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静欧阳破》第44章 辜负

    等到站在闲王府的府外,看着喜气洋洋进去道贺的大臣,我胆怯了,我紧紧地抓着欧阳破的衣摆,一动不动的看着闲王府张灯结彩的样子,觉得这个地方突然之间陌生的可怕。
    欧阳破回头拍了拍我的手柔声说:“你去旁边的客栈等好不好,我会叫他过来。”
    我无知觉的点了点头,由着李公公将我引进了客栈。
    我站在那个房间中央,突然不知道坐着还是站着,手脚无措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不由自主的走到窗前,紧紧地盯着闲王府,眼前却模模糊糊的一片,我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看不清那里,只是隐隐看着不断来往的人群。
    我极力寻找那个我想找到的身影却依旧徒劳无功,“嘎吱!”突然我的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我不由自主的转头,欧阳涛就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那里,脸上就像我第一次见他那风轻云淡的神色,没有悲伤,没有焦急,更加没有愤怒和喜悦。
    我所有幻想幸福的画面,所有的期望“砰!”的一声炸掉了,我看着欧阳涛试图做出最后的挽回:“你……”哪知刚开口,我却说不完整。
    欧阳涛却突然开口:“我是该叫你上官嫣然,还是北堂静?你不愧是名震江湖的杀手,这伪装做的如此干净,看你这样子,该不会认为我堂堂王爷真的会娶一个杀手做自己的妃子吧!”
    我的嗓子一涩不由自主的说:“我会改,我再也不是杀手,我与杀手再无半点联系,我只是上官嫣然,这样可以吗?”若只是因为杀手的身份,我愿意退步。
    欧阳涛看着我带着讽刺的说:“可是不管你现在是谁,你都改变不了你曾经是一个杀手,你的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光是想想我都觉得恶心,你知不知道至从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你只要站在我的身边我都觉得难受。”
    我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只是因为我是杀手吗?便是我费尽心思将这个称呼彻底的从我身上剥离,还是不可以吗?
    欧阳涛看着我认真的说:“我能在香叶国隐瞒自己的身份那么久,只是与你做一场戏,又有何难?”
    我手指无意识的紧紧地抠着身后的窗几,看着欧阳涛不甘心的说:“只是做戏吗?那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为什么要成亲?”你既对我无心,何必花费如此心力,便只为了做一场戏吗?
    欧阳涛停顿了一下转身说:“因为我需要一个妃子。”
    我绝望的看着欧阳涛的背影:“所以即使换成司马姝安也可以?”因为只是到了年龄,所以应该娶妻,他才说喜欢我吗?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而是我合适做他的妻子!
    欧阳涛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那点的几下头将我最后支撑的力量打散,我知道我的梦碎了,我想要一世安稳想要完成母亲的心愿的梦碎的彻彻底底。
    我想要往后靠去来支撑自己的身体,我不能哭,不能难过,不能低头,我想起父亲的话,你要做一个骄傲的站着收割人头的杀手,永远骄傲着。我感觉我的身子似乎从窗口滑下,我闭上眼睛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似乎吹响了我心中的哀歌。
    习惯性的动用内力,我忘记了,我已经散去了自己所有的功力,北堂静,你真是傻,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你是一个杀手,你注定不可能拥有一世安稳吗?瞧瞧你都做了什么,拼尽自己的所有,却换来这只是一场戏。
    北堂静,你就要死了,这就是你奢望幸福的下场,区区一个杀手,居然也敢奢求真心,那东西你也配拥有。
    熟悉的疼痛感没有来临,我睁眼,就看见欧阳破担心的目光,虚弱的对着他笑一笑:“你是不是看我像个傻子!”
    我怔然看着欧阳破眼角的泪光,他带着愧疚的看着我:“静……别难过。”
    在这一刹那,我麻木的心里突然涌进奇奇怪怪的感觉,是伤心,被背叛的愤怒还有无奈,我还没来得及理清突然涌入心头这些陌生的感觉,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不知王爷可在里面?”
    我回头,看见一身红衣的司马姝安站在那里,她巧笑嫣然的看着我与欧阳破,眸子里有着胜利的骄傲还有点点愧疚。
    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渐渐清晰,我看见欧阳涛一步步走到了司马姝安身边挽住了她的手温柔地问:“你这新娘子怎么跑出来了?”
