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魔术师时代》第107章 少女与枪

    听着眼前这个即便跪下来都比自己还高的男人泣不成声的哀求，看着他已经被自己打得走形的面孔，莉莉只是感到好笑。
    都说小孩子最富有同情心，但莉莉现在却没有一点怜悯。
    大约半个小时以前吧，从巴别那里拿到早先定购的东西后，莉莉一个人像往常一样前往巴士站。她要在那里搭乘最远的一班车到北方森林的边缘，然后步行半天穿过丛林回到现在居住的家中——密林另一端广袤原野彼岸的雄伟城堡。但愿那个时候也还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溜了出来。不然的话，也就只能找个适当的借口了。
    而就在她等车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非常亲切地前来搭话，表现得很关心孤身一人的小女孩。
    如果，莉莉还是以前那样的话就会很天真地认为对方确实是出于好意。不过，现在她已经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所以，莉莉一眼就看出男子一脸的表情只是一种伪善。为了进一步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莉莉还是佯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表现出对男人完全的信赖，跟他离开了。
    不久后，男人就把莉莉带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开始迫不及待地抚摸莉莉的身体。
    上一个这样做的人让莉莉见到了活地狱，并最终夺取了她的双眼、双手、双脚，于是她非常明确地表示男人的这种举动让她感到不舒服，请他立刻停止。在这个时间点上，莉莉还没打算拿出从巴别那里买来的魔导枪。
    不过，男人的伪善立刻就被他自己撕去。他开始大声恐吓莉莉，威胁她敢反抗的话就杀了她。
    恐怕男人是这样想的吧，区区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只要从大庭广众之下骗到这种隐蔽的地方，剩下的就只靠暴力就足够了。就算小女孩想要反抗，终究也是赢不了大人的。
    所以，在被莉莉一拳捣在腹部栽倒在地的时候，男人甚至顾不上难以忍受的痛苦，只是一味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原本，莉莉也就只想打这一拳让对方尝尝厉害后就径直走掉的。不过，实际上打出这一拳后，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身心舒畅让人欲罢不能的快感。
    所以，她接着挥出了拳头，还加入了踢腿，一下接着一下，就算打得这个“七尺男儿”哭天抢地也没有停下，直到自己觉得无聊为止。
    然后，她突然冒出了“就拿他来试枪吧”的念头，便撩起黑色哥特裙装的下摆抽出了一对小巧魔导枪中属于右手的哪只。
    当看见枪口对准自己的一瞬男人哭得更加厉害，哀求的声音中夹杂着绝望和零星一点的希望。
    这种表现勾起了莉莉的记忆，让她想了起来，那个时候她就是像这样，一边泣不成声地叫着“好痛，救救我”直到发不出声音，一边期盼着伤害自己的家伙大发慈悲。
    想起这份记忆使得莉莉莫名地愤怒了起来打消了心中最后的一点犹豫，随即她纤细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子弹从枪口飞出自男子的眉心钻入。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追加了爆破魔法的魔弹，所以下一瞬男子的脑袋便炸裂了开来。
    鲜血与脑浆四溅，一部分还劈头盖脸地淋到了莉莉的脸上衣服上。
    小女孩的思绪一点都没有混乱反而格外清晰，她明确认识到自己杀人了，第一次夺取了他人的生命。但是并不害怕，也不觉得恶心、厌恶，感想只有：什么啊，杀人就是这样啊。
    这绝不是一个十岁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该有的反应，这一点就连莉莉本人也这么觉得。她明白是自己变得奇怪了。
    大概从半年前的那天开始她就已经偏离了常人的轨迹吧。
    其实那个时候的事情她几乎都不记得了，或许只是在潜意识里忘记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不过，却还是有几个场面恐怕她一生都不可能忘掉：
    手腕和脚踝被粗壮木钉刺穿时那种足以让全身都痉挛起来的剧烈疼痛，那真的是叫人生不如死的折磨。
    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和敬爱的老师被极尽残忍的手段一点点肢解，那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毁灭了。
    最让莉莉难以忘记却也是最想忘记的是和一样被制作成人柱的大家一起熬过的时间。
    “好痛，救救我”。
    最开始每一个人都和莉莉一样大声地喊叫，不久之后力气用尽声音就渐渐变得有气无力。最终第一个不再求救的人出现了，他就像是为大家展示了未来的道路一样——重复徒劳的哭喊直到死掉。
    而莉莉理解到这一点是在有第二个人不再出声之后，她几乎是本能地不再喊叫把呼吸全都留给了生存。这样她也就更能清晰地听到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在第三个人也死掉之后，所剩无几的人也总算不再哭喊，至少不再对哭喊抱有希望而去卖力气。然后，吸气与呼气的声音就成为了几乎唯一能听到的东西。
    又过了一阵，这种呼吸声也开始一个个消失。等到除了自己的呼吸以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人时，莉莉终于学会了泯灭掉希望，扼杀掉自己的心牢牢裹起绝望当作保护壳。她就这样又比别人多活了一段，最终幸存了下来。
    只是，好不容易九死一生之后，为了活下去莉莉被摘除了双眼，截去了双手和双脚。虽然远远比不上经历过的活地狱，但对小女孩来说那也是相当痛苦的经历。
    失去了双眼什么也看不到的时候就好像完全溺进了黑暗之中。
