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风云录齐灵云金蝉》083.苦衷

    听齐灵云说已知操纵阵法之人是谁，申若兰重新抬眼看着她，等着她说出答案。
    齐灵云却是微笑起身，看着申若兰背靠之树道：“若兰可曾想过，为何此人将我们引到此处？”
    申若兰昨夜心智暂失，如今清醒过来，如今听齐灵云发问，依稀想起了昨夜的情景，顿觉惭愧，低首摇头。
    齐灵云道：“这里是桃花阵的阵眼之一，比较安全，操纵阵法的人是怕伤到我们。”
    申若兰惊讶道：“莫非此人没有恶意？那他为何要将我们困在此处？”
    齐灵云道：“自然是怕我们坏了事，若兰可知新月之日，日月同升同落，只是此际月面为暗，又为骄阳所遮，故而不见。今日正午时分，日月当空，应是彻底发动此阵的好时机。”
    申若兰道：“那岳师兄又去哪里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齐灵云道：“我猜岳师兄多半是在阵外，操纵之人困住我们，就可以我们的安全威胁他不准离开，拖延时间，让锁云宫无法及时阻止此阵发动，我说得没错吧，廉师妹。”齐灵云说着，忽而金鼍剑出，剑光大盛，风华灼灼的桃林似水下倒影，波澜一起，便模糊起来。
    “齐师姐既知小妹无恶意，就请待在这边吧！”廉红药的声音响起，桃林阵顿时又稳定了下来。齐灵云和申若兰乘此机会感应了一下，却皆是无法分辨廉红药的声音从何处传来。
    茅山术法布阵，能操作此阵的多半是许飞娘弟子。近日里随许飞娘去过汴梁一带的，又不忍心伤害齐灵云和申若兰的，大约也就只有廉红药了。
    齐灵云道：“廉师妹，天地有定数，你师父一心想要破中龙，斩五灵，但中龙之气分明犹强，强行破去只会逆乱阴阳，增添变数，又何谈为天地守序。”
    廉红药道：“齐师姐……小妹的苦衷你不会明白……就请师姐稍安勿躁，只要过了午时，我便放你们离开。”廉红药的口气很是古怪，凄凉而决绝，似是极力克制着愤恨的情绪。
    齐灵云道：“廉师妹若不肯放弃，为姐也只好一闯此阵了。”
    “你！”廉红药有些惊怒，声音似从牙缝挤出，“师姐……可不要逼我。”
    “师姐。”申若兰见齐灵云要走，想要起身，却发觉自己站不起来，他急道：“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齐灵云微微侧身道：“此地最安全，你且稍待。”
    “师姐！”申若兰挣扎运气，却发觉周身穴道均已被锁，再看齐灵云，分明只踏出了几步，却在满目桃华中，一下子就不见了身影。他心中更是着急，却无论如何也冲破不了禁制，沮丧间，又想起昨夜自己的失态，又是悔恨，心中只道是齐灵云怕自己再迷了心智，才把自己留在这里，一时间，他对自己不禁又气又恼。
    桃林一片静谧，微风抚过，花盈微颤，却是听不见一点风过树稍之声，一切都提在醒着申若兰这是个幻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光影似有闪动，申若兰一喜道：“师姐！”
    地上人影微微晃了晃，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我不是。”
    申若兰闻言顿时寒毛竖起，如坠冰窖，沉声道：“廉红药，你把师姐怎么样了！”
    来者正是廉红药，她声音已不似刚才那般情绪激荡，却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此刻她冷笑道：“我把怎样？昨夜……你又想对她怎样？”
    “我……”申若兰一时无语，心头又涌起羞愧之情。
    廉红药声音犹如鬼魅道：“难道……你不知道她不愿意么？”
    她说话声不高，却挟带一股严厉的质疑，申若兰更是无言以对，良久低低道：“是我该死。”
    廉红药道：“幸好你悬崖勒马，若是昨夜再过份些，我便会杀了你。”
    “廉师妹，若兰不是故意的。”乍然间，齐灵云声音响起。
    地上人影一闪，却见桃树周围陡然一圈青光亮起，竟然是一道禁制，廉红药不敢置信道：“师姐你——”
    远处桃花深处，光影一闪，齐灵云款步而来道：“师妹，承让了，你有桃花阵。不巧我这青罡剑是桃木剑，也能布禁制，还能在桃林阵中掩藏住气息。”
    齐灵云说罢已来到申若兰面前，解了他的穴道，申若兰待要起身，齐灵云按住他肩头道：“锁了太久，对你运功还是有影响，先运周天缓过来再说。”
    廉红药跺脚道：“大意了，我就不该引你们到阵眼处，让你有机会布禁制。”
    齐灵云走到树后，看到了一身白麻衣的廉红药，她压下讶异之情，淡淡道：“若我此刻撤去禁制，廉师妹会杀我么？”
    廉红药咬唇沉默，最终缓缓道：“师姐……莫要逼我……”
    齐灵云背过身道：“师妹在此际杀了我便可离开，在阵中，若兰不是你的对手。”
    申若兰心头一颤，压抑住冲到喉头的话语，他知齐灵云此番说辞只是为了动摇廉红药心神，却也真怕廉红药动了手，毕竟她是许飞娘的徒弟。
    廉红药脸色惨白，冷冷道：“师姐以为我不杀你，就没办法离开了么？”
    齐灵云转身对她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廉师妹不会如此狠心，即便是换作梅儿来，你也不会杀她。”
    听到齐灵云提起朱梅，廉红药皱起了眉头，满是不屑道：“她素来娇生惯养，又能懂什么。”
    齐灵云见她这样，不觉好笑，朱梅看不起许飞娘，常说许飞娘懂什么，现在却又轮到许飞娘的徒弟廉红药鄙视朱梅懂什么。齐灵云不由暗中腹诽，梅儿啊梅儿，你可知天道好还。
    “师妹不肯祭出诛仙剑破禁制，是怕岳师兄探到我们的位置吧？”心里管心里腹诽，齐灵云嘴上还是不断试探着廉红药。
    廉红药毕竟年纪小，平日对齐灵云也印象颇好，颇多敬重，知道自己在她是骗不过去的，索性承认道：“是，我便待午时再破去这禁制，师姐又能耐我如何？”
    齐灵云一撩衣摆，盘膝坐下道：“那便静待午时吧，若是师妹有什么想对师姐说的，也可以说说，反正时间还早。”
    廉红药一撇脸，冰冷道：“我同师姐无话可说。”
    齐灵云笑笑，不再接话，自顾自运气调息起来。
    廉红药却没她这份好心思，表面强装镇定，却掩饰不止那一丝焦躁。
    见齐灵云如此笃定，申若兰心也安了下来，两个人越是安逸，廉红药的心中就越是止不住焦躁，四野桃花似是感应到她的烦躁，竟而开始簌簌落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三人都可以明显感到阵法的力量似如潮涌般渐渐高涨，廉红药不安地捏着双手，似要忍不住祭出天魔诛仙剑。
    忽而听齐灵云道：“廉师妹可有想过，若午时过后，我和若兰依旧不愿离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