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魔术师时代》第65章 雏鹰离巢

    空荡的大教堂内，白衣的少女跪在淳朴巨大的十字架前做着礼拜。她的银发如瀑摊开在红色的地摊上，披戴着太阳的光辉。
    突然，大教堂的门被撞开了。
    一名气喘吁吁的年轻修女带着惊慌的神色站在大门口凝望着正在祈祷的少女。
    那个背影美丽又圣洁，使人心生怜爱不忍伤害那背影的主人一丝一毫。
    所以，修女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因为消息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圣下！”
    纯白的少女睁开了双眼，一双宛如红宝石般的眼眸。她缓缓站起了身，带着些许责备，又不失温柔地说道：“不要慌张。俗世的一切在吾主的面前都不值一提，切不可在主的殿前失礼。若问为什么，那是因为我们礼仪之郑重与繁琐的程度正是我们对主的敬爱之体现。”
    多么悦耳的声音，宛如天籁。就算恶鬼在这个声音之下想必都会被教化吧。于是，修女深吸一口气放平了心态。
    “是的。我受教了，圣下。”
    少女转过身，用她的美貌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点了点头。
    “那么，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呢？”
    “那个……”修女有些欲言又止，目光不敢和少女相对，在四周游弋。“亚当·伊斯坎达尔大人他……去世了。”
    少女的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还好，她急忙扶住了身边长椅的椅背，控制住了倾斜的趋势，但双腿已经失去了挺直的力气。
    “是这样啊。”
    声音呈现一种受到压抑后得来的平静。修女明白在这背后所被抑制住的东西：悲伤、愤怒可能还有着更加堕落的感情。
    她虽然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却因为找不到不苍白的语句，最终只能是关上大门默默退出，让少女一个人可以冷静一下或是展露一些不能被其他人发现的情绪。
    当大门完全关闭后，少女慢慢恢复了站姿，然后露出了欢快的笑容，一瞬间刚才的强忍悲伤荡然无存。
    “怎么，你原来是这样高兴的啊！”
    伴随着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一个眼状的银白色魔法阵绽放在了大教堂的墙壁上。
    站在教堂正中的少女用冷漠交织着稍许忌惮的视线看向魔法阵，随即安心地一笑。
    “罗莉塔·哈布斯堡，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叫你来监视我的是吧。”
    “是呢。俾斯麦·都铎去执行任务了，所以由我来暂时接手，不过这不是正好吗。你我最近都有些无聊呢。”
    “那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们的圣女殿下为了老师的死而在人前展现悲伤，而在人后则展现欢乐。我眼见如此。”
    “那就把你看到的如实报告上去吧。只不过，先前的悲伤可是真实的。”
    “哦，那么‘欢乐’呢？”
    “那也是真实的。”
    “这难道不矛盾吗？”
    “有何矛盾之处？该悲伤的时候就要悲伤，该高兴的时候就该老实地表现出高兴，仅此而已。”
    “听不懂呢。不过，如果我听懂了那我就该是圣女了。”
    “要是你也想过这种被监视着的绞尽脑汁的生活，我乐意跟你调换。”
    “我说圣下，你还真是不可爱啊。”
    “哼。爱我的人只需要主就足够了，我只需爱世人。只不过这份爱要由犹大主义来体现就是了。为了让更多的人皈依，而降下灾难于不信主的那些人，我们是犹大的继承者，知恶仍为恶行，注视着地狱的业火而无畏前行之徒。我们是天罚的地上代行者是也。”
    “然也。”
    “那么就不得不发问了！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杀死梵蒂冈第一位的圣骑士，我等代行者。俾斯麦就是去调查这件事了吧。”
    “果然，你才是该引导我们的人，圣下。诚如你言，俾斯麦已经有了眉目。”
    “不愧是和‘神隐幻蝶’齐名的‘银屑之虫鸣’，就算是那个忧山怜子的地盘也能简单渗透。”
    “这是理所当然的。杀死伊斯坎达尔的人似乎是一个少女，名字好像是叫……南宫夜衣。”
