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归来》第490章 可悲的傻子

    救了很多人，也亲眼看着很多人死去，无可奈何。
    他还不配称神，更没有神那样通天彻地的实力，改天换命的本领。每经过一处，他便告诉人们，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凡至极的武者罢了。
    可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却是与日俱增，超越了神。
    凌风做了很多好事，也影响着许许多多的人，唤醒了他们的人性、良知。但事情的结果，永远没办法朝着他所想的方向前行……
    好心，却做了坏事。
    城里的难民，越来越多，越来越恐怖，数量大到吓人。
    可这座城市，却根本不肯接纳他们。
    每一个“高贵”的人，都露出鄙夷、嫌弃，甚至不注意形象，无礼地嘲讽他们，唾骂他们……
    “你们这些低贱的物种！”
    “为什么要苟延残喘，活在这个世界上？”
    “污染了我们城市的空气，带来了各种疾病，恶魔们！”
    “看你们身上有多脏，几十年没洗澡的哈巴狗也比你们看得舒服，去死吧，破坏我们城市的乞丐们……”
    矛盾，一日盛过一日。
    城里的人根本不可能让出自己空余的房间，接纳这些“低等人”。
    所以，无数难民在大街小巷、公路公园安营扎寨，艰难的熬过一天又一天。
    在饥饿和嘲讽的压力下，这群淳朴的普通人，心理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妈妈，城里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小孩的妈妈忍不住眼里的泪，死死抱着男孩，“因为我们不够强大！”
    “妈妈，我一定要快快长大，变得很强很强，保护好爸爸妈妈！”
    妇人泪奔。
    “滚开滚开，别一直站在我摊位前，多影响生意啊！”
    “老板，行行好，给几片烂菜叶子吧！”
    “滚，没有！”
    妇人失望地离开，牵着三个孩子。
    身后传来一道越发刻薄的声音，“死乞丐，养不起还生那么多，活该饿死！”
    ——
    “抓小偷！”
    “抓住他，抓住他！”
    某处的街道上，有店主跑了出来，大喊大叫。
    前方，一位肌黄面瘦的大男孩不顾一切的狂奔着，一面用脏兮兮的手随意擦了擦掉在地上的面包，尔后如同饿狼一般疯狂撕咬起来。
    一个不留神，便是被“见义勇为”的勇士给按在了地上。
    “打死他！”
    “贼！”
    “乞丐，没尊严的垃圾！”
    “败类，贱种！”
    人们把他绑在一棵大树下，不断喝骂，以儆效尤。
    周围的难民，一个个不敢吱声。
    ——
    人们被压抑到了极点，便会爆发，不顾一切的爆发。
    终于，这座城市，彻底乱套。
    饥渴的难民们，得不到任何援助，他们绝望了，也疯狂了，不再保持理智。
    “抢！”
    “砸了那些该死城里人的店铺！”
    难民们拿起他们的武器，成群结伙地冲入店铺商场中，抢食物、水。
    “你们这是犯法的！”
    “人都要饿死了，还管法律？”
    “我倒是希望现在被抓进牢子里去，至少不愁吃喝！”
    有店主看着凶神恶煞的“强盗”，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尖叫起来，第一次对这群难民产生恐惧。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也是有自尊的，从此以后，不必再乞讨，不必在看你们的脸色，更不需要偷，而是光明正大的抢，哈哈哈……”
    有人笑了，心却在滴血。
    一个有学历有涵养的男人，终究变成如今模样。
    城市的交通，彻底瘫痪，秩序不再……
    城里人与难民之间的冲突，越发剧烈，不断有着流血事件。
    各大电视台，争相报道……
    “末日还没来得及降临，便要提前结束了吗？”看到电视里彪悍的外来人，城里人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有些人彻底迷失了自我，丧失了本性，抢劫上瘾，便是越来越不满足，不断盯着更高等的东西……
    钱，权，地位。
    “小青正在为您进行现场报导，位于东南路15号大厦的联邦有银行遭到恶徒的抢劫，损失惨重，有多名人员受伤……”
    “这里是同名路珠宝行，遭到一群不知名歹徒抢劫，店主被打成重伤……”
    一条条相关报道出现，全都是坏消息。
    网民沸腾。
    “究竟是谁策划了这一切，一定要揪出幕后主使！”
    “那个居心叵测的hun蛋！”
    “这是阴谋，而且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人们开始猜测，心中越发恐惧。
