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苏雯》第67章 苍白绝望后的新生

    饭菜还没煮好，李明月让我在沙发上坐会，趁着她把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的机会，我低声问了句：“小李，你愿意让你爸妈离婚吗？”
    她几乎没有思考，低下头说：“只要我妈想离，我就支持她，她和我爸再过下去只会两个人都痛苦，分开或许对双方都好一些。”
    “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她摇头：“我是独生女，但他们离婚之后，我还会每个月寄赡养费给爸爸，先保证他的衣食无忧，至于他的赌债，我会尽量省着点，把钱存下来，能帮他还多少是多少。”
    我默然无语，李明月这么做说不上对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很孝顺。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我妈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再管我爸，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放不下我爸，她很害怕我爸出事，只是她这次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前几年，我爸欠了很大一笔钱，需要卖房子才能换得上的时候，我妈也没有要离婚，只是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把房子卖了。再后来，我爸又陆续欠了不少钱，都是她打工还的，只是这一次……她可能已经心死了吧。”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是希望宋婉君主动离了的，但我一个外人，说这些不太合适。
    厨房里响起宋婉君喊吃饭的声音，李明月便赶紧打住，开始拿碗筷准备吃饭。
    在饭桌旁坐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宋婉君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昨天晚上失眠的是她。
    于是我不由有些后悔，或许我昨晚做错，不该把黄仁东叫过来跟她见面。当时我只是想解开黄仁东的心结，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宋婉君或许是没发现我的异样，也或许是发现了却故意没有点破，怕我为难。
    但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安，犹豫再三后把握着筷子的手放在桌上，歉然地说：“宋阿姨，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她一愣：“怎么了？”
    “昨晚是我把黄仁东叫过来的。”
    她恍然，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已经知道了，明月告诉过我，你叫他过来又没有错，我怎么会怪你呢？何况昨天晚上的事我和明月应该感谢你。我只是有点奇怪你怎么会认识他，又怎么会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我稍微放下心来，想了想，缓缓地说：“他曾经带我去过一个地方，离市区不远，一条小河汇入黄浦江的地方，黄仁东说那是他以前打渔的地方，他站在河边发呆了很久。那天晚上他在那地方喝醉了，然后就跟我说了他和你的事。至于我为什么能认出你来，是因为……”
    说到这，我看了李明月一眼，见她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于是急忙改口：“是因为他去过我公司，见过小李，后来跟我说小李跟……跟你长得很像，又把你的名字告诉了我，直到那天小李送我下楼的时候，我偷偷问了你的名字，才确定是你。”
    宋婉君怔怔望着桌上的饭菜出神，良久后突然叹了一口气：“我对不起他。”
    说完，她又转头朝我问道：“他过得好吗？”
    “挺好的，他开了一家公司，生意做得挺大的。只不过，他前不久刚离婚了，因为……他并不爱那个女人，心里还有你吧。”
    她的手似乎颤了一下，出神良久之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小程，我想见见他，你能帮我跟他约个时间吗？”
    我想了想：“阿姨，我可以替你转达，但不知道他会不会见你。另外，他最近喜欢到我朋友的酒吧喝酒，离着不远，走路十来分钟而已，小李知道地方，一会你可以去那看看他在不在。或者，他不肯跟你见面的话，等哪天他去酒吧了我就告诉你。”
    “嗯，那就不麻烦你约他了，我自己去酒吧找他就行了。来来来，不说这些了，我们吃饭吧，多吃点。”
    我没敢再继续聊黄仁东，也不敢聊她老公的事。
    吃过饭，我又坐了十来分钟就告辞离开了，没让李明月送我下楼。
    然后我去了方唐的酒吧，没看到黄仁东，或许是有应酬或者其他事，也或许是在酒店里枯坐发呆。
    时间还早，酒吧里寥寥两三个客人，舒可躲在一个角落里练吉他，方唐坐在吧台后面，忧郁地看着挂墙上的电视机，上面正播着向晴那个选秀节目。
    我拿了瓶酒，坐在吧台前面的高凳上，问了句：“向晴怎么样了？”
    “被淘汰了。”方唐的语气很平静，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她大概已经和那个经纪公司签约了吧，上这种节目露个脸挣了点名气就行了，后面就看那公司捧不捧她。对了，她签的那个公司，就在上海。”
    我不由笑了，说：“黄仁东的旧情人刚来上海，你的旧情人也跟着一起来，凑热闹吗？”
    “其实，向晴前段时间一直在上海。”
    “你怎么知道？一直在关注她？”
    “朋友说的。你刚刚说黄仁东的旧情人来上海了？他昨晚就是为了这事喝成那样？”
    我点点头，方唐并不知道昨晚的事，当着黄仁东的面我不好意思说出来，黄仁东也没主动说。
    我把宋婉君老公的事，还有昨晚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方唐，听完之后，他没说什么，只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莫名地摇头笑了笑。
    酒吧里来了一拨客人，方唐大概是想让舒可再多练一会吉他，亲自去端茶倒会招呼了一会，然后又回到吧台，跟我聊了一会黄仁东的事。
    没多久，他又莫名其妙地扯到向晴，说向晴现在很可能就在上海，因为这一期节目她被淘汰了，而节目又是在一个多星期前录好的，她不用再上节目之后，应该会马上来上海的签约公司。
    只是，就算她来到上海，甚至前段时间一直在上海，也不会来酒吧找方唐。
    我仍记得，当初她离开的时候，那双泪流不止的眼睛里，有一种绝望，苍白的绝望。
    大概，她对方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而方唐，却一直在关注她，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他也没有跟我提起过。
    我觉得他心里有向晴，或许还无法取代那个女人而已，也或者是已经取代了，但方唐自己不知道而已。
    当初向晴离开的时候，他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傻逼时，我就隐隐这么觉得。
    酒吧里又来了几拨客人，舒可放好吉他开始忙碌，方唐也过去帮着招呼客人，我则看着电视。
    很快，电视里出现几个向晴的镜头，或许是因为化了妆，还是滤镜的原因，电视上的向晴比以前漂亮很多，又并非网红脸，按现在的标准称之为女神一点也不为过。
    而且，向晴显得比以前成熟，也就意味着更有女人味了。
    女人如果想要变得很有女人味，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男人，滋润，再滋润，在爱情中洋溢出平常时难以见到的气质，在雌性荷尔蒙持续大量分泌且生理持续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会自然而然产生一种无法描述的女人味。
    或许向晴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也或许没有。
    我不太愿意看到她带着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出现在方唐面前，只会让我觉得更遗憾，说不定还会愤怒，至少我现在联想到这种情景会不太好受。
    但愿没有吧，如果方唐一直都等不到那个女人的话，我觉得只有向晴合适他。
    只不过，向晴现在踏入演艺圈了，不说大红大紫，就是小有名气的情况下，她跟方唐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更不会有什么结果。
    方唐忙起来的时候，我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喝酒，没等到黄仁东，倒是收到了一条田菲菲发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