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卿紫烟项羽》第297章 一路高歌

    活生生的人命在项羽眼里，只是一个苍白的数字而已。
    其实这样才是最恐怖的。
    如果是真的嗜杀，杀到一定程度终归是会无聊的。怕就怕在这样古井无波，完全只是把这个当做一种手段，就像管理库房要记账，发文书一样，记多少帐，发多少文书都是理所当然的，不会因为记得账太多就不记了。
    他们杀人是一种手段，也不会因为杀人太多就不杀了。
    很奇怪的是，可能是因为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每次有仗打，项羽都会把紫烟和伤兵后勤一起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让她亲身见识那些被他们肆虐过的土地。
    紫烟似乎也不把死亡的数量当做一回事，原本的悲悯都离她远去了，在她眼里，这些成就他皇图霸业或者堆成她葬身之所的人命也渐渐只是一个数字，不是没有触动，但就是一片漠然。
    可是在这样的心态下，她居然还是会对他们身上的血腥杀气有着不良的反应，每一次他们打完仗对紫烟来说都是一场劫难，恐惧憎恨疯狂悲哀等等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感官，给她带来难以忍受的折磨。
    她还不能倒下。
    打完了仗，军人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都是文案书吏的事情。很不幸，紫烟作为文案头子，什么事都不能少了她。
    安置伤兵，调集伤药，收束战俘，逼供定策。
    把收集来的资料递给项羽他们商讨下一步的军事计划和步骤的时候，她又要让白烟去打探周围的地形，确定地图，甚至包括追杀漏网之鱼之类的扫尾工作，都是她的任务。
    虽然是文案工作，但是工作却不是真的这么和平。逼供的时候他们不可能这么配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总要上点手段，只要知道他们想要知道的，战俘自然是生死不计。一般来说，白烟的迷幻之毒差不多足够了。
    真有冥顽不灵的，意志坚定的，死不开口的，紫烟也不是没有办法。
    在《炎黄秘典》里，有一个秘术，名字叫做搜魂。顾名思义，做什么的一目了然，用这个可谓无往而不利，就算是白烟的迷幻药不起作用，也拦不住搜魂的霸道威力。就像破门打劫的，迷幻药好比是引诱别人敞开门自己把东西拿出来的，精明的人还有抵御的可能，搜魂却是直接明火执仗地冲进去自己抢，赤裸裸的暴力碾压，在绝对的武力压倒下，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么霸道的秘术，自然代价也不小。书中的原话是受术者会神魂破碎，哀嚎而亡，实际上这已经是含蓄的说法了。
    在紫烟看来，这是一种脑死亡，而且是一根一根扯断神经血管的脑死亡。
    查探地图虽然是白烟占的大头，但是白烟能探出来的也只有地形和一些库房之类比较明显的信息，但是相对隐晦的却跟重要的人文信息和一些目标比较小但是价值很高的东西还是直接问人比较快，这就又是一个要动武的地方了。
    说道清扫余孽之类的扫尾工作，就更是血腥了。被抓到的，想报仇的，早已染血的弯刀，不粘上性命又怎么可能会罢休？
    有这样一重又一重的问题，紫烟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可是白烟才存在是个秘密，搜魂又太霸道紫烟不放心任何人掌握，这些事只能亲力亲为，所以可想而知在项家军一路高歌猛进的同时，紫烟的身体也一天一天败落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项家军中又出了一件事。
    虽然项家军出色，可是凭借一军之力对抗整个草原，光是消耗战就消耗不起，所以项羽决定，驱逐牧民妇孺奴隶为先锋。
    先锋者，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做最苦最难的活，打最硬的仗，是军队里最辛苦伤亡率最高的兵种职业，同样，也是最容易出军功的地方。
    但是因为实在太辛苦太艰难，虽然回报高，但是风险更高，所以一般的军队都不大乐意干这活。
    当然，这个一般的军队不包括项家军，项家军是一只由纯粹的先锋组成的军队。
    可是，当这个先锋是由平民战俘构成的时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军功可言，最苦最累的活却是难免的。而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打最硬的仗。既然是战俘，为了防止他们反水，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给他们军械的，没有军械赤手空拳上战场，这样的军队不叫军队，叫炮灰。一旦被驱逐上战场，十死无生。
    这无疑是残忍的，但是紫烟却没有阻止项羽的理由。
    身为后勤部长，没有人比紫烟更了解这一路势如破竹顺风顺水里项家军付出的代价。
    没错，战损比例悬殊地逆天，但是这个比例比起项家军和草原牧民的数量，又怎么比？那些折损的兵员是真的就永远埋骨在这片他们憎恶的土地上的，茫茫草原非我族类，他们又能上哪里去找兵源补充？
    只能尽力去降低兵员伤亡。
    哪怕虚伪，紫烟也认了。她的仁慈只能在自己的民族里，对别的民族？如果利益没有冲突的时候她不介意表现一下自己的一视同仁，但是对于敌对的民族，除了全面胜利之后作为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居高临下的表现一下自己的仁慈以外，其他的情况还是免了。
    他们的手段越发酷烈，他们遭遇的抵抗也就越发坚决。
    很正常，不抵抗就是死，投降也一样没有活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是热爱生命的，没有自寻死路的嗜好。
    项家军的伤亡被控制住了，造成的破坏却呈几何数级增长。
    不用怀疑，游牧民族本身就是一个只有部族没有民族的民族，一道荒灾年，他们部族之间开战的惨烈程度比起侵扰九州的程度不遑多让，战火所及之处和蝗虫过境的区别也只有他们没有连草皮都给啃了而已。
    胜方会把败方的一个整部族都变成奴隶，不是像中原一样只有统治阶级和罪人变成奴仆贱籍，百姓虽然是三等公民但还是公民，他们是直接全部变成奴隶，是杀是放，予取予求全在胜者的一念之间。
    所以驱逐他们的牧民只要不把他们驱逐到自己的部族里，要他们杀人毫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