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是到了假的北欧》第474章 变更的行动计划

    同意加入我的船队只需要一句话，但实际上的事情却要复杂得多。
    和村子里的村民们交代离开之后的事务，和教堂里的跟班交代教堂空置时期的事务，将他作为教堂主持者的法器封存，向教会修书一封说明情况并且要求教会派遣人手前来接班……
    等到所有这些事务都处置完毕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就在舰队里的跟班们怀疑那个胖子是不是食言反悔了的时候，村子围墙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个人举着火把走了出来。
    这时候，阿布萨郎已经脱掉了他的锁子甲，换上了一件原色的粗亚麻布长袍，脚上蹬着鱼皮鞋，肩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褡裢，腰带上系着两条链子，一条系着一本沉重的经书，另一条则挂着一柄无鞘的铁剑——这就是那位阿布萨郎全部的行头了，和之前那个威风凛凛的铁甲武士相比，简直寒酸得可怜。
    “啊，尊敬的王子殿下，真是非常抱歉，劳您久等，处理村子里的事务花了太长时间。”
    “哈哈，你这一身，和之前相比可差远了——来吧，我们正好在商量明天出行的事情。”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也笑了出来：“啊，铠甲是修士团的财产，钉头锤是教堂的财产。”
    “所以这些是你自己的财产？”看了看阿布萨郎的寒酸模样，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你的状况很快就会恢复甚至超过之前的。”
    “啊，那到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我的殿下。”一本正经的回答，阿布萨郎轻轻拍了拍腰间经书的木板封面，“如果和人发生了冲突，我就用经书和他讲讲道理。如果遇到了不讲道理的人，我就用剑向他强调一下讲道理的重要性。除此之外，我有衣服可以御寒，有笔墨可以抄写经文——这就足够了。”
    如果说我在这辈子见过的人里，有什么人是最接近“道德”的，大概就是这个胖子了？
    不过我还是要调侃他几句：“既然如此，教团和教堂配备那些铠甲和武器又是为了什么呢？”
    阿布萨郎微笑着温和的回答：“当然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严啊。大多数的人还是会用一个人穿戴的价值判断这个人的价值的。虽然我个人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但是既然成为了一个村子的管理者，总还是要适当的照顾他们的意见的。”
    “真是令人赞叹——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五，殿下。”停顿了一下，阿布萨郎才开口：“说起来，您才真的令人赞叹呢。”
    “我可不希望这是恭维。”
    阿布萨郎再次笑了出来，笑得胖脸上一颤一颤的：“这当然是恭维，但这也是视情——您问我今年多大，可是您今年多大了呢？如果您觉得三十五岁的我非常杰出，让您感到赞叹，那么能和我交谈，能轻而易举的明白我的意思，看出我的不凡之处的您，又有多么杰出呢？”
    嗯，明白了。这胖子不但非常聪明，而且脸皮也非常厚——他说“我的不凡之处”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迟疑扭捏。
    不过，这也是好事儿。这里是欧陆，是北地，不是华夏，讲究的是有本事就要展露出来，而不是谦虚低调。
    将阿布萨郎引到篝火旁，我示意他坐下，同时向篝火旁的人介绍：“这位是阿布萨郎·冯·勃兰登，我新招揽的学士。”
    篝火旁的跟班随从纷纷站起来，跟阿布萨郎打招呼，同时完成了自我介绍。
    然后，阿布萨郎坐下，笑着看着我：“所以，这些都是在王家学院完成了学业，跟随您出来历练的王国栋梁之中的佼佼者了？”
    我还没有说话，篝火旁的熊孩子已经一个个的坐直了身体，绷紧了脸，露出“栋梁之中的佼佼者”的姿态。
    “他们还需要锻炼，而这次远征正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阿布萨郎点了点头：“当然。刚刚您说，在商量出行的事情？”
    “是的。按照计划，我们将前往旧帝国，去不朽之城万城之母碰碰运气。前往那里的航路已经非常成熟了，我们会在路上更换向导，大体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阿布萨郎点了点头：“您说了算。”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会先前往东方，去那位斯托姆王子的地方看看。”
    听到这句话，阿布萨郎收敛了笑容，严肃的看着我：“恕我直言，以您这支舰队的规模，并不足以取他性命，甚至不足以在对方的攻击下自保。”
    “哈？”我惊讶的看着我的学士，“谁说我要去取他性命了？”
    “那您去找他做什么呢？”停顿了一下，阿布萨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您打算插手斯托姆王国宫廷内务，而那位王子将成为您的合伙人？”
    这……我当然也没那么想过啊：“没有，你想多了，我就是听说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打算过去看看他。”
    阿布萨郎惊讶的看着我，瞪大了眼睛，半晌都没说话。
    片刻之后，他才再次笑了出来：“真是非常抱歉，这一点是我的疏忽。我明白了您的意思，但是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也许在您看来，您只是听到了一个英雄人物，就想要过去见一见，这是非常自然的。但是您毕竟是一位王子，而对方也是一位王子，你们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眼中都有完全不同的涵义。就算没有，别人也会自己想象出无数涵义，从而引发各种波澜。而如果您没有做好准备迎接这些波澜，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另外……”说着，阿布萨郎眼神闪烁，“这对您本人也并不安全——那位王子可不是您这个年纪的。”
    嗯……这就是在说，我还年轻，做事情太冲动……我并不认为我年轻，当然我得承认在这件事上我是欠考虑了。但是，如果说到那位王子会威胁到我的安全，我是不太相信的：“就算他比较年长，他终究也是一名北地武士不是吗？”
    微笑着摊开双手，阿布萨郎看着我：“是一名在那座城市生活了很多年的北地武士——您大概并不知道，旧帝国分崩离析的原因？”
    嗯……其实我知道，虽然细节不清楚，但是大体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最后一任帝国皇帝在出城狩猎的时候被他的卫士用弓弦勒死，帝国内几个有资格的继承人互相指责是对方谋杀了皇帝，接下来是一系列的“不明原因意外死亡”、兵变以及内战，然后是几十年的混乱，旧帝国就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即便旧帝国已经分崩离析，被视为旧帝国残余的部分却仍旧以宫廷阴谋著称。所以，那位王子在那里耳濡目染那么多年之后，是否还能保持着北地人的直率，真的非常难说。
    这么想着，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就直接南下吧。”
    阿布萨郎挑了一下眉头，似乎是对我的博学感到惊讶，然后微笑着点头：“明智的决定，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