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魔术师时代》第102章 窘境的出口

    漆黑色的金属重靴宛如猛兽一般交替砸在回廊大理石的地面上推动着黑色的铠甲，就好像是无视一切阻碍只是一味朝前开动的坦克一般。
    与之相对，贞德只是向前几步便停了下来。因为就算比拼速度她也绝对无法在铠甲面前抢占先机，所以倒不如摆出周到的防御姿态。
    就这样，贞德聚精会神握紧武器，注视着黑甲的逼近。随即，铠甲那野兽般的狂暴显露无疑，明明手中拿着的是长枪这种利刃然而却将之如棍棒一般高高扬起朝着贞德砸下。
    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量之恐怖，通过观察动作贞德就可以衡量出来。然而，她依旧选择自下而上地挥枪迎上。因为她很清楚如果此时被铠甲的凶恶所震慑住而退缩的话，一定会被紧随其后如暴风骤雨般的连击所压制彻底丧失反击的能力。
    所以，现在虽然不确定到底能否办到，可这第一手的交锋必须毫不退让地全力以赴。
    “呀！”
    在贞德的一声大喝中，两把黑枪最终相互碰撞，随即就连贞德自己都没有料到的结果出现了——在一声沉重的交击声后黑甲被她奋力击退倒飞了出去。
    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跌跌撞撞远去的样子，贞德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瞬的感觉。虽然不像那一晚般全身都充斥着力量，但就在挥出刚才那一击的过程中她的双臂的确格外有力，就是因为错判了这一点黑甲才会落败。
    这是自己的力量？不，这一定是拉维赐予自己的力量！
    贞德没有回头去向守在身后的少年求证，不用这种肤浅的问答她也知道拉维正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在背后支撑了自己。
    心里由衷地感到喜悦。但在惊喜之余，也存在着疑惑。回忆之中出现的不只是拉维的支撑，好像还有一个模糊的耳语。
    那是怎么回事？不行，现在不是为这种错觉分心的时候！
    贞德在瞬息之间收回注意力，她要抓住这个机会趁着黑甲没能重整态势立刻发起追击。
    她飞快地掠过十余米的距离，一枪准确地点在黑甲的胸膛上，但没能穿透仅仅是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将其又撞出了一小段距离。
    不过不要紧，节奏已经被自己抓住了！
    如此想着，贞德继续前进发出了下一击。此时，黑甲多少也反应了过来舞动长枪使出以攻为守的招式。
    但这在瞬间就被贞德看穿了，在她的旗枪术中这一招后的变化是有着一个大漏洞……
    没有！
    贞德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黑甲手中的长枪其轨迹违背了她的想象，弹开她的长枪，然后折返回来重击在她的胸口上。
    这种招数并不是旗枪术反而是自己用来和黑甲交锋的传统枪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到现在才转变了武艺？
    这个提问出现的同时，那晚和量产型铠甲战斗的画面便也在贞德脑海中闪过。
    难道说，黑甲是通过那天的交锋进行了学习吗！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样一来它那可怕的力量与速度就可以完全发挥了，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
    贞德在这一瞬的惊讶与思虑已经足够让局势发生转变。黑甲夺取了攻击的主动权，挺枪朝她袭来，立刻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连续攻击。
    开战时想要极力避免的情况到头来还是发生了，贞德落入了被动招架的境地。相形见绌的动作，让她只能勉强防御致命伤，躯干与四肢却是不时便被枪杆扫中、枪尖点中。
    即使如此，她还是持续战斗了下去，因为身体的恢复力正在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活性，痛觉残留着但伤口却很快愈合，不，这谈不上愈合而是好像被什么填上了缺口。
    这其中的奥妙，贞德是知道的。这是拉维的支援，少年在努力，尽他自己的全力来支援自己取得胜利，也相信自己会赢。
    那么自己呢？难道，就这样被敌人用同样的技艺压倒？就这样简单地屈服在敌人绝对的力量面前？就这样败北而辜负少年的信任与努力？
    不要！只有这个无论如何都不要！绞尽脑汁地去考虑，竭尽全力地去挣扎，自己绝对要超越“自身”才行！
    当然，只有决心是不够的。为了逆转现在这种一面倒的局面，贞德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行。
    将意识集中于此，贞德越发觉得这种境地很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指挥军队时所面对的敌强我弱的局势。那些战争她无一例外地取得了奇迹般的胜利，因此后世才对她有着伟大的军事家的评价，并不厌其烦地研究。
    但其实那并不是那么值得人崇拜的事，至少贞德自己不这么认为。