    很快，相关专家做客燕京电视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很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计划的恐怖活动，不然没理由如此频繁，如此有条理！”
    “万先生，您如此有见地，能不能说的更加详细一点呢？比如不发分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们接下来又想怎么做？”主持人发问。
    这位专家便是故作高深道：“至于不法分子最终的目的，我们相关部门是有一定了解的，但在没有完全的证据之前，不能轻言，否则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一点我们能理解，不过万先生，您能不能再给一丢提示？”
    “如果大家对这场危机真的很感兴趣的话，不如问一问我们的华夏战神！”
    在专家的提醒下，人们终于是彻底“清醒”，把矛头一致地转向凌风。
    “没错，凶手就是他！”
    “那家伙便是幕后主使，想着破坏城市，捞取更多的利益！”
    居心叵测之人，开始带起了节奏。
    城里的居民，一个个恍然大悟，露出了然神色，“原来是那个凌风，真是个十足的hun蛋！”
    “如此一来，他把这么多难民放进来，便是很好解释了！”
    人们隔空痛骂，指责凌风制造混乱，心怀叵测。
    ——
    “是啊，都怪那个家伙把我们带进城里，不然怎么会受到无尽的嘲讽？”
    “我们怎会如此的没尊严，过得跟狗一样？”
    依旧为了生计苦苦挣扎的难民，也开始怨恨起凌风。
    至于那些早靠着抢劫发家致富的，则是很真心的感谢，“你们都错了，凌神就是凌神，他是好人！”
    “以前我们在外面奔逃的时候，随时都可能死亡，现在不但吃上了饭，还住着宽敞的别墅，凌王就是活生生的财神啊！”
    这个世界，变得越发不可思议。
    ‘好人’开始无休止的怨恨，‘坏人’却是把凌风当成财神爷。
    “怎么回事，又进来一批？”王卫国看着府内多出的一批难民，气得嘴都歪了。
    王忠道：“是凌风！”
    “那hun蛋在哪里？”王卫国彻底疯掉了，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王忠目露惊色，努了努嘴。
    王卫国回头，却见一道笔直的身影赫然而立。
    “hun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王卫国无法理解，他更不愿意去理解。
    高高在上的家族，就应该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不食人间烟火，不问世间浮沉。安安静静的坐在高处，默默的看着人世沧桑变迁……
    说得直白一点，便是恰逢乱世的时候，必须要尽全力保证自己的实力，然后才能在这异变的时代更好地生存下去。
    当然，能在这个过程中让其他势力内耗，则是最好不过。
    显然，九州各大世家以及其他势力，都是抱着这种想法。故而，在对抗这一场灾难的时候，人类才会变得如此渺小和艰难。
    才会有那么多的牺牲！
    凌风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愿当什么英雄，他只是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事情罢了！
    那双漆黑的眼瞳，看着王卫国，看着王家所有族人，多出一丝无奈，还有怜悯。
    时间恍若是过去很久，他紧闭的嘴唇终于是开合，吐出一道没有多少感情的话语，“我只是在为你王家积累一点功德罢了！”
    正如母亲从小教导凌风，无论这个世界变成怎样，都要保持本心，这样才不会迷失方向。
    那时候，凌风似懂非懂，而现在长大了，全都明白了。
    尤其是在神魔大陆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世道变化，并不是人心变得险恶的理由。
    “积累功德？”
    王家所有族人，全都傻眼了。
    那算个什么意思？
    “我们家族，需要积累功德？”
    “开什么玩笑，我王家壮大以来，为这个世界做出了多少贡献？为人民做了多少好事？”
    “还不够吗？难道要我们掏心掏肺出来？”
    “这个家伙，怕是另有打算，想借着王家的实力来彻底成就自己！所谓的南北联盟，压根就是一个幌子，一个骗局！”
    “他想僭越……”
    “嘘，小声点！”
    族人在下面议论纷纷，一个个眯起了眼睛，想要看透凌风。
    他们各种胡乱猜测着，阴谋论越来越强烈。
    王卫国一张脸，已是被气得扭曲。
    自从灾难发生之后，他便是命人各种公关，不断地宣扬着王家的大义。经常组织义工队伍看望灾民，送些食物和水，然后便是拍照大肆宣传。虽然这种做法遭到不少愤青抨击，但大部分人对此态度还是很友好的。
    毕竟其他家族对此有点忽视了，故而广大群众纷纷点赞。
