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魔术师时代》第121章 宣战

    紧闭房门和窗帘的房间异常幽暗，但正对沙发放映着录像的幕布却要除外，十分耀眼。
    艾瑞尔·索兰就坐在沙发上，他的两只胳膊杵着双腿两手交叉托着下巴，而眼睛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仔细的样子就好像恨不得本人钻进去。
    在看的录像是隆多派去监视殷霞一行的使魔的记录。不过，艾瑞尔此时此刻所瞩目的却并不是本应作为对手的殷霞，而是另一个人——荧。
    通过，对差不多三天旅行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关注，有着丰富人生经验的艾瑞尔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了，随即传进了隆多的声音。
    “不好意思索兰先生，能打扰一下吗？”
    “没关系，进来吧。”说着艾瑞尔拿遥控器暂停了录像。在隆多进屋开灯的同时，他也去拉开了窗帘，然后顺势倚坐在了窗台上。
    “结果如何？”
    “唉！”隆多先是摇头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那家伙还真被干掉了啊，而且是相当不像样子。”
    “怎么说？”
    “以一个十岁的小丫头为对手，把三条街区夷为平地，仍旧一败涂地。所以，玛伽叫我来问问您接下来的对策。”
    “他自己不亲自来……少爷那边是又有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发发牢骚而已。话说回来，索兰先生，对于结社现在的状况您如何看？”
    “统帅失调，人员与工作都在锐减，可说是到了垂死的边缘。这一点就算少爷得到了瓦尔基里，恐怕也不会改观，以他的性格来说恐怕还会加剧这个结果的到来。只要是脑袋还正常的人恐怕早就另谋高就了。”
    “不好意思，我也是这么想的呢。不过，老朋友说要留下来，我也没办法。索兰先生怎么打算的？这次要是能够取得瓦尔基里，您也应该有足够的理由功成身退了。”
    闻言，艾瑞尔微微一笑，有着苦涩和无奈。
    “很不巧，我属于脑子坏掉了的那部分人。我对少爷没有半点好感，倒不若说是彻头彻尾地蔑视他，但看在前代的面子上我必须要留下来到最后一刻才行。”
    “最后一刻是指？”
    “我的死才是这个结社的最后。好了，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我的推测是，对方兵分两路，一路是疑兵，另一路则是真正运送瓦尔基里的队伍。”
    “那么，殷霞那一路是真的喽。”
    “不见得。你的说法是一般论，但对方也很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毕竟那个南宫夜衣可是敢直接找梅林谈条件的丫头。”
    “的确。不过这样一来，就真假难辨喽？”
    “我的应对方法也是分兵两路。”
    “也就是同时和两路开战喽。”
    “开战？并非如此。的确正面冲突无法避免，不过打倒对方不是我们的目的。而且就算打到了对方，也可能得不到瓦尔基里。”
    “啊？”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把如此贵重的东西用严密的手段保藏，最好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无法接触。”
    “这样啊。那么，到底该如何是好？”
    “想个办法，至少让对方把瓦尔基里在我们眼前亮出来。”
    “什么办法？”
    “就跟你们之前考虑的一样，抓住敌人的弱点，不是自身而是外在的某个弱点。至于方案，还是你们对付小丫头，我来负责殷霞，具体细节上玛伽应该能明白。那么，要事谈完了，我也该出发了。”
    说着艾瑞尔从窗台起身朝着门口走了过来。隆多十分不解地看着他的身形从自己身旁经过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啊？”
    “战斗前通知对方一声，这是骑士的礼节啊。当然，也可以顺便看一看。”
    艾瑞尔如此说着带着颇有深意的笑容走出了房间。隆多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后也同样走出房间找玛伽传达刚才的对话去了。
    ……
    旅行多天后，殷霞她们终于得到了莉莉和薇薇安平安无事的好消息，但同时也得到了一个坏消息——两人遭到了身份不明的魔术师的袭击。
