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风云录齐灵云金蝉》345.帝星

    紫郢剑！
    莫非那男子是叛出蜀山的郑隐？
    周轻云心念流转间，那男子已拱手向黄太公道，“先生说笑了，深山简居，与世无争，郑某虽持紫郢天命，却也知天命并非妄杀。”
    郑某……
    周轻云心道，此人果然是血魔郑隐。
    传闻中的血魔拥有不世神威，端没想到是这般长相文弱的男子。
    郑隐说罢，他边上的谷辰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祖庭那些老骨头，自命代天神官，却是非黑即白，错而不改，又算是什么东西。”
    “阿辰，不可无礼。”郑隐有些无奈地唤住了谷辰，听口气，竟似是有些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周轻云心道，是了，郑隐与长眉真人是一辈的，虽容貌年轻，实则岁数不小了，谷辰是九炼真君手下的，两人中间还隔着一辈。
    黄太公微微叹气，目光落到剑匣上道：“时过境迁，错与不错，也只能看当时了。当时人人皆想抢平定天下的先机，你师兄所为，也是当时最为合适的作法。”
    郑隐道：“先生真是雅量，以推背图所言，三山龙脉，北龙终将崛起，王室为固中龙，穷兵黩武欲寻北龙而绝之，为免百姓受征战之苦，蜀山初祖才献五岳阵图之计，并造紫青双剑，此一事祖庭和王室已达成默契，他们也有难处。”
    谷辰在边上冷哼了一声。
    黄太公苦笑道：“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五灵若能为刍狗，化五岳真灵，自是江山永固。”
    听黄太公说罢，这回轮到郑隐叹气了，“其实就保中龙，还是兴北龙，道门之内至今尚有争议。我今见先生后，对于保中龙之事已是越来越不笃定，泰山阴阳界一役后，青索剑仙灵失却，郑某便知，天命难违……，但中龙之兴，非一朝一夕，只怕双龙相战，天下难安。”
    黄太公看了看杯中新绿茶芽道：“天地不为谁春，有德者自居之。”
    郑隐拱手道：“先生所言，正是郑某所想，无论是中龙兴，还是北龙兴，德者居之，自是能为天下福祉。”
    黄太公看着他道：“可惜，那个人并非是我，此一时，彼一时，春秋半百，我已无此心，更何况，王是王道，神是神道，老夫实不是天命所选。”
    亭内沉默了片刻，谷辰似有不甘，想说什么，郑隐却按下他，拿了剑匣向黄太公告辞。
    这一番情景，令周轻云心下大为震动。
    犹记几年前，上茅殿内，许飞娘的那场辩驳。
    所有事情，仿佛终于有了一条线可以串联在一起了。
    待郑隐和谷辰离去，周轻云忽见黄太公向她招手，她连忙上前拜见。
    却听黄太公道：“时间不多了，我且说个大概与你听。”
    周轻云点点头，也知方才的景象是黄太公故意让她看见的，必是有重要之事要交待。
    听黄太公说起原委，周轻云心中所想不仅一一得到印证，更得知许多意外状况。
    原来，初唐之时，李世民命太史令李淳风推算国运，以定千秋国策。
    谁知李淳风测算之下，窥得中龙衰，北龙兴之天机，李唐王室怕是不足百年就要风雨飘摇，覆灭之后，更是双龙相争，千年离乱的格局。
    于王朝的立场而言，自是希望江山永固，袁天罡劝李淳风辞官避祸，并替李淳风写下两卷语焉不详的占语交差。
    这两人离去后，唐王转而延请真一祖庭和茅山上清两派来详解参详。
    两派参详之后，亦是得出“中龙衰，北龙兴”的结果，并提出了两步应对方法，第一步便是想办法镇压五灵，先行稳固中龙之脉。第二步便是在北龙之上，寻一处设置陪都，为以后的迁都做准备。
    应该来说，这条镇灵寻龙之计甚为稳妥，会谈内容也极其隐秘，两派掌门回去亦是闭口不谈。
    可帝王终究是帝王，李世民最后选择的是以武力开拓北疆，并暗地派术师寻找北地龙气所在，企图将其镇压灭绝北龙。
    只是龙气将兴，非是朝夕之事，故而终李世民一生，也没寻到北龙龙气所在。
    此后，李唐王室，历经武周之乱，安史之乱，终是走向摇摇欲坠的地步。
    平定叛乱后，唐肃宗李亨又寻来两派掌门，问及当年推背图之事。
    只是时过境迁，先前的镇灵寻龙计，已错失时机，各地藩镇日益强大，若此时再在北龙之地建立陪都，只怕整个王朝皆要翻覆。
    再者，道门也知，以王朝的立场，若是告知北龙龙气可能聚集的范围，王朝的做法怕也多半是镇压灭绝，这样一来，不仅苦了当地百姓，还会发生难以预测的灾祸。
    故而折中下来，只说保留了镇压五灵之说，对于北地寻龙之事闭口不谈。
    而此时，道门内部，也对保中龙还是兴北龙有了分歧。
    最后，两派掌门去蜀地，延请隐士高人出山，最终定下一条秘计。
    那就是以上古五岳真形图为范式，制作五岳真形阵图，此阵图亦被称为五岳阵图。
    以往五灵只是镇压在五岳，而此阵图则可将五灵化为五岳山川之真灵。
    这般一来，五灵大约就等同于是地仙一般的存在，可达万年之寿，亦不会再有分灵转世，此后五岳亦能长保真形，不受天地异变影响，如此一来，中龙龙脉也自可千秋万代。
    这般强大的阵图，非寻常法宝可承载。
    蜀山派因此出世，长眉真人继承高人遗志，上天入地寻得许多珍奇异宝，最终造出紫青双剑。
    只是这一过程颇为耗费，前后长达数十载的心血，紫郢剑先行完成，青索剑是后完成的。
    只是青索剑完成之际，恰逢黄巢作乱，黄巢更是受许飞娘指点前往泰山毁阴阳界。
    当时的青索剑正在阴阳界封灵，故而造成青索剑仙灵遗失，功亏一篑。
    此一举，更是造成地气失衡，龙脉大乱，五灵化妖。
    也才使得道教三门再度改变方针，决定以紫青双剑镇压五妖。
    如此曲折的经过，在周轻云听来，当真是‘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令人感叹的是，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并非是天意弄人，实则还是人心反复。
    只是周轻云心中尚有疑惑，难道众人竟没察觉，当时五灵并非全部化妖？
    似是知她内心所想，黄太公解释道，“五灵确实皆化妖了，只是程度不同，他们没想到的是，我早在蜀山出世前就寻了方法自禁制中脱逃，并留下了障眼法，也正因没有留在原处，是以，所受影响才最小，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