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草丛里跳出来一只勇者》第310章 刹那光辉兮，永耀万世！

    当嘹亮的狼嚎声响起的那一刻，路德正在向尼可以及斯泰尔传达安道尔的意思。
    听到自己二人被允许走上战场，斯泰尔欢呼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圣剑苍穹之礼，而尼可则用颇为诡异的眼神看了路德一眼。
    路德本想细细询问一下这个古怪眼神中所蕴含的各种各样奇特的含义，但思绪却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狼嚎声给打断了。
    在听到狼嚎声的那一刹那，路德整个人仿佛原地复活了一般，以完全不符合自己身体目前情况的速度飞速朝着后方冲去，只留给他们一句话：“尼可和斯泰尔你们先不要过去，小心周围的情况。”
    “额……”
    看着路德飞奔而去的背影，斯泰尔愣了愣，然后转头望向铂尔修斯，有点疑惑：“他真的受过伤吗？”
    “……”
    铂尔修斯摸了摸后脑勺，有点郁闷：“大概吧。”
    没有去理会身后同伴们的猜测，路德强忍着浑身上下伤痕带来的痛楚往着最后方赶了过去。
    那古怪的狼嚎声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了一般。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这周围一整片战场，大概都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他们只顾着防备兽人王派出来的人手，却忘了，此刻的草原最需要防备的是什么。
    还好，当他在一辆马车旁找到艾丽西亚的时候，后者虽然脸上带着略微惊惶的表情，但显然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看到他的身影，艾丽西亚连忙迎了上来，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却又很快被他身上的伤势给惊到了：“路德，你……”
    “没事，小伤而已。”
    路德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拉起她的手，转身：“现在这里很危险，你和我一起到前面去。”
    “啊，哦……”
    艾丽西亚愣愣地答应了一句，然后被路德拉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后面。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看着身前路德坚毅的表情，艾丽西亚银色的眼眸中，灿烂的光芒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闪烁，口中轻声问道：“路德……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
    路德脚步顿时一滞，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没有的事。”
    他用满不在乎的口吻回答道：“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吗？”
    艾丽西亚看着他，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还真是路德式的回答啊。
    但……
    “其实，真的很糟糕吧？”
    她轻声开口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说出这句话后，路德的脚步似乎也为之变得沉重了许多。
    “我都听到了，虽然只能躲在最后面，什么也帮不上，但我全都听到了。”
    似乎是在倾述，她缓缓说道：“风声、喊杀声、交戈声、碰撞声、惨叫声……还有，狼嚎声。”
    就好像，此时此刻的狂野。
    黑暗深处，仿佛有嗜血的目光将视线投到了他们身上。
    “所以，情况，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乐观吧？”
    她第三次问道。
    “……”
    路德依旧沉默。
    艾丽西亚却好像不在乎他的反应，笑了笑，将话题引开：“你受伤了，很严重的样子。”
    “没什么，我不是一直都在受伤吗？”
    路德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回答道。
    “是啊，你一直都在受伤……从风沙丘陵到拉特斯，从派特拉到龙爪山脉，从堪培拉到东部……你一直都在受伤，而且，一直都是为了我……”
    艾丽西亚说这句话时，语气很低沉，头也低着，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路德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本来是想借这样的回答来缓和一下这沉重气氛的，没想到，发而起到了反效果的样子。
    一时间，他有点懊恼，怪自己不该这样回答，又怪这条路似乎太长了，一直都走不到尽头，比自己来时可要长多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放慢了原本急促的脚步。
    还好，艾丽西亚注意到了。
    “路德？”
    “嗯？”
    “其实，你可以走快一点的，毕竟，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吧……如果是为了照顾我的话，可以不必的……”
    “啊？唔，我……明白了，那就走快点吧。”
    察觉到自己脚步有所放缓的路德终于在艾丽西亚的提醒下加快了脚步。
    “还有，路德……”
    “嗯？”
    “谢谢你。”
    “哈？”
    “没什么，我是说，你是个好人。”
    “额。”
    路德摸了摸头，“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艾丽西亚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放心吧！”