    不过，这个坏消息目前为止还只有殷霞一个人知道。
    在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要袭击两个小女孩，且自己三人相隔如此之远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办法制定对策。
    这样还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荧与西露菲只能引起骚乱而已。
    而自己一个人把这个消息揣在心里的殷霞在下午的行动里就会不时露出一副忧愁的神情。就像现在这样。
    她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店摆在露天的圆桌旁，左右各有一张空椅子，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冰咖啡。
    袭击莉莉她们的人是否是和自己有过冲突的组织或个人？又或者是和easthome有过冲突？还是说是因为结社内的某个成员？
    殷霞左手托腮地思考着这些可能性，同时用右手拿着吸管无意识地搅拌着饮料。
    “殷霞小姐，身体好一点了吗？”
    西露菲问候的声音突然从面前传来惊醒了殷霞。她抬起头，于是见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西露菲和荧。
    旅程还要继续下去，自然也就需要采购一些物品。这正是三人在下午要忙的事，不过结果却全都交给了荧和西露菲来具体操办。这是因为殷霞为自己不时露出的愁苦表情所找的理由——中暑。
    “真是的，没想到魔术师竟然也会中暑啊！”
    荧的口气听上去有一些不满，她随便地把两个手提袋扔到桌子上，拉开右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西露菲则选择了另一把椅子。
    “抱歉。”和荧的语气相对，殷霞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说话方式来解释，“魔术师的确因为魔力对几乎所有的病原体都有抗性。但因为温度等环境因素而造成的疾病就另当别论了。”“是吗。那这个就当作给你的礼物好了。”说着荧从一个手提袋中抽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放到了殷霞的近前。
    仔细一瞧这正是缓解中暑症状的口服药，虽然是殷霞从没见过的厂家生产的药品，但她相信荧的经验与判断。这样一想，似乎这个还没有相认的妹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讨厌自己。殷霞对此感到了不小的欣慰。
    “谢谢！”
    话语中的喜悦和兴奋的程度有些超越了荧的预计。她一边想着“收到中暑药就那么让她高兴吗”，一边注视着殷霞开怀畅饮一般地将瓶装药一饮而尽。
    随即，在放下瓶子的瞬间，殷霞不禁啧了啧舌。这瓶药还真是超乎想象的苦，不过这种药大体上都相当符合“良药苦口”的概念。
    “那么，我也去买一点东西来回礼吧。”殷霞一扫颓态地一边对两人微笑一边站起了身。
    这副精神的样子让荧不禁多看了几眼口服药剩下的空瓶，心说：这种药见效还真是快啊。
    “要买什么是你的自由。这回就换成我们坐在这里喝喝饮料，乘乘凉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要买的东西，你们要是不跟过来可没法子啊。”
    “啊？”闻言荧不禁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西露菲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结果两人还是被殷霞盛情难却的态度强行驱赶着行动了起来。很快，她们也就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自己两人在场就买不了。答案就是衣服。
    在街上转了一会儿后，殷霞挑中了一家看上去还算高级的服装店带两人走了过去。
    “喂，现在可不是狂街的时候啊！”
    对衣服没有什么兴趣的荧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所以有些不满地如此说道。
    “其实，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一边走着，殷霞一边回头说道，“不过，就算是我也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你们两个穿这种不伦不类的衣服走下去了。而且你们也差不多该换了。”
