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魔术师时代》第260章 山吹雪

    有见过山吹雪吗？和平地不同，雪并非沉淀于地面而是空中。白色的风景接天连地，宛若舞姬的长袖，极具美感。但却仅限于远远的观望而已。
    如若步入山吹雪中，人会在刹那间被那雪白的世界所吞没，感到被世界放逐的冷寂。在身体感到刺骨的霜寒前，心灵就已然先一步冻结了。
    毁伤身体不是极寒最大的威力，凌世的恐怖在于冻结心灵。
    雪野的先祖正是在山吹雪的绝境中领悟了这个寒冰魔道的至理，才得以跻身于明治八大门之一。
    因而雪野家魔道的继承人也必须体会这种山吹雪的恐怖，才能领悟精髓。
    美丽的十六岁少女赤身裸体地跪坐在暴风雪之中，在大口大口地喘息间用双手摩挲着瑟瑟发抖的身体。
    不过，并不需要担心，她并没有受到实际性的伤害。这个风雪的幻境正是这种效果，不伤害血肉，而凌迟心灵。
    这是一种残酷的苦修，通常要持续两个小时，但今天却是例外。
    在道场的门口外，女仆毕恭毕敬地跪下来轻扣了两声大门。
    “天歌小姐，明老爷叫您。”
    少女，雪野家的天歌小姐猛然睁开双眼，露出了一对银色的眸子。风雪的幻境也随之消散，露出了棕红色的木制地板、墙壁与天花板。
    “知道了。请转告父亲大人，我一会儿就到。”
    “是。”女仆垂首回应了一声后，起身离去了。
    在道场内，雪野天歌一件件拾起了身旁摆放整齐的衣服。由内到外地穿着的同时，她也思考起了眼下他们魔术师结社“山吹雪”所面临的大事。
    第三帝国的残党“断笔十字”终于露出了尾巴，他们的主力就在南美东部的一片名为巴克尔什的山脉深处。
    不过，之所以能查到这个地方，并不是因为调查手段的高明，而是对方的格外活跃就好像是不在乎隐秘行动的问题了一样。这也就表明了对方要有大行动。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要紧的时刻，但伦敦塔此时却是无暇他顾的处境。本来是为了速战速决而投入全部惯用战力的决定却带来了反效果。
    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其它众多的集团纷争。一直以来遵从伦敦塔进行集团行动的也就是所谓“能征善战”的结社，此时全都被只有顽强值得称道的魔术师协会东方支部绊在了亚洲地区。
    挑选集结新的人手需要时间，但状况亦是争分夺秒。
    所以伦敦塔便在南美当地挑选了四家结社来作为牵制的先遣军。它们便是“easthome”、“佩吉卡之爪”、“托留尼希”以及，雪野天歌的父亲雪野明的“山吹雪&。
    这当然是一种承认，但却也是有限度的。召集令上的指示很明确，调查、监视、牵制。明明只要做好这些就足够了，然而雪野明社长的打算却不止如此。
    正是因为伦敦塔没有期待更多的事情，所以才要超出对方的期待。雪野明这样做是瞄准了亚洲清剿结束后将会空缺出来的东方支部的位置。究其根本是为了洗刷雪野家当年在拢城之战后被天照会当做替死鬼驱逐出日本的耻辱。
    这是雪野家家主的宿命，父亲的执念。因而雪野天歌不敢插嘴什么，但也确实很担心。而且身为一社之长应该优先考虑结社的整体利益而不是个人恩怨，不是吗？
    穿好雪白色云纹粉系带的和服后，雪野天歌离开道场前往了和风大宅前院唯一的一栋洋馆建筑，那是招待来宾的迎宾设施。
    她的父亲，雪野明已经在奢华的餐厅内久侯多时了。
    “父亲大人。”
    在刚一进餐厅的地方停下后，雪野天歌并拢双脚，遥对着坐在长桌主席的雪野明恭敬地行礼道。
    “嗯。″身穿黑色和服的雪野明正襟危坐着点了点头。“打扰了你的修行，你是否有所不满？”
    “不。父亲大人肯定有更合适地安排。”
    “说得不错。魔道的精进固然是本分，但你身为雪野家的继承人也需要懂得别的东西。″
    “是的，父亲大人。”
    “会谈的时候你就在一边旁听。随后的宴请由你负责安排。”
    “是的。”答应着雪野天歌抬头打量了一下长桌。她看到了三套茶具，而不是四套，不禁感到了诧异。
    “父亲大人，客人只有两位吗？”
    “没错。”
    “那个，没被邀请的难道是，easthome的南宫夜衣社长吗？”
    “怎么，你觉得我应该请她吗？”雪野明不快地问道。
    “不！”雪野天歌战战兢兢地回道，“只是，这次的行动不应该是四个结社协力完成吗？”
    “协力？”雪野明嗤笑了一下，“你还太年轻，有很多事情并不明白。这次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一个成长的好机会。你要多多学习。”
    “是的。那么，我去准备餐宴的事情了。”
    “嗯。去吧，切记一定要展示出我们雪野家的风范。”
    “铭记在心，父亲大人。”说完，雪野天歌便恭敬地退出了餐厅。
    见过父亲之后，她内心的担忧更加沉重了。
    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雪野家在二战后的政治斗争中败北，被驱逐出日本而流落到了南美。那个时候可说是一穷二白的境地，而且作为外来人又是日本家门更是处处不受待见，可说是举步维艰。
    曾祖父、祖父、父亲，经历了三代人百年的努力，“山吹雪”才壮大到了现在的程度。
    特别是父亲。听说在祖父的时候这个结社也只是中小规模的结社而已，是父亲花费了数十年的心血才将其发扬光大为南美有头有脸的组织。三代人的功劳有一半是父亲的努力。这是父亲自豪，他的骄傲，也比任何人都重视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所以，父亲才会讨厌easthome。
    因为对方不过两年多的活动就抵过了他数十年的苦功。在父亲看来，南宫夜衣不过就是个暴发户而已，根本不值得尊重。而且现在，这个暴发户眼看着就要爬到自己头上了。他怎么能不怨恨呢？
    然而，却也因为怨恨而没有看清重要的事实。
    有谁会因为替东方出身的人出头最后弄到被伦敦塔退学的地步？
    有谁会冒着与教会为敌的风险去帮助有名的叛教者“不伦的双子”？
    只有南宫夜衣而已！
    她和她的easthome恐怕是这次行动中唯一可以托付背后的盟友。然而父亲却在想着如何把对方排除在外，而且是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这难道不是相当于自断一臂吗！
    “唉！”
    然而，面对父亲的决定雪野天歌却仅仅只能独自发出些叹息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