    也就是说，王家的声望已经相当之高了，还需要积累阴德？
    听起来十分可笑。
    王卫国很想发脾气，但奈何凌风的实力实在太恐怖，他必须要强行把心底的怒火给压制下去。过了些时间，情绪总算平静一些，他这才开口道：“凌风，你跟我一样心善，但有些时候，不能意气用事！”
    “古圣人云，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王家虽然有些家底，但也要量力而行！”
    “收容难民这种事情，当适可而止。”
    “毕竟我们王家，也不是开善堂的，总不可能把所有难民都喊进来，给他们提供所需要的一切？在人民群众眼里，也许这是值得夸赞的，但是你得综合考虑一下，我们王家承受能力有多大？联邦是否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其他世家，对此又会有怎样的看法？”
    一旦风头太甚，便会给自己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王卫国在家主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他岂能不明白？
    “是啊，好事做过头了，就变成坏事！”
    “也不考虑考虑上面人的想法，真是没脑子！”
    “联邦都不敢大肆收容难民，而某些人却冒天下之大不韪，生怕我王家过得太安稳是吗？”王少聪总算是找到对付凌风的借口、合理的时机，当即意味深长地喊了起来。
    他带起节奏来，这把火便是烧得更加猛烈。
    族人们纷纷怀疑凌风是不是跟其他家族有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结，想要把王家推入火坑中。
    凌风神色从容，面色淡漠，“别人的看法，又何须在意？”
    “噗……”
    王卫国一口老血喷出。
    不在意？
    他觉得凌风活在梦里，目中无人，看轻一切，实在有点飘了。
    虽然说王家在华夏的地位很高，但并不代表可以无视一切。一旦触碰了禁忌，便会给家族带来可怕的灾难。
    比如，收容难民。
    这群人的确有些价值，但利用完之后，也就如同废纸。
    随时可以丢弃。
    可现在，凌风却是把烂纸团全部捡来了王家府邸之中。
    “呵呵，有些人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了！”
    “就算是神，也该有敬畏之心，而他似乎没有！”
    “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笑地用那些微不足道的怜悯，来收买人心，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拥有一大批的信徒，可惜的是，他根本不懂人性、人心！”
    穷病，不可治！
    族人们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了，充斥着无尽的嘲讽。
    尤其是王少聪，各种推波助澜，使得凌风完完全全站在风口浪尖上，根本下不来。
    “你来告诉我，人心是怎样的？”凌风目光望向王家族人，声音出奇的冷。
    那位族人被吓得面色惨白，甚至额头上有着冷汗出现。
    他只是与凌风对视一秒，尔后便惊恐无比地收回目光，心里冰凉冰凉。
    “咕噜！”
    “人心，人心叵测，永远不会满足！”
    “你越对他们好，他们越觉得这是应该的，甚至当某一天你态度淡了一些，他们还会各种诽谤你，在背地里捅刀子！”
    “我说的对吗？”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胆战心惊的看向旁边的人。
    “对！”
    “对啊，可不就是这样，那些贱民哪里懂得感恩？”
    “他们只会索取！”
    提到难民，这些族人便是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凌风的目光一一扫过，从每一个人身上……
    这些人表情不一，但想法却是一致。
    一道道视线闪烁，移开。
    在凌风对这群人彻底失去信心之际，有着一道娇俏的身影站了出来。
    “我觉得不尽然！”
    “嗯？”
    人群分开，众人的眼睛看了过去，嘴里发出惊疑的声音，望向王悠悠。
    “悠悠姐！”
    “你回来了？”王少聪第一个迎了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其余的族人也是很快把凌厉之色给收敛，纷纷露出恭敬，道：“小姐！”
    王悠悠在王家的地位，相当高。不仅仅因为她是王卫国的女儿，其本身能耐和实力，更加深得人心。
    即便是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之下，她手底下管理的家族企业，依旧运行良好。
