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水君离》第336章 虎昌寨的送行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后，也到了刘氏院子前面了，便想起此行的目的，于是说道：“黄大人，那么我先进去见见夫人吧，有多久没有见过她和小茉离了，我还挺想念她们母女两人呢。”
    谁知话说完，黄知表情却一下子有些凝重了起来。
    他说道：“水儿……我夫人她…她近来身体可能并不怎么好……你进去是可以的，不过还是尽量不要打扰她太久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刘氏她的旧疾又犯了？可是前几次见她都还是神采奕奕的……为何？
    她急忙的问道：“黄大人，夫人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又有反复了？”
    黄知见容水问得真切，稍微安抚着她，说道：“你别急，夫人的病情一直都是这样断断续续的，从来就没有痊愈过，所以还说什么反复啊？……哎，我都习惯了……容水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原来从没有痊愈过，也是以前的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吧？总想着刘氏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就理所当然将她前年经历的那一场大病从记忆中抹去。
    她轻叹，对着黄知说道：“黄大人……我懂了，若是方便的话…我还是想要去探望一下夫人，一定会尽快的出来，你看可好？”
    黄知也没多加阻止了，他原意也只是想告知容水一声，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夸张到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探望刘氏，便让她进去了。
    容水轻轻的走进房间，带着笑容，小声的招呼道：“夫人！水儿来看你了。”
    容水的到来却并没有唤起刘氏的回应，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虽然方才黄知已经给容水打过招呼了，让她对流失的病情有了一个准备。
    但是她心里其实还是抱有最好的想法，或许……刘氏真的只是小小的一点风寒，或许……真的是养几日便会痊愈的。
    视线探到了珠帘半掩的床上，看见刘氏正躺在上面，陷入了熟睡之中，旁边紧紧靠着小茉离，也安心的睡在母亲的身边，这是一幅母女缱绻情深入睡的画面，安静美好。
    谁也看不出来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的，包括此时的容水。
    这个时候容水已经不忍心叫醒两人了，而且刘氏本来还有病魔纠缠……能够睡得这么安稳，还是不必打扰到她们才是吧？！
    于是容水轻轻放下手里带着的心意，搁在了桌子上面，然后原路返回……带上了房间门，寻到了一个伺候的丫头，对其说道：“一会跟夫人说我来过了，桌子上的东西是带给小茉离的，今后容家搬到了双霞山庄不能常常来探望夫人，你顺便替我向黄大人告辞。”
    拜托丫鬟给黄知带了告别的话之后，便也离开了黄府。
    出了门，回想着方才与黄知闲聊的一切，心里还是有些感叹……前不久再见君离，与其和好之后……自己只是察觉到了君离外貌身高上面的变化……却不想，他其实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也早就已经做出了这么多事情。
    这么多让任何人交口称赞的成就……君离的优秀和才能不是她一直知道的吗？但是心里依旧为此骄傲，在战场上……在军营中，每一个地方她都知道会让这个人发光发亮，大热大势。
    也但愿刘氏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小茉离成长中的每一个年头……生活当然许多的不完美……但是在未来的日子，一定都会顺着最好的方向前行才对。
    容水走出了城门口，却远远望见一座低矮小坡上面似乎是站立着一群人。
    她看着为首几个熟悉的样子，便大胆的上前要去确认着，但是还没靠近便看见一群人有挥手着向她打着招呼。
    “容水大东家！容东家！容东家！”
    会这样叫她的自然是手底下雇佣的人……但是现在大部分的手下都在城里帮工……所以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应该就是虎昌寨里的人吧？
    容水这样想着便走到了一群人面前，果然看见了过来接自己的山虎和赵俞，又见到地上摆放了许多的酒坛，十分好奇。
    问道：“山虎，你们怎么在这里？……摆上这么多酒，是要白日里饮酒作乐？”