    司马姝安嗔怒的看着欧阳涛:“还不是你这新郎不见了,我们回家吧!”
    欧阳涛点点头眸子中夹着温和的说:“好!”
    我看着两人相携走远的身影,心中恨极了夺了我向往已久人生的司马姝安,也恨极了自己竟然真的笃信欧阳涛就是我的良人。
    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欧阳破温和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们也回去吧!”
    我窝在欧阳破的怀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刚刚被父亲捉去培养成杀手,那天我听父亲的话杀掉了一只鹿,我拖着死鹿缓缓地往家里走。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北堂悦欢快的叫声,她高兴地唱着童谣:“我是妈妈心中的小棉袄,会唱会跳会歌谣,我是爸爸心中的小公主,会玩会笑会撒娇;不管是小棉袄还是小公主,都要永远赖在他们的怀里,长长又久久。”
    然后我看见母亲走了出来充满怜爱的摸着北堂悦的头,然后两个人笑着说着什么,我刚要兴高采烈的喊着母亲。
    就看见母亲和北堂悦看着我僵硬的目光,从那诡异的气氛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同,我看着手中的死鹿,默默地将它拖到母亲面前抬头说:“母亲,我们有鹿吃了。”
    “哇!”北堂悦突然的嚎啕大哭打破了诡秘的气氛,也打破了母亲动作的尴尬。
    那一天我独自站在门前很久很久,我第一次开始意识到杀手意味着什么,我充满悲伤却无力抵抗着注定的命运,那一天我的心里充满了绝望,我意识到很快那些美好的感情将一点点的抽出我的生命,但我依然怀有期待。
    “哧!”我情不自禁的收缩着手,睁开眼睛,就看见欧阳破手中拿着药膏站在我的面前一点点涂着,这是被窗几上的木头刮破的伤口,我竟一直都没觉得疼。
    我看着欧阳破认真的脸庞,心中的无力一点点弥漫在心头,我平淡的开口:“我不会食言的。”既然说过留在你身边,我就不会离开的,就算现在离开,我也没有了能去的地方,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不再属于江湖,也失去了我全部的期盼。
    欧阳破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依然温柔的为我擦着药膏,我一点点试图收回我的手:“欧阳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欧阳破将药膏放了下来,看着我认真地说:“好,宫女和太监们就在外面,你要有什么需求就叫他们,还有这个药膏我给你留下了,你的伤口看上去不大,但是还是要涂药的,否则伤口迟迟不好难受的是你。”
    我左耳听右耳冒的翻转了一下身体,思绪飘走,我想起了母亲死的前一晚,那时正是深夜,我感觉一股凉气,睁开眼睛,就看见母亲抱着我默默地流泪。
    我不解得看着母亲的泪水试图寻找原因:“母亲,是谁,让你这样难过,我去杀了他。”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起了怀中的药粉,便要冲出去。
    母亲死死地按住了我,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看我说:“我的好静儿,母亲没事,母亲只是做了噩梦一时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
    我闻言才松开了握紧药粉的手,看着母亲说:“您别难过,只是噩梦而已,您还有静儿。”
    然后母亲又掉起了眼泪,一遍一遍的摩挲着我的脸颊说:“对,我还有静儿,静儿的五官出落得真是越来越精致了,静儿答应娘,以后不要再当杀手好不好?”
    我不解的看向母亲:“可是父亲……”这一向不是我能做主的。
    母亲将我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带着乞求的说:“不要管他,静儿可不可以答应娘亲,日后一定要找一个良人,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要当什么杀手,也不要对感情失去希望,一定要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希望我的静儿能够安稳的过一生。”
    我点点头说:“好。”当时只想着只要母亲不要再哭,她说的是什么我都愿意的。
    然后母亲惊喜的看着我:“静儿,你一定要逃离杀手的命运,母亲不希望你辛苦,静儿,母亲给你唱个歌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就看见母亲的神情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放松柔和:“微风送春意,长歌和琴曲,对面如玉的少年郎,你可知道我倾慕于你……”
    我心痛难忍,无法再继续想下去,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水慢慢的滑落:对不起,母亲,我终还是辜负了你的心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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