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二十九、入局（4）

    圣冼顿了顿说道，“第四个才是寒湿痢，腹痛拘急，痢下赤白粘冻，白多赤少，或纯为白冻，里急后重，脘胀腹满，头身困重，舌苔白腻，脉濡缓。治疗方法温中燥湿，调气和血。处方不换金正气散。本方藿香芳香化湿，苍术、厚朴、法半夏运脾燥湿，陈皮、木香、枳实行气导滞，桂枝、炮姜温中散寒，芍药、当归和血。若湿邪偏重，白痢如胶冻、如鼻涕，腹胀满，里急后重甚者，改用胃苓汤加减，以温中化湿健脾。
    第五位是疫毒痢，起病急骤，高热，呕吐，继而大便频频，以致失禁，痢下鲜紫脓血，腹痛剧烈，里急后重感显著，更甚者津液耗伤，四肢厥冷，神志昏蒙，或神昏不清，呕吐频繁，晾厥频频，瞳仁大小不等，舌质红绛，舌苔黄燥，脉滑数或微细欲绝。治疗方法应清热，解毒，凉血。处方白头翁汤合芍药汤。本方以白头翁清热解毒凉血，配黄连、黄芩、黄柏、秦皮清热解毒化湿，用当归、芍药活血，木香、槟榔行气。加金银花、丹皮、地榆、穿心莲，加强解毒的功效。”
    圣冼一口气把剩下的三个病人的病名，治疗方法，诊断过程说完了。
    “这五种痢疾，虽然都是痢疾，但是根据病因，症状不同，用药药量都可变化。”圣冼淡淡的看了一眼薛贤真，淡漠的说道。
    这最后一场测试，只有薛承、药叶儿、圣冼三个人的解法与方子全部都写对了，薛贤真也是一脸为难之色，这次试医会到最后居然有三个人留到了最后。
    薛贤真与左右两侧人商量一番，而后说道，“三位回府等消息罢，这次试医会有三人合格，史无前例，等明日早朝以后，我去回禀了帝君，再派人通知各位罢。”说罢薛贤真同右边老者一起走了。
    药叶儿耸耸肩，看了圣冼一眼，琴胤便上前推着圣冼，跟着药叶儿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药姑娘，栾少爷请留步。”
    药叶儿回头，看着那个老者，这是坐在薛贤真左边的老者，那老者上捏着胡子，走到药叶儿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小丫头，做我的徒弟如何？”
    “哈。”药叶儿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老者，问道，“敢问这位老者，如何称呼？”
    “季丰羽。”这位老者缓缓道出自己的姓名。
    圣冼在自己记忆中搜索“季丰羽”这个名字，他记得，玄然给他的手记上提过季丰羽，是玄武帝国御医院副院首，在玄家被贬黜玄城以后，才升上副院首之位。
    此人脾气甚是古怪，但是医术高明，今年五十出头，没有成婚，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在御医院不善与人打交道。
    也从来不掺和御医院内夺权之争，若是得空，便在御医院藏书阁中研读医书。
    或许正是如此的性情，才能在薛贤真一手遮天的御医院内安然度日。
    这么说来这季丰羽，还是有些能耐的，轻易得罪不得。
    圣冼想到这里从轮椅站了一起来，对着季丰羽行了一礼，“原来是季副院首……我被驱除出玄城时，年级尚小。而今回来一时没有认出来季老，还请季老不要怪罪。”
    季丰羽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他似乎也不讨厌圣冼，只是对着圣冼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继续看着药叶儿，药叶儿轻笑，“季老想要收我为徒？为何？”
    季丰羽亦是怪笑，“因为你很有意思。”
    “哈，这是什么理由。”药叶儿哭笑不得，“您若是要收徒，不应该收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当徒弟吗，比如说，像玄栾这样，笔试测试都是第一的人。”
    季丰羽捻着胡子说道，“我掌试试医会最后一次测试开始，从未见过有笔试最后一名的人能留到最后，并且通过最后一次测试。我只对你感兴趣。玄家五代御医，还用得着跟我学医术吗？”
    药叶儿亦是笑道，“可是怎么办，季老，我是荀金药房推荐来的医师，我在荀金药房之内已经有师父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能叛离师门啊。”
    季丰羽有些沮丧，“如此便有些可惜了……小丫头，你日后若是能进御医院，跟着我可好？就算不能进御医院，得空也来我府上小住，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医术。”
    药叶儿见季丰羽不死心，还在企图教自己医术，不由的从心底笑开了，这个老头子，古怪的性子跟火芯有的一比，放着玄栾这样有家世、有天赋的医师不收，非要收她为徒。
    药叶儿对季丰羽行了一礼，“等我能进御医院了，再做打算罢，季老。”
    季丰羽摸着胡子，“也罢，来日方长，小丫头。”说罢转身离去。
    圣冼见季丰羽走远了，轻笑道，“季副院首，似乎很喜欢姑娘。姑娘不想跟着季副院首学医术吗？”
    药叶儿摇摇头，“我们去御医院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学医要心无杂念，季老一看便是一个医痴，若我抱着杂念去跟他学医术，岂不是不尊重他。
    我不知道我能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前路如何，如此前途未卜，我又何必在牵扯进一个无辜的人。
    我们去做的事情，注定是凶险万分。”
    药叶儿目光转向圣冼，缓缓说道，“至今我都不清楚，我这么做抉择是否正确。
    在这里，面对医术，我第一次有了欲望，我想操控医术去完成我想完成的事情，这种欲望我知道并不单纯。
    我也不知道这种有欲望的使用医术，会不会违背我身为医者的初心。”
    圣冼虽然看着药叶儿，但是目光好似穿透了她，不知看向何方，轻声回道，“若没有欲望，那医术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医术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人内心的欲望。
    延长生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医术的诞生，就是因为人类的求生欲望。
    在这个世界……力量至上，看看统治着这片大陆的四圣王族便知晓了。
    若医术也能成为一种与之抗衡的力量，那拥有力量的我们，为何要逃避这种力量给我们带来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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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圣冼最后一段话，其实很重要，也是药叶儿心里转变的一个开始。身为女主，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成长，岂不是没有任何人格魅力？
    被迫入局的药叶儿，能不能解开这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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