    少女的身躯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罗莉塔也突然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耶？南宫是……难道……”
    “不管是谁！异端就该被讨伐。当然还有那些贪恋权势与地位而背弃了吾主的老人们！”
    少女用冷峻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呵呵，我期待着哦。圣女，南宫纯絮圣下。”
    ……
    啰啰嗦嗦，啰啰嗦嗦，越来越觉得有些烦人。
    婈彩的不断重复再重复的叮嘱，这正是她对夜衣的关心的体现。夜衣对这份心意很感谢，所以想要尽量去接受。遗憾的是，婈彩的方式多少有些的确是错误了。
    “够了！我知道了啦！你，多少有点烦人了哦！”
    当语言在耳朵听来终于被模糊为了杂音时，夜衣对婈彩还打算继续交代已经循环往复了无数次的东西的行为实在是受不了了。
    婈彩立刻变得就像被雨淋了的小猫一样，神情充满了让人看了不忍心的委屈，就好像是一心一意为女儿着想的母亲的心意不被女儿理解反倒被拒绝一样。
    啊呀，这还真是有些说重了呢。就算这样想，但夜衣可不想正面的道歉，说出“是的，我错了”之类的话。
    “那个，我知道婈彩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是真的听明白了！安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婈彩的表情宽慰了许多，而且也没有再继续不断念叨起来。其实，她自己很明白，自己此时的神经质本质上是来源于自己对于夜衣前往伦敦塔的不安。
    而且比起对于生活方面，婈彩更担心夜衣的精神层面，担心她会在伦敦塔受到打击。伦敦塔除了最高学府以外也是魔术师协会，这个姑且算是对魔法界进行某种程度的管理与庇护的组织的总部所在。换句话说是魔术师社会的政治中心。
    这也就意味着，在那里一种仅次于“实力主义”的魔术师的观念空前强大。那就是“种族主义”。
    魔法的成果、魔术师的才能和素质需要一代代通过血脉积累，因此血统被格外看重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此之上，所谓基于优劣贵贱之差的个人优越感也就无法避免了。
    所以在传统的西方精英家族眼中，向西方流派学习的后进者，纯粹吮吸既有成果的寄生虫，没有历史积淀的杂种——东方人，是低等的存在。
    夜衣的素质与实力决定了她必然属于精英这个圈子，所以肯定会受到来自他人的夜衣最讨厌的轻视。而当她展现出实力时，婈彩相信那群人必将惊惧。然后呢？他们中的大多数想必都不会尊敬，而是嫉妒与疏远吧。
    所以，现在婈彩不得不把深藏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夜衣，记住，在那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最优秀的！”
    夜衣听得有些不明不白，但是内心不由得翻涌起一股豪情。
    “那是当然的！对了，婈彩，霞姐那边……”
    “我会照看好的，不用担心。”
    看到少女露出沉重的表情，婈彩露出安慰的笑容说道。
    在解救夜衣的行动中，殷霞用自残的手段最终达成了目的。
    在那之后，因为受创严重以及延误了治疗时机，就算是拉伊图·旺卡也只能做到勉强修复代谢系统，至于殷霞作为女性的机能则完全丧失了。
    对此，这名坚强的骑士，一句怨言都没有，失去子宫对她来说似乎不痛不痒。但到底，殷霞也是妙龄的女性，也有着对未来的憧憬，夜衣看过她曾经独自一个人偷偷悲伤的神情。
    这成为了夜衣决心离开巢窟，独身一人前往伦敦塔的最后的要素。
    总结半年来的经历，夜衣得出的结论是，自己不够强大。所以，她要去学习，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完全掌控的地步才行。
    “请各位旅客注意，从东赤口直飞伦敦的航班KL471已经到港。请给位旅客抓紧时间登机。重复……”
    听到机场的播报，夜衣冲着婈彩一笑拉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请万事小心！”
    “嗯！那么，我就去稍稍看一看何为魔法界的中心了！”
    夜衣转身在婈彩的目送下迈着稳健的大步走向登机口，她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