    她了解自己的性格，天真——从没有想过输了的话怎么办，任性——对他人的建议与担心完全置若罔闻，冲动——明明不精于武艺却时常跑到战场的最前线举起洛林的旗帜夸耀自己的存在。
    严格来讲这些全都和将军所需的素质相差甚远。是胜利把它们粉饰成了自信、果断、勇敢，而不是这些取得了胜利。
    她的胜利实质上只依靠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属于乡下女孩独有的贵族们绝对没受教过的小聪明，用现代社会旳知识来形容的话就是比较会揣测脑筋急转弯的程度。
    但是或许这才是对战争来说最需要的东西吧。同样的，这种灵光一闪也是打破战斗逆境的关键。
    越是想像以前的战争一样取得眼前对黑甲之战的胜利，贞德就越是不禁会产生一种抱怨——为什么这家伙要改变武艺啊！
    思维也就从此发散到了黑甲的学习行为上。进而引出了它学习传统枪术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看出了传统枪术比旗枪术要完善更适合于实战吗？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似乎是这样，但贞德却有着不一样的解释。当然，这是有着依据的。
    铠甲极尽狂暴的行为和随时随地扑面而来的野性气息，都让贞德有所怀疑。铠甲可能具有学习的能力，但它是否真的能理智地比较武艺的优劣，明白旗枪术对于它来说是拖累？
    大概这东西做不到吧，不然的话在一开始就不应该使用旗枪术，而是明白就算单纯只是靠蛮力挥舞长枪都比使用这种不成形的武艺要强。
    但是，即便无法理解这一点，但有一件事却是极易明白的。那就是，那一晚对战的结果——败北！
    使用旗枪术然而却被传统枪术打败了，结论是传统枪术强于旗枪术，所以这次换用传统枪术。铠甲的思考可能就是如此简单。
    那么，如果这个结果被推翻了的话，铠甲又会怎么样？说实话，贞德预测不出来，但她觉得这说不定蕴含着反败为胜的可能性。
    可是，这个希望又同时让她感到了绝望。旗枪术是不成熟的武艺这一点改变不了，又要如何胜过落在铠甲手里的传统枪术？
    不，可能性还没有消失。
    在那一夜的战斗过程中，铠甲还没有完全得出旗枪术
    一定劣于传统枪术的结论，也没有习得传统枪术。但现在它已经掌握了两种武艺并分出了高下。这样的话，只要让旗枪术在两三招内取胜，不，说不定只要一招就可以引发矛盾。
    若是如此，就并非是什么难事！
    打定主意，贞德不再一味专注于防御敌人的攻击，而且逐渐习惯的身体也允许她把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放到观察铠甲的动作上。
    站在被攻击者的角度上去审视传统枪术的一招一式，通过仔细观察贞德很快便发现了不止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把这些有机可乘之处作为目标，利用已有的知识她开始把旗枪术拆解开来，不追求整体上的完美只需要一时一处的胜利。
    事实或许真的就如雏田早前所说的那样，旗枪术正因不成熟因此才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性，更何况改革的操刀者正是作为创造者的贞德本人。
    设想在瞬息之间就呈现在了脑海中，为了验证，贞德甚至不惜露出防守的破绽。黑甲自然毫不留情地又为她多添了极道伤口，其中一道甚至已经逼近了心脏。
    但凶险过后，贞德所获得的却是招式的完备。她更加仔细观关注起黑甲的动作，等待着时机的出现。
    一招、两招、三招……来了！
    电光火石的动作就在这一瞬间发出，贞德手中的长枪在片刻间划出诡异的前后三次圆周轨迹，一次化解黑甲的攻势，二次化解黑甲的力量，三次化解黑甲的防御让它中路大开。
    紧接着在这场战斗中，贞德的枪尖第二次击中了黑甲，这一次不再是胴甲的正面而是头盔和胴甲的接缝处。朝着那里，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刺了进去，这一瞬的意志并不是为了获取一个机会而就是为了用这一招解决对手。
    本来黑甲的接缝处同样有着完全的保护措施，曾经就连雏田使用普通兵器都无法伤到。
    但贞德手中缴获来的长枪却是具备有同等的硬度，再配合她孤注一掷的信念最终夺取了战果。
    宛如瓷器破碎般的声音响起，枪尖虽然没能深入腹地，但却还是打破了颈部的防护，余力也把黑甲再度从贞德面前击退。
    眼见这一招得胜，少女英灵反而紧张了起来。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一刻。
    铠甲似乎被打懵了一般出现了短暂的迟疑，随即才再度从面罩下用不存在的喉咙挤出慑人的咆哮，挺枪冲来。
    它此刻的动作的确存在于旗枪术中，但有鉴于先前的一次，所以也不能完全就做出肯定的判断。
    到底该怎么办？是再防守一阵？还是冒险出击？
    在不到0.5秒的思考时间中，贞德做出了符合她风格的大胆决定，使出传统枪术正面迎击。
    “咚！”
    一声闷响过后黑甲第三次跌跌撞撞地退去，贞德的赌注赢了！不过，随即黑甲又开始使用传统枪术攻击，因而她又一次陷入了防御的境地。
    只是，一样是防御这次却从容了许多。紧绷神经的同时贞德的脸上挂着重拾自信的微笑，铠甲的行动模式已经让她摸索出来了——这个敌人已经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