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魔术师时代》第130章 蜻蜓切与卡拉德波加

    殷霞用恨不得把引擎烧坏的尽头猛踩油门，一路狂飙，不出两个小时便到达了旧祖鲁他市的废墟。她在市外缓缓减速，以约定之地为目标寻路而行。
    等进入最后一段路程后，殷霞便开始分出心神来观察周边的环境。
    这是一条不标准的两车道马路，两旁并没有修出人行道，宽度也比一般情况要窄一些，目测大约4、5米左右。这样一来，殷霞也就不能自由挥舞总长将近7米的蜻蜓切了。
    感到自己陷入地利不便的殷霞心想道：选择这种地方交涉，果然是已经预料到了可能发展成战斗的局面吗。
    随即，殷霞开始思索起艾瑞尔·索兰可能采取的战术，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还有自己又该怎样取胜。
    思考间，吉普车继续前进。殷霞沿着行驶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了一个出现在道路正中央的人影。不用问，那一定就是艾瑞尔·索兰了。
    于是，她当即就地停车，然后从驾驶席走了下来。
    蜻蜓切就纵向绑缚在驾驶席正上方的车顶上。殷霞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枪带的束口，并将之褪到了枪刃的后方。
    她在握住枪柄的情况下朝着艾瑞尔迈开了步伐，也就自然而然地将长枪一点点抽了出来。
    殷霞一边走着，一边仅靠右手把枪柄送出直到触及中间部位才又重新握牢。如此一来，长枪以拳为界分为了前三米后三米两个部分。这就是经过无数次实验后，对于殷霞来说最合理的出枪位置。
    与之相对，艾瑞尔·索兰也小幅度推动了左腰间所挎的佩剑将之摆到了方便拔出的位置。
    虽然气氛立刻就剑拔弩张了起来，但两人暂时都没有二话不说就动手的打算。最终，殷霞在和艾瑞尔相距六七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瓦尔基里，带来了吗？”最先开口的是艾瑞尔，他如此问道。
    “我们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殷霞毫不客气地厉声回道。
    对于艾瑞尔来说这个回答着实有些意外。在设想中，他虽然没有期待着这个交易可以顺利进行，但总觉得为了人质的性命至少殷霞会把瓦尔基里拿出来才对。
    真是没想到，殷霞居然会如此绝情。不过，按照她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来看，这种公事为先的行动模式也是理所当然。
    产生出这个想法的下一个瞬间，艾瑞尔又觉得有些不对。
    作为人质抓来的那个女人已经百分之百确定是殷霞失散多年的妹妹，而那个小女孩则刚好是这个妹妹的女儿，也就是殷霞的侄女。
    而殷霞则是为了自己的妹妹甘愿毫不反抗地承受下贯穿心脏这样的重伤。从这个表现便可以看出殷霞对自己的这个妹妹有着多么深的感情。既然如此，她就算不打算交出瓦尔基里，但为了妹妹的安全而把它拿出来示敌这种事应该有冒风险的价值才对。再退一步说，她也应该拿出一个仿造品才是。
    然而，现在站在艾瑞尔眼前的殷霞却根本一口否定了她持有瓦尔基里的事实，这等于是完全拒绝了交涉。
    如果交涉从根本上就不能成立的话，人质也就没有了价值，艾瑞尔他们可以随时杀死人质。这一点，殷霞不可能没有想到，她应该是在认识到这一点的情况下仍然这样回答的。
    殷霞感情与行动上的不一致正是引起艾瑞尔疑虑的原因。于是，艾瑞尔一边说出一些希望殷霞可以再考虑一下的威胁之语，一边思考起了这背后的深意。
    换个角度想，如果殷霞的感情与行动不存在矛盾性的话又如何呢？那么，她一定是在确定人质一定不会有意外的前提下才做出这种坚决回应的。
    但是，如此判断的根据是什么？难道只是一个大胆的赌博吗？真要如此的话，可真是让人佩服万分。实际上，因为结界的缘故艾瑞尔此时无法及时和大楼内看守人质的玛伽与隆多取得联系，也就对人质无可奈何……
    等一下！
    灵光一闪之间，艾瑞尔在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难道说，殷霞是在知道这个事实的基础上方才采取这种言行与态度的吗？可这样的话，就代表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了己方的布局。
    这怎么可能呢？现在还留在结界内的成员都是绝对忠诚可靠的人，到底又是谁会出卖己方的作战计划呢？
    思路朝着这方面倾泻而下，艾瑞尔立刻就注意到了。
    把作战计划出卖给殷霞，这样的人物己方的阵营内不是正好有一个吗，那个身在己方却并不是自己人的“银锁银狼”。
    一念至此，艾瑞尔的话锋突转，问道：“话说回来，我莫非是被织田美纱出卖了吗？”
    殷霞闻言不由得一惊，很快就明白了，对方是从刚才自己那最初的一句话分析出的这个结论。这份睿智不由得让她有些敬佩，但毫无疑问在战略的交锋上她是胜者。
    于是，胜者露出属于胜者的表情做出了回答：“不错。
    看来，你们对于‘青衣楼’这把双刃剑的使用方法有些不得要领呢。”
