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荒绝》十六、初夏（2）

    “别人见我都避之不及……你……不怕被我传染吗？”孩童有气无力的说道。
    药叶儿笑得好看，“不怕。若我说，我有五成的把握治愈天花……你可以愿意让我医治？”
    那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药叶儿，天花这种病，传染极快、死亡率极高。这个少年，不仅不怕传染，还说自己有办法治愈。她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
    那孩子一脸惊讶之色，虽然心中怀疑，但没有贸然开口。
    药叶儿轻轻一笑，只当他是默许，蹲下来，拉起他，背到背上。
    这个孩子比她稍微高一些，但是却轻的可怕。恐怕在官牙子那里，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度过的。
    药叶儿背着这个孩子，快速的跑了起来，这孩童饿的发晕，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药叶儿脚下踩了轻功。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床榻的被褥隐约飘散出淡淡药香的。
    他动了动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环境，周围墙壁上摆满了书。他又看看自己的身上，脏破的衣服已经被尽数脱去，身体已经被擦拭干净，一条丝绸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的去寻找那个背他回来的少年，只见那少年站在书架边上，小小的个子，手上抱着一本厚厚的医书翻阅，那少年认真的模样，让他看的心醉。
    突然那少年抬起头，对他明媚一笑，“醒了？”
    那孩童猛然对上那少年的眼睛，脸突然就红了，有些踌躇点点头。
    药叶儿放下医书，走过来，坐在床边，对他轻声说道，“你身上的天花显出了初期的症状，若是控制得好，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你放宽心便是。”
    还不等这个孩童回答，门外有人敲门，药叶儿跑过去，开门，只见一个掌柜模样的人送来了一碗药，与一拖盘吃食。
    药叶儿端过来，那掌柜向药叶儿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床上的孩子看见掌柜对这个少年毕恭毕敬，目光转移到她腰间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瞅了瞅她身着上等绸缎衣裳，颔首，心中怅然——她大约，是哪个医学世家的小公子罢。
    药叶儿把吃食与药都端了过来，放在床榻之上，她拿起吃食，递过去，“先吃饭。吃了饭，在吃药，这样药性才能上行。”
    孩子看着药叶儿手里的饭菜，似乎有些像虫子的东西，哪怕是几日没有进食，一时间胃里一阵翻腾，他侧过头，捂住自己的嘴。
    药叶儿见状连忙解释，“这是蜂蛹，你现在身患天花，身体抵抗力极其低，你需要吃一些高蛋白的东西来增强自身的抵抗力。蜂蛹是最好不过的东西了。你若是觉得难以下咽，闭着眼睛吃可好？”
    药叶儿说的，他有些听不懂，但是他明白，她说的大约是对的。
    既然必须吃，那便吃罢。
    他闭着眼睛，把盘子里的蜂蛹一股脑的都吃掉了。
    药叶儿满意的点点头，又端起药，轻轻的吹着，说道，“这药名叫神仙活命饮，是用穿山甲、防风、没药、赤药、当归尾、乳香、贝母、天花粉、皂角刺、金银花、陈皮、甘草十二味药材配置的。你现在天花病症初期，发热，浑身酸痛，有些地方已经出了小疹子，这神仙活命饮中的药材，可以清热解毒，消肿溃坚，活血止痛。正对你初期的症状。”
    这孩子似乎能听懂一般，点点头，药叶儿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喝，药叶儿看着这孩子骨瘦如柴的身体，有些感慨，大病，不能大补。
    喝完了药，这孩子轻声说道，“谢谢。”
    药叶儿温婉一笑，“何必言谢，我很早之前就是想试试治天花。若是治不好……”
    那孩子接过话，“若治不好，是我的命数如此。”
    药叶儿看着他如此懂事，说话也是彬彬有礼，被送到官牙子那里之前，应该也是出身不低罢，便问道，“你，有名字吗？”
    那孩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药叶儿知晓，这种官奴孩子，应该是他国俘虏，是得了天花才被丢在路边，若是让人知晓他没有死，怕是又要被抓回去罢。
    药叶儿笑了笑说道，“既然没有名字，我送你一个名字可好？”药叶儿沉吟片刻，“我唤你，栾。”
    名字一出，那孩子猛地抬头，盯着药叶儿，瞳孔一缩，心中一阵慌乱。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少年，药叶儿看着他皱着眉，以为他不喜欢，便问道，“不喜欢吗？”
    他摇了摇头，“你是我的恩人，你取得，我自然喜欢。”
    药叶儿笑了，“我还没有完全把你救活呢，你能不能活下来，要看接下来的十日。等我救活了你，你在感谢我罢。”药叶儿看看天色渐晚，“好了，我不同你多说了，你安心在这里养病。”
    栾点了点头，便睡下了。
    接下来的五日，栾的身上天花已经初现，脸上开始长了红疹。
    药叶儿来诊脉的时候，明显很高兴，栾不解看着药叶儿，药叶儿说道，“控制的很好，天花第八日才出疹。接下来要换药了。”药叶儿把着脉问道，“栾，可否大小便不通？”
    栾有些脸红，“有些。”
    “嗯……色赤，喉咙疼吗？”药叶儿又问。
    “嗯。”栾回答。
    “没有谵语，有些气促……”药叶儿寻思了一阵，说道，“第二阶段我给你开化毒清表汤，生地黄、地骨皮、赤茯苓、枳壳、黄莲、黄芩、大黄、车前子、牡丹皮、当归尾、射干、山豆根、麦门冬、苏子、莱菔子这十六味药。”
    栾突然问道，“是不同的症状，用不同的用药吗？”
    药叶儿显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难道他懂医理？
    药叶儿虽然疑惑，不过还是点头，认真回答道，“若是你色紫，那便是去牡丹皮、当归尾，加紫草、红花。若是红紫，那便是去当归草，加紫草。若是有谵语，那便是还要再加木通。”
    栾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药叶儿，药叶儿察觉了栾的目光，“怎么了？如此看我。”
    经过五日的修养，栾有些力气，说话声音也大了些，“只是觉得有些神奇，我竟不知，原来可以这样开药方。”
    药叶儿笑道，“嗯，若你对医术有兴趣，等你好了，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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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此重申，所有在《幽荒绝》文里出现的药方是真实存在的，洛少写文的时候是查过医书的。
    【敲黑板！划重点！】但是，请各位公主殿下不要尝试！一定不要尝试！千万不要尝试！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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