    王悠悠随意地点了点头，便是看向凌风，情绪很复杂。她走近前来，看了许久，才终于是喊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你便是大名鼎鼎的凌王吧！”
    “幸会！”
    凌风同样伸出手去。
    “世人言江川凌王乃人中龙凤，有化龙之姿！只待天时！头生菱角，身有龙鳞似战甲，背有双翼可腾空……今日看来，传言太虚！”
    凌风笑了笑，无喜无悲，好似只是在发表很普通的观点，“久慕王家大小姐之芳名，耳畔常有脍炙人口之篇章！每每想起，男儿皆是惭愧不已！人言王家小姐刚硬如铁，生得虎背熊腰而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深以为然！”
    “大小姐之雄姿，让人佩服！”
    “你……”王少聪怒气冲冲，准备说些什么，却是被王优优拦住。
    两人相视一笑，无比惬意。
    转瞬之间，四目相交，便是展开一场争斗。
    “怎么回事？小姐应该没见过他才对啊！”
    “谁知道呢！”
    “气氛也有些不对劲！”
    有人摊了摊手，觉得不可思议。
    王少聪那双眼睛，则是阴沉到了极点。
    就连闻风而来的王风笑，脸庞也是僵硬住了，目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
    “原来是悠悠啊，你这丫头，总算肯回来看看老头子了吗？”
    王悠悠这才面对着王卫国，娇滴滴地喊了一声，“父亲，女儿这不是有点忙嘛！”
    “哈哈！”王卫国摆了摆手，说起正事，“悠悠，想必你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家族的情况，对此有什么看法？”
    “父亲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父亲，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王家有能力，就多帮帮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不失为一件传世美谈！”
    如果换做其他人说这种话，早被王卫国一巴掌扇飞，但这个乖女他却是不忍心打。
    “这个道理父亲当然明白，只是你刚回来，很多事情不了解！”王卫国声音中略显无奈，“你猜猜这小子把多少难民领进来了？”
    “多少？”
    “六万！”
    “……”
    “加上府外接济的，至少二十万！”
    “……”
    即便是精于算计的王悠悠也怔住了，如此说来，的确是有点吓人。
    二十万人口，有点难养！
    要保证这些人的生活，王家得把家底都掏出来，怪不得全族上下，没人站在凌风这边。换做是她，也得考虑再三。
    “凌风，这数量可能有点多！”
    “我知道！”
    “还可能带来其他问题，疾病、传染、动荡，以及其他家族的敌视，公会的制裁……”
    “这些我都明白！”
    凌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生怕拖不跨我王家吗？”王少聪义正言辞地站了出来。
    王风笑也是发声，“凌风，虽然现在你是凌王，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有很大的权力，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无视掉所有人进行du裁，更不意味着你可以把王家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家底无尽挥霍！”
    “是啊，不能！”
    “决不允许！”
    族人情绪激动。
    “大家的想法，我都知道了！”凌风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是平静，没有丝毫涟漪，“如此看来，你们根本不想与我合作，共同对外？！”
    嘶！
    空气一时沉默。
    “谁说的？我们当然想，当然愿意！但正因为如此，就更不应该让这群人拖我们后腿！”
    “不然我们如何专心对外？”
    “既然你们如此有决心，难民的事情，本王来处理！”
    说完这话，他便是毅然而去。
    “你怎么处理，你拿什么处理？”
    “三天会给家族带来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二傻子！”
    “自以为做了天大的善事，可终究不过是个可悲的愚夫罢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族人的情绪，越发激动，看着凌风离去，便是指着他的背影，一顿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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