    “是吗。愿闻其详。”
    “青衣楼所提出的魔道是‘交易’这个主题。你认为交易的本质是什么？”
    “付出代价得到所求，也就是以物易物。”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交易而是贸易，同时双方互惠互利也不是交易而是合作。所谓交易便是将自己所有的资本和交易对象所有的资本总和在一起和对方展开的一场争夺。胜者可以得到大部分乃至全部，而这同时便也是败者所失去的东西。至少，我所学到的青衣楼的理论是如此的。”
    “听起来，殷霞小姐似乎也被青衣楼算计过啊。”“虽然丢脸，但却是难以否认的事实。不过，我将之归结为自己的天真与不成熟。”
    “也就是说，你曾经的这份不成熟，在我身上也有喽。”
    “正是。交易的成果那便是契约。请问，您和织田美纱的契约上有写明‘不准背叛这一条’吗？”
    “唉……”
    艾瑞尔长叹一声不禁露出了苦涩的表情。殷霞所说的条款或是类似的东西，他当然没有考虑到，不过就算考虑到了恐怕也并没有与之相称的报酬吧。
    这样想的话，艾瑞尔倒是有了一个新的疑问：“这一条应该不便宜吧。不，在此之前让执行委托中的青衣楼成员倒戈，这种事本身的代价就不小吧。你到底付出了什么？”
    “金刚！”殷霞毫不退缩地大声说出了答案，这两个字正是她决心的表现。“我曾经的老师巴洛特·菲尔特独创的秘术！”
    顿时，艾瑞尔因过于惊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所谓不传之秘的秘术对于魔术师而言的价值等同于生命，而殷霞却将之当作筹码交了出去。
    这样的筹码，艾瑞尔当然也有而且不止一个。但即便他口口声声说着“必须要得到瓦尔基里”，却是根本没有想过将之作为交易的代价。
    这不是智慧的差距而是觉悟的差距。恐怕殷霞在这次的事件上早就下定了牺牲自己的一切都在所不惜的觉悟。这就难怪自己赢不了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艾瑞尔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是非常放肆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声。
    而笑过之后，艾瑞尔带着一脸的肃杀抽出了剑型秘宝，魔剑——卡拉德波加。
    “我多少也知道些青衣楼的铁则，织田美纱能做的最多不过就是提供给你情报而已。你以为就凭那个见习水平的小丫头和一个普通人便能对付我们了？”
    “那可就难说了。”
    “那么，我就在这里解决掉你之后亲眼去见识见识。”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开战的信号。于是，殷霞把力量灌注进右手，原本自然向前垂落尽显慵懒之态的蜻蜓切立刻便抖擞精神高昂起了枪首。
    紧接着，殷霞便摆出了架势。两腿前后开列形成弓步使身段放低，同时右臂向后弯曲如同收到压缩的弹簧般蓄势待发，左手则是小臂向上弯起做出了好似竖立盾牌的样子。
    另一方的艾瑞尔却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前兆在突兀间便发动了突击，同时紫色的雷电流体沿着螺旋的凹痕缠绕上了剑身。
    那并非是挺剑而出，倒是相反地拢剑于胸前的刺击姿态，让人一下子便联想到了欧洲击剑。而对于螺旋剑这种有锋无刃的剑器而言或许正是恰到好处的技艺。
    转瞬间，艾瑞尔便欺近到了殷霞防守圈的边缘。
    随即，殷霞以攻为守地刺出了迅猛的一枪。对此，艾瑞尔并不想用格挡或是偏斜这种纯粹的防御招式应对，若是如此的话由他发起的攻势就会反过来落到了殷霞的手中，这就是所谓的反客为主。
    于是，艾瑞尔朝着逼近的枪锋冲出了自己的剑锋。
    蜻蜓切的枪头十分浅薄因此才会锋利无比，从枪尖垂直往后看的话所见的枪头部分完全是一条丝线的样子。所以想要以攻对攻地正面打回蜻蜓切的刺击，就必须正好对上那完全收束成一个点的枪尖。
    不过，卡拉德波加却完全可以不在乎这一点，因为它拥有着独特的螺旋造型。剑身自一点开始向后扩散开形成锥体，不管如何锋锐的利刃从正面袭来都会被弹开更何况此时剑身上还附着紫雷，除非就和蜻蜓切一样被恰到好处地击中成为一点的剑尖。
    而这种事殷霞做到了。她手中蜻蜓切的轨迹突然发生变化，不，应该是一种修正，随即正中螺旋剑的剑尖一点。
    在“叮”的一声脆响后，艾瑞尔被通过卡拉德波加传来的冲击力震退了十余步方才刹住。随之自心中浮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
    殷霞先前受了心脏被贯穿的重伤，就算现在看来并无大碍，可大病初愈虚弱是在所难免的。这样的她所使用的是过长的枪器，而且还是仅用一只手持枪。
    可就是在这种状况下，她居然依旧正面硬碰硬地震退了艾瑞尔的突刺，而且这一刺还是被紫色雷电强化过的。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啊！
    而殷霞身为一个女人想要锻炼出这样不要说不输给男人甚至是远胜男人的力量又是要付出多么残酷的辛劳才能做到？