    想来都觉得并不可能吧，虎昌寨的人又不是一群没分寸的。
    一些兄弟听了容水的话，直接笑了出来，有些人说道：“容水大东家，你怕是想岔了吧？这光天化日，荒山野坡我们饮酒作什么乐啊？”
    山虎便直接告诉了她，道：“还能干什么……昨日里不是我们虎昌寨入了军营的兄弟，被征召上了战场吗？今日我们就到他们走的这地方来，给他们送送行而已……没什么的。”
    送行……现在？而且是在人已经离开了之后？短暂的疑惑之后，容水突然明白了是为何了。
    虎昌寨毕竟是曾经的山匪窝，虽然自己早就已经帮他们洗脱了冤屈……但是身份依旧是比较敏感的，昨日江城来送行的人这么多，还有大大小小的官员押送随行……的确是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演什么离别戏码的……山虎他们是为了避嫌吧？
    这样想来……容水都有些替他们惋惜……这些相处了这么久的兄弟们，他们一起生活、成长，却不能在这个一别故乡的时候，见面互诉一声保重……只能当着离别的方向为他们敬一杯烈酒。
    容水不再多说什么……有些遗憾，看来只能埋藏在大家心中了。
    她表情沉重下来，对着山虎说道：“山虎……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进行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山虎点头，很明显他们的辞别仪式不过也只是才开始的，于是他大手一挥，继续指挥着几个兄弟们抬起酒坛摆出酒碗。
    酒碗摆成了两排延续出了整片山坳，几个壮汉抱着酒坛子，依次给碗里面灌上了烈酒，大家面上都是有些伤感之情的。
    这是面对着亲人、友人，临别之际……心里面生出来的低沉情绪。
    当酒杯灌满每一个碗后，山虎朗声说道：“所有人站好……今日，我们要为我们虎昌寨里面的兄弟们送行！他们是保家卫国，为我们寨子里面争光的英雄！他们是我们永远的亲人！一碗烈酒不能代表什么……只盼着每一位兄弟从边关凯旋归来。”
    豪气云天的致词，带动起了虎昌寨里每一个人的热情，有人已经是热泪盈眶了……不是无病呻吟的矫情，这些男儿们心间其实都是明白的，这一临别……兄弟们是去上战场的！
    战场是什么地方……就算他们这些久居深山里的大老粗不懂，但是动员大家进入军营之时，大当家山虎和二当家赵俞都为他们真实讲解过，那个“炼狱”一般的地方。
    那个地方……非生即死，谁都说不清楚你可以存活多久。
    若是今次一别，再见不说三年五载……也很有可能是九泉之下再会，互道一声兄弟安好都能够知足。
    运气差些，五马分尸……头首相离，都是大有人在的，所以才让大家的情绪有点不能够控制，山虎也知道这些……理解手下人的感情……虎昌寨是一个家，是一个大家赖以生存的地方，从里面出来的所有人，此生都是同患难的兄弟，这个道理不仅是他所信奉的……所有在寨子里的人也都是如此信奉。
    他的眼里也隐隐带上了几许热意，却忍下来，随着喉结的一次滚动，咽了下去。
    然后一声震彻云霄的“干！”响起。
    “干--”
    站得整齐的兄弟们举起了手里的瓷碗对着空气，对着地上的酒碗一荡，荡出了多少真切的情谊，尽数溅在草地上，溅在这一片遥望远方的山坳上。
    然后大家饮下了烈酒……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痛痛快快的告别了前往边关保家卫国的兄弟们。
    谁能想到这一批山匪出生的人……居然也能成为保家卫国的勇士……这一切，容水其实是最功不可没的。
    完结了仪式，山虎过来对容水说道：“容水，方才还没有问你呢，你……怎会在这个地方？之前听说你的双霞山庄已经关闭了是吗？……矿山这边一直运作良好的，我们也照着你的意思，已经储存了大量的原铁了。”
    也是有多久没有见过山虎了，难怪他不知道一些事情，容水便对着他解释道：“山虎……双霞山庄的事情没那么复杂，就是不想对外经营了，免得我劳累不已，对了……我在山庄对外关闭之后，已经全家搬过去了，今后有什么事情找我，到山庄里面来就好，矿山我不操心……有你和赵先生看着，我就不担心什么的。”
    容水的话，其实还是让山虎心中比较好受，就是因为容水永远对他们无条件的相信……所以他们才能够为她永远尽心尽力的工作。
    他说道：“嗯，我明白的，双霞山庄是个好地方……城里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些动乱，你住在那里去也好，要是需要看家护院的人，尽管给我说，我们虎昌寨里的几个兄弟这几年的功夫也是突飞猛进的。”
    容水笑道：“是吗？那有功夫我是一定要看看的……只不过，现在还没到需要人的地步，不然以后吧！……以后要是有了什么不安定的因素，我会尽管跟你开口讨人的。”
    山虎抱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