”段五郎若有所思。</p>
    这时,女主人已经做好素斋端了来,一碗面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盘黑乎乎的凉拌晒干菜,这也算是这家人最好的吃食了。</p>
    “谢谢女施主。”段五郎站起来合十作揖。</p>
    “不用谢,”女主人似乎有些惶恐:“大师傅乘热吃。”</p>
    段五郎也不再客气,抓起馒头,狼吞虎咽,抽空吃了几口菜,最后把一碗面粥喝掉,片刻之间把女主人准备的素斋解决的干干净净。</p>
    “大师傅是否还需要再添一点。”老汉问道。</p>
    “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段五郎感觉这个场面很不自在,他想早点离开。</p>
    女主人在收拾碗筷的时候说:“你们出家人真是辛苦,这都快过年了,还要到处走。”</p>
    “哦,”段五郎一秉:“您是说还看到有别的出家人?”</p>
    “是啊,”女主人道:“村东头那家昨天住了一位道长,也是很晚才来的。”</p>
    “你说什么?一位道长?”段五郎一下子蹦了起来,把老汉和女主人都吓了一大跳。</p>
    “这有什么不对吗?”老汉壮着胆子道。</p>
    “你快告诉我是哪家?”段五郎急道,他也顾不回答老汉的话。</p>
    “出门向左,顶头那家。”女主人哆哆嗦嗦的道。</p>
    还没等女主人说完,段五郎已经抓起他的行李兵器冲了出去,连声道谢都没有,等老汉和女主人追到门口一看,他们又惊呆了,原来这个和尚会飞的。</p>
    “你们家住的那个老道在哪里?”段五郎几个起跃到了最东头的那一家,厉声问道。</p>
    “咣啷”一声,一位农妇刚端了一盆热水出门,一下子闯进来一位凶神恶煞般的和尚,吓得她扔掉脸盆转身往屋里跑。</p>
    段五郎踏前一步,伸手拦住了这位农妇:“你跑什么跑,我问你话呢!”</p>
    闻声而出的男主人赶紧过来,把农妇拖到他的身后:“这位大师傅,您要问什么?”</p>
    “在你们家住的那位老道在哪里?”段五郎道。</p>
    “哦,这个呀,”男主人道:“他是昨晚很晚才来的,我们看是出家人,给他弄了点饭吃,还把他安排在后面那所房子住,谁知今天一大早起来没看见他的人影,连个招呼都不打走了,真是的。”</p>
    “知道他去哪里吗?”段五郎问道,话一出口他知道问这句话多余。</p>
    “这哪里还知道啊,连个人影也没见。”男主人道。</p>
    “你知道前面这条路通往哪里?”段五郎的话温和了不少。</p>
    “往西通往双河镇,往东通往泥日寺。”男主人道。</p>
    “泥日寺?”段五郎道:“你去过哪里?”</p>
    “去过,”男主人道:“这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寺庙,每年我们都要去那里烧香。”</p>
    “如此谢过了!”段五郎招呼一声转身飘然离去。</p>
    目瞪口呆的不仅是这对夫妻,还有这个村子的另外几户人家,有些人家都没敢出门,但也在窗户里面胆战心惊的观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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