    一想到这一点，艾瑞尔在惊讶之余也多少有了些钦佩。他心想：如果，殷霞处于全盛状态的话和自己的这场战斗或许真的会有些精彩。
    不过，殷霞此时却已经是重伤之后的身体。就算她再有力量这个势头又能保持多久呢？
    如此想着，艾瑞尔冷笑了一下，然后又一次发动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突刺，当然又一次被殷霞正面击退。但紧接着便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就这样，艾瑞尔的突刺接二连三犹如奔涌的大河一般滔滔不绝。当然，单次的剑击殷霞想要应付起来倒并不困难，可是这种攻击的频率对她来说却高得令人发指。
    剧烈的身体运动需要高血压的配合，在此之下奔流的血液不断给心脏施压。
    很快，殷霞便感觉到胸口有了些许轻微的刺痛感。她明白这是身体出于本能的一种警告。可没有办法，如果她在此时松懈了的话便不能跟上艾瑞尔的节奏，蜻蜓切的防卫线就会被突破。
    所以，她这种勉强的行为至少也要支撑到想出什么好方法为止。不过，身体最终还是在此之前就到达了极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剧烈钻心之痛突然炸裂，措手不及之下殷霞的呼吸顿时紊乱，与之相随手上的动作也失去了准头。
    蜻蜓切的枪刃以毫厘之差和卡拉德波加的剑尖擦过，随即被锥形的剑身向殷霞的右侧弹开。
    艾瑞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侧身轻松闪过刺来的枪刃，同时一步踏出，眼看便要发起突进。
    见状，殷霞也立刻做出了相应的举措。右手用力向后一抻同时虚放，长枪便在拳心内快速回缩。
    艾瑞尔立刻便意识到殷霞这是要借此重整旗鼓，在心中大喝了一声：休想！
    瞬间，魔力在回路中流转，魔法也就随之发动。蓝色的电火花自艾瑞尔身上零星跳动而出，这是雷属性加速魔法的特征。
    看着艾瑞尔高速移动着向自己逼近，殷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机会吗？
    看来并不是的样子。
    艾瑞尔仅仅前进了一米左右便刹住了脚步，但他的攻击却仍在继续。附着在螺旋剑剑身上的紫色雷电自剑尖放射而出，分作五道。
    殷霞立刻抬起左臂护住了头胸部。
    左手穿戴着羊皮手套，以此发动了名为“aegis”的特殊魔法。这是能将一切“损害”阻挡在外的最强的盾，理所当然毫发无损地接下了一道雷击。
    不过，其它的身体部位就不能如此了。
    护在胸前的左手肘，右肩，左侧腹，左腿，这四个部位也同时遇袭。雷光在击中目标的瞬间能量体所最终表现出的是斩击，这也正是卡拉德波加的剑名“坚固的闪电”的意义。
    衣服刹那间便被紫雷的剑刃割裂，裂口处变得焦黑如碳。然而，当雷光散去，自纤细的衣物裂口处映入艾瑞尔眼中的却是雪白无暇的肌肤，完全没有一丝伤痕。
    竟然正面防御住了秘宝的攻击！这难道就是“反叛骑士”巴洛特·菲尔特的加护魔法金刚！看来单纯的魔法攻击并不起效，需要再前进一些加上实体的剑刃才行。
    艾瑞尔在瞬间得出了和事实相符的推断并作出了相应的判断。不过，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蜻蜓切的枪刃已经刺了过来。
    于是，艾瑞尔立刻迎着枪锋竖起了剑身来抵挡。心道：这可和之前的尖对尖不一样，面对曲面的部分你要如何出手呢？
    殷霞当然有办法，此刻所面临的情况她也已经有所预料。得到一时喘息之机的她的枪击重拾那份准确性，一枪点在剑身正中的位置上。
    “咚！”的一声过后，艾瑞尔并不是被击退而是被彻底击飞了出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口气拉开了四五米。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力量会突然变强这么多？
    着陆的艾瑞尔在稳定身形的同时便带着疑问迫不及待地望向了殷霞。
    只见女骑士面左侧立，长枪以两手握于腰后，右手在身前正握，左手在身后反握。
    考虑到蜻蜓切的长度，这条街道的宽窄，双方的位置，殷霞也就只有以如此姿态才可能用双手控枪。不过，她真的就是在这种看上去十分别扭的姿势下，做到了两手协作发力的事吗？
    艾瑞尔难以相信，但事实却让他不得不信。于是，他不禁在心中发出感叹：难道说这个女人的武艺已经跨入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吗！
    这也就意味着单论武艺殷霞要凌驾在艾瑞尔之上。
    但艾瑞尔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产生失落，反而是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那是只有真正的战士，只有强者才会有的因为敌人够强的喜悦和兴奋。
    虎落平阳终是虎，龙游浅海尚是龙。就是这样才好！这样才有战斗的乐趣和打倒的价值。
    没错，战斗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