    忽然之间，路德握紧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就看到眼前的路德回头，对她露出了自信且张扬的笑容：“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就和以前一样。”
    “万物归一教也好，教会也好，兽人王也好，他们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
    “因为……”
    “我可是命中注定的勇者啊！”
    说罢，他转过头去。
    艾丽西亚愣愣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一会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笨蛋勇者，还有白痴勇者。”
    “哈？”
    “是另一个我说的。”
    “真的？”
    “真的！”
    声音渐去渐远。
    雪地上，一前一后的脚印点缀在一起，仿佛漫天星辰。
    ***
    漫天星辰中，最亮的，永远只有两颗。
    一颗名叫大日，一颗，名叫皓月。
    当所有人都把视线转移到了周围忽然冒出的霜狼群之上时，只有一个人还在关注着天空中的埃索伦，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那就是皓萨娅。
    很凑巧的是，当她望着埃索伦的时候，埃索伦也正好低下头，看向了地面。
    顿时，两个人的视线交汇。这是日之子与月之子，时隔数千年的再次相视。
    在皓萨娅的眼中，埃索伦看到了一轮皎洁的皓月，正散发着柔和神圣的光芒，一点一点洒向四方，就好像此时此刻的皓萨娅，正在逐渐释放自己的光芒。
    而在埃索伦的眼中，皓萨娅看到了一轮璀璨的大日，金色充斥整个天地，磅礴而威武，就好像此时此刻的埃索伦，高举大日，灿烂耀眼。
    就在视线交接的那一刹那，皓萨娅的心忽然为之一颤。
    她在这一瞬间中，似乎发现了隐藏在那大日光芒深处，无法为人所知的骄傲与自豪，那是名为日之子的荣耀。
    因着这骄傲，这荣耀，她似乎也已经看到了埃索伦接下来会做出的事情。
    那是，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乃至照亮整个草原的光芒。
    恍惚之中，她缓缓开口，用一种自己也无法想象到的，极为轻柔的语气，开始歌唱——
    “夜空昧昧，昏兮迷兮。”
    “皓月莹莹，嫽兮皎兮。”
    “大哉光明兮，维耀前路。”
    “至哉正煌兮，明德四方。”
    这是名为《日月篇》的歌谣。
    这是属于日之子和月之子的歌谣。
    自从天狼帝国灭亡后，这首歌谣就再也没有在草原响起过，至今已经有千年的时间。
    而现在，它终于再度响起，似乎是在昭示着什么。
    但是，既然是属于日月双子的歌谣，那么，肯定不能只有一个人歌唱。
    从月之子的口中响起，自然，也要从日之子的口中响起。
    高空之上，埃索伦紧接着歌谣的后半部分，轻声开口，声音似傍晚恬淡的晚霞，也似正午炽热的阳光，照入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响彻在了他们灵魂的最深处——
    “焚我身躯兮，同体山河。”
    “燃我心魂兮，共煊日月。”
    “刹那光辉兮，永耀万世！”
    他顿了顿，而后轻轻将手中高举的日之剑放下，就好像放下一轮大日。
    他身上，原本节节攀升的气势消散于无形，但却有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传来，让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霜狼都不禁感到心悸，如潮水般涌退，让出了一大块空地。
    看到那些霜狼的反应，埃索伦轻轻微笑，似乎并不在乎，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兽人王那一方，对着拉布多微笑摇头。
    拉布多瞳孔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
    “阻止他！”
    他高声呼喊，同时一挥拐杖，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顿时朝着埃索伦袭去。
    但是，已经晚了。
    埃索伦将剑放到身前，剑尖直指苍天，正对大日。
    金色的神圣光芒将他笼罩，为他披上了一件光芒流转的披风。
    沐浴在金色光芒中，埃索伦面容严肃，表情郑重，语气庄严，再度开口——
    “刹那光辉兮，永耀万世！！！”
    被刻意拖长的铿锵余音犹在四野八荒回荡，埃索伦的背后已有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了神鸟的轮廓。他轻轻振翅，而后仰天长鸣，神圣的鸣叫声与庄严的歌唱声同时响彻在草原之上，金色的阳光穿破乌云，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将整个天地都给包裹在了那温暖的怀抱之中。
    而处于怀抱最中心的埃索伦身后，那外表看上去古朴大气，给人一种沧桑之感的金色大门上，两扇门扉彻底洞开，轰然一声，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太阳鸟火焰从中涌出，化为一只灼热的金色手掌，向着下方抓去，一把将那些天狼部落的族人，安道尔等人，连同正在往前方赶来的路德几人都一把擢取到了手中。
    血红色的光芒姗姗来迟，打在了金色手掌之上，未立寸功，反倒是被烧成了灰烬。
    下一刻，在拉布多、在那些狼骑兵、在那些霜狼或绝望或畏惧或惊恐的目光中，金色的手掌缓缓地缩回到了大门内部，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紧随其后，埃索伦也迅速遁入了大门。
    又是轰的一声，门扉紧闭，秘境的大门再度掩于虚空，不见踪影。
    阳光散去，乌云再度带来了无边无际的阴霾。
    草原，似乎重归寂静，但却又不是那么寂静。
    因为，埃索伦他们离去了，可是，霜狼群却还没有离去。
    面对着一对对嗜血的瞳孔，拉布多面色铁青，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