    荧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佣兵的军服本来就在搭配和样式上就杂乱无章，现在还变得破破烂烂外加一股霉味。以这副样子实在是无力反驳殷霞的话。
    “那个，‘我们’的意思是指我也有份吗？”
    面对西露菲此时的发问，殷霞爽快地点头回应道：“当然了。不用不好意思，只不过是一点小钱而已。好了，我们快点进去吧。”
    于是，荧和西露菲最终还是随殷霞进入了店内。
    应付完不知该说是热情，还是该说眼红的服务员后，和仔细打量的西露菲不同，荧完全是就随手从架子上摘下了一件偏男士风格的土气衣服。
    “就这个好了。”
    看着荧亲手挑选的衣服，殷霞先是一愣随即相当气愤地说道：“这怎么可以啊！算了，你的衣服我来选！”
    话毕，殷霞强硬地把荧推开来，让她远离了衣架。对此，后者没有任何不满，倒不如说乐得别人替她代劳。
    “那个，你们觉得这套怎么样？”
    西露菲已经挑选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来请两人评价。一件深紫色的上身衬衣，和一件黑色长度刚好过膝的下身百褶裙。
    闻言，殷霞暂时转换了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觉得不错。”
    “那我去试一下！”
    “要是喜欢的话，就这样穿着吧。”
    在注视着西露菲欢快地跑进试衣间后，荧回过头来盯着回归到挑选衣服上的殷霞看了一会儿，尤其是对方头上那煞风景的墨绿色头绳。
    “你，难道对挑衣服很有心得？”
    “稍微的程度吧。因为我不得不经常给我家的社长挑衣服，所以不是自夸，多少还是有点眼光的。不过，那个人也只穿黑色的，挑起来多少有些无趣呢。”
    话到此处，殷霞眼前一亮抽出了一套搭配出售的服装，那是一件白色女式衬衣以及一件灰色的筒裙。
    “这，这不是裙子吗！”荧对于殷霞选出这种服装感到异常惊讶。但后者看来却并没有那么奇怪。
    “是呀，有什么不好的吗？”
    “不，但是，这可是裙子耶！”
    “和荧很配哦。来，我们也去那边试一下。”
    说着殷霞便一把拽住了荧的胳膊，不容分说地把她拖向试衣间。当然，后者很竭力地进行了反抗，但双方力量的差距就是大到殷霞甚至都没察觉到荧在反抗。
    就这样荧被殷霞强行地推进了试衣间，在被脱到只剩内衣之后，除了穿上送进来的衣服之外她也别无选择了。
    而后见到试衣间的隔帘拉上，殷霞默不作声只是用动作招呼来服务员，将荧的军服交给对方小声嘱咐了一句：“麻烦把这个处理掉。”
    服务员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地接过了军服。此时，西露菲也满心欢喜地从隔壁走了出来。她相当喜欢现在穿在身上的这套衣服，一边走路还在一边欣赏。
    “殷霞小姐，你看怎么样？”
    “嗯！很不错，就买它吧。”如此回应着殷霞伸手也把西露菲搭在胳膊上的军服抽过来交给了候在一旁的服务员。
    “这件也拜托你了。”
    服务员点了点头后接过衣服转身离开了。
    而殷霞和西露菲一起在试衣间外稍微等了一会儿后，荧终于换上新装走了出来，穿裙子后的她表现得有点不自在，但不得不说很配。殷霞和西露菲也称赞了几句。
    不过，结果荧还是不太想购买这种服装，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殷霞是两手空空地抱臂站在她面前。
    “喂，我的衣服呢！”
    “已经拜托店员处理掉了。”擅自扔掉他人所有物的殷霞说话间不仅没有一点愧疚反倒还很自豪。荧看了这种态度真的很想一气之下撕烂身上的衣服，赤身裸体地走上街去给这个女人瞧瞧。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一是因为这种无耻的行为实在是连她也无法做出，二是因为殷霞的关怀多少还是在心里产生了一些温暖。
    不惜冒着让自己产生厌恶的感情也要强硬为自身添置衣服的人在大约二十年的岁月中这还是第一位。果然，西露菲的形容有一点确切，殷霞这个位女性对于自己两人来说像是姐姐一样。
    一念至此，荧急忙摇了摇头，她早就不期望有什么姐姐来关怀自己了，事到如今又怎么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关怀就改变这个好不容易坚定的意志呢？
    “怎么了吗？”