    失去了双脚无法碰触地面的时候就好像是朝着无底的深渊坠落。
    失去了双手无法触碰身体时就好像自己已经不存在于世界中了。所以，即便总是无意识地去怀疑，可莉莉却还是用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感谢夜衣姐姐，她给了自己新的世界。
    疗养了一段日子，等到身体逐渐恢复健康后，莉莉接受了第二次截肢手术，四肢自肘部以下的部位被完全去除。不过，这次不是单纯地被夺走，而是为了得到更多所做的准备。
    第三次手术后，莉莉获得了新的眼睛与手脚。她听说，自己的义肢是用龙的骨头为素材用极为高级的人偶技术所制作的东西和肉体完全融为一体就和真的一样，还会伴随身体地成长而成长。而眼睛则是用了人鱼的眼球——冰蓝色的眸子。
    没错，莉莉能重新观赏世界、触碰世界、站立在世界上全都要靠魔法技术所制造的道具。自然，为了能驾驭它们，莉莉就必须要走上魔术师的道路，这是别无选择的。
    作为她启蒙老师的是easthome这个魔术结社内主管后勤和照顾大家的婈彩，不过两个月前出于格外的信赖社长南宫夜衣把远在另一个地方的原本部交给了婈彩来打理。虽然莉莉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是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去请教，但把接受婈彩的指导作为每天的功课却变得不现实了。
    最终主动接受“照顾小孩”这份工作的竟是原本最不被看好的人——殷霞。毕竟，就算在莉莉看来这个人也实在是工作狂了一点。
    出于这种先入为主的意识，莉莉原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会是极其严格的斯巴达式教育。但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实际上殷霞只是执行力比较强而已，本人的性格相当温和。
    有一次，莉莉对殷霞所讲的东西怎么都理解不了，大发脾气中无意识地直接说出了“算了，以后我会去问婈彩阿姨的”这种话。
    可就算是这样殷霞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只是温柔地告诫莉莉既然想到了办法就要立刻实施，然后亲自联络请婈彩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务来通过电话指导莉莉一下。
    自那以后，莉莉就总感觉殷霞甚至比夜衣姐姐或是赢瑶哥哥都要亲近。
    然而，恐怕婈彩、殷霞和夜衣都不知道，莉莉还有着其它一些老师。
    驱动义肢就像活动原本的身体一样，莉莉是为了这种理由才不得不学习魔法，最初她本人也只有这个念头。
    但在接触了魔法这种神秘力量后，莉莉的想法开始发生了转变。每当手脚活动一下，她就能体会一次名为魔法的力量之强大，这个时候她就觉得无时无刻不在颤抖的心有了些许安宁。
    于是，莉莉开始想要追求这份强大，但却也不是想要钻研魔道。
    可婈彩在开始教学的时候曾经这么和莉莉讲过：“魔术师越是在自己的魔道上精进越是能得到更多的力量，也就越发强大。”
    所以莉莉有点不明白自己的想法。这时，她当然是把这个迷茫告诉了现在的“专属教师”——殷霞，希望她可以解答自己的疑问——不探求魔道只追求魔法的力量这能否做到？
    殷霞的确在深思熟虑后给了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能！但莉莉看出来了，无论是思索中还是回答时，殷霞都带着一点隐瞒的意味。
    所以，在那之后，莉莉又陆续问了夜衣、赢瑶、婈彩等等平时接触比较多的人，可所有人都和殷霞的回答是一样表情也都一样，赢瑶甚至什么都没说就回避了。
    无奈之下，她就只好找时机去找那些偶尔才会出现在结社的成员。而且她也学聪明了，不再去询问，而是直接向对方求教，说：“我想变强！”
    就这样在半年内，她向其他人学了很多东西。
    竹小墨教给了她一些结界方面的基础；岩地纱羽教给了她魔导枪的使用方法；傅安平教给了她一点炼金术。
    最后，小丑教给了莉莉一点格斗术，还有厮杀是怎么回事，杀人又是怎么回事。他还告诉莉莉说：“你的强大就在心中，只要释放出来就好了。”
    只不过到现在莉莉也还是没能从这句话中领悟到什么。
    除了像这样向他人求教外，莉莉也在陪伴夜衣、殷霞他们出门的时候通过仔细观察学了很多。独自找到巴别这种渠道买到魔导枪也可以算是学习的成果之一吧。
    提到那对白银的小枪，莉莉听巴别这个人说好像是某个魔术师临终前的杰作，内部刻有数百术式只要单纯灌注魔力就能使用所有的机能。当然这对枪的价格不菲，竟然要三十万美金，莉莉也是把半年来夜衣给的所有零花钱全都拿出来才勉强买下的。
    突然，莉莉中断了自己的回忆。她终于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为什么自己要在此时此刻回忆这些东西呢？不过只是杀了一个坏家伙，有什么必要去看人生的走马灯？
    注意到的这一刻，莉莉终于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她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点点想起了自己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的确是杀了一个男人，这并非是完全是一场梦，不过刚才感觉上是在今天才发生的这件事其实是发生在三天前。
    就在莉莉扣动扳机后没多久，殷霞就一脸慌张地出现在了小巷口。看着沾染着血渍的少女和无头的尸体，她露出了忧郁的神情。
    随后，殷霞把莉莉带回了城堡，把发生的事郑重地告诉了夜衣和赢瑶。当时，三人都没有对莉莉说什么斥责的话，但气氛却十分凝重。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莉莉的枪自然是被暂时没收了。
    而就在三天后的今天上午，就在莉莉觉得事情已经都过去了，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取回自己的东西时。那个让她躺在床上施加幻术，自称医生的女魔术师出现了，名字叫——炎神火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