    看到荧反常的样子，殷霞用关心的口吻问道，得到的回答却是……
    “什么也没有！既然如此，这件衣服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当然了。不要说这一件，再挑几件如何？”
    “我也可以吗！”
    “我说，西露菲，你这样可有点过分了。”对自己的同伴荧毫不客气地稍加指责了一下。
    然而此时，她和西露菲都没有察觉到，殷霞巧妙隐藏在微笑背后的一丝忐忑，而这是因为某个气息。
    ……
    选购衣物是殷霞三人下午最后的一项活动。此后三人回到了上午入住的旅馆休息，但实际上进入安眠的只是一无所知的荧和西露菲。
    从房间的安排上，两间双人房中，荧和西露菲合住，殷霞则是自己一个人独居一间。
    这个殷霞当初排除个人“想和妹妹在一起”的私心顾虑到荧和西露菲两人的关系与心情而做出的决定，现在看来的确很正确。
    从下午的某个时刻开始，殷霞便察觉到了一股气息始终徘徊在自己一行人的身边。最初，她以为是监视者，但现在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如果是监视的话，那么对方应当会竭力压抑隐藏自己的存在不让目标发现。可殷霞所察觉到的气息整个下午都在逐渐增强，且作为魔术师而言探查并不是她的专长，应该说如果有心监视是完全可以在她面前隐藏起来的。
    所以，这股气息的主人并不是在监视而是在做出一种邀请的姿态，而且还相当固执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意。对方在见到殷霞没有反应之后，一味突显自己的存在感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有着“武仙”之称的殷霞绝不是胆小鬼，在充分静观其变了一下午后，于入夜时分她决定回应对方的邀请。
    走出旅馆追寻那极为明显的气息，殷霞渐渐从大路走近狭窄的巷道，最终在某个岔路口见到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他不是别人正是司徒拉托结社最后的支柱，在世英灵之一的“煌雷之渦”艾瑞尔·索兰。而他之所以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来到殷霞三人所在的城市，则是因为司徒拉托刚好在这里设置有连接不同空间的高等魔法设施“境界门”。
    对于这个男人，殷霞一直处于耳闻的状态，但在见到的一瞬她还是立刻便意识到其身份。
    这当然是因为其人悬挂在左腰间的奇特长剑。收纳剑刃的并非是通常的扁平剑鞘，而是皮革制的剑袋。袋子整体上被撑出细长的圆锥形状且一层层地布满了圆环状的纤细褶皱。
    这种外形上的特征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把以“坚固闪电”为名的螺旋魔剑——卡拉德波加。其所有者当然便是……
    “煌雷之渦，艾瑞尔·索兰。”殷霞警惕地说道，声音带出一点紧张感。
    “正是。”艾瑞尔点了点头露出了浅显的微笑。“而你则是，武仙，殷霞。晚上好。”
    “你是为了前几天的事来的吗？”相对于对方的礼节性问候，殷霞则是选择了直插主题。
    “可能的话，我希望我只是因为能会一会英雄站在这里。不过——很遗憾。但我倒是有一个解决的提案。”
    “既然如此，请说来听听吧。”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殷霞心中所想是在佣兵营地和玛伽与隆多的对峙事件。所以，当听到艾瑞尔接下来的话后，难免有些不明所以。
    “事到如今，能解决easthome和我们司徒拉托之间矛盾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交出瓦尔基里。”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是吗。那么，我们就改日再见吧。”
    如此冷笑地说着艾瑞尔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望着那个背影，殷霞有一点“误会了什么”的感觉，但结果她也只是目送其离去而不发一语。其中的理由固然有对于情况的不清不楚，但也有一部分是出于“为什么我所侍奉的主君一定要低头让步”这种无意识的骑士的忠诚。
    总之，艾瑞尔的背向与殷霞的默然在此时此刻已经成为了双方开战的标志。
    但殷霞却没能预料到除了正面战斗以外的敌人的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