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璕墨羲》第210章 妖血翼龙

    易于楼二楼天字包间。
    这是一位标准的东域商人，他符合西域人对东域商人一切想象。黑得流油的头发，细小的眼睛只要一笑就会眯成弯月牙儿，肥硕的双耳以及富态的肚子让人丝毫不怀疑这家伙堪比一头猪重，左手手指套满了珍贵的扳玉或者是戒指。
    不过很奇特的，他的穿着并非是东域的丝绸长衣，而是西域的社交正装；从他酒杯里的酒来看他正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西域人。此刻，他正喋喋不休地给面前那位西域的贵族女人讲述自己一路上的传奇经历，引得对方阵阵轻笑。
    虽然他的西域话并不标准，而且也带着严重的东域家乡方言口音，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表演，至少那位贵妇人很欣赏对方，并未因为他的身份而厌恶。
    江流儿，这是他过往的东域称呼。不过现在，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深夜之中绽开的黑玫瑰”之类的什么玩意儿，称赞他在西域社交舞会上的显赫战绩。面前这位早年丧偶的侯爵夫人就是他的第九个猎物，而他有自信自己能够在一周之内拿下对方。他深谙自己并非是那种风流诗人，所以只能在其它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比如，猛烈的金钱攻势。
    这个寡妇偏爱东域的宝玉，当然以自己的能力弄到一箱东域的上好玉不成问题。但现在这却成为了他的心头大病。想到这儿，他不由地一怒……我他妈当初为什么就不看看黄历！否则现在我已经和她共谱春歌。
    似乎是察觉到男伴的心事，侯爵夫人收起自己作派，故意伸出自己的中手指，娇媚地说道：“我常听人说，东域的玉戒有镇心神的功效。”
    旁敲侧击！商人手中的酒杯咣当一落，他连忙趁此用袖子慌忙擦拭……
    “别擦了，大人；再怎么擦也不可能有“桌神”帮你把丢掉的宝玉拿回来。”
    忽地，房间内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出现的客人揭开自己的斗篷，温和一笑：“亚瑞斯，为了大人的委托而来。”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出现在这样风花雪月的场所，显然是不解风情。侯爵夫人看了一眼两人，自顾自地选择自行离开。东域商人看着推门离去的贵妇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穿着怪异的闯入者，很好地压下自己的怒气。他知道在屠妖这个领域，可没人能比这群斩妖者更为专业，面前这个粗鲁的家伙是他能找回自己宝玉最好的帮手。
    斩妖者从自小的试炼开始，他们身体的每块机能都会被调整用于猎杀古妖，甚至包括思维方式。方式高效，简洁，迅速……所以无论自己心中有如何的怒气，但依旧得请这位客人上座，为对方倒上一杯好酒。
    “具体描述一下这只妖兽的模样。”在坐下后，亚瑞斯无视掉对方请酒，开门见山问道。
    商人思考了一会儿，组织好措辞之后，一字一词地仔细回答：“能飞，翅膀的末端带有尖爪。最为恐怖的是它鲜红色的脑袋就像是蛇一样……”听见这么重要的信息，亚瑞斯更进一步地问:“具体描述一下它的头，比如有没有犄角，犄角是什么颜色？”
    “有！”说到这儿，商人神色突然一变。他的手拽成了一个拳头，捶打在桌上，厉声喝道：“要不是那畜生有条能呼风唤雨的犄角，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呼风唤雨？东域人向来都喜欢夸大其词，这商人应该是指那只妖兽的犄角具有某种特别的能力。亚瑞斯想了想，这些信息以已经足够他确认妖兽的种类。飞行妖兽，双翼末端伴有爪，犄角具有奇力。想到这儿，他心里不由得一沉，因为这样的家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妖兽。
    “你说的是翼爪龙，这种东西的的确很危险。”亚瑞斯给予了自己的答复。
    商人惊疑：“龙？”
    亚瑞斯瞅着委托人古怪的脸色，忽地想起对方虽然穿着西域的正装，喝着西域的龙舌兰，但骨子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东域人。在他们的文化认知里，龙可是一种高贵的神兽。见此，亚瑞斯不得不解释道：“翼爪龙只能算作是亚龙或者说是飞龙。“龙”是一种统一的称谓，无论先生在东域奉为神明的五爪金龙，还是南域的业火朱鸟，或者说北域的噬月银狼等，都是属于龙这个高等种族。亚龙属于龙与其余劣等种族杂交的生物，所以不奇怪的翼爪龙能够“呼风唤雨”。不过，我很好奇一点，你们是否曾经激怒过翼爪龙?因为，一般来说亚龙生物都不怎么具备侵略性，脾气十分温和。”
    商人摇摇头，毫不迟疑地闭口否决：“不可能，我的镖队是北域人，天生就对大自然具有崇敬之心，他们不可能会激怒这只翼爪龙的行为。”
    “那么这只翼爪龙被妖血污染的可能性比较大，这样一来，就会非常棘手。被妖血污染的亚龙远比大部分古妖还要危险……因为，”亚瑞斯的话并未能说完，而是被商人蛮横地打断，他摆出了自己做生意时候的大气派头，大手一挥开口说：“斩妖者，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只要你给我把那一箱玉和那只畜生的头给我带回来。”
    和西域人达成共识永远不需要那么多繁文缛节，而和东域人谈生意你永远不需要讨价还价，这就是为什么曾经亚瑞斯回去东域游历的原因。听此，亚瑞斯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提出了自己的一个条件，他说：“我需要两份草药，钱从我佣金里扣。”
    商人摆摆手，在接过这张纸后，大气地答道：“你跟我谈什么钱！只要别是天上的双阴月，别说三份，十份我也能给你找来。这些东西权当我送给你的礼物，只望今后在酒馆相遇，我请你喝酒你别拒绝。”
    亚瑞斯重新系好自己的黑色斗篷和披风，正欲让这商人带自己去事发地点之时，怎奈对方直接拒绝。商人称道：“我昨晚歇息地不是很好，我给你一块子母玉你自个去吧。地方在三松林，你靠近的时候，这块子母玉（注1）会发出蓝光，越近光就越强烈。”说罢，商人从腰间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牌，解开红线后便递给斩妖者。在这之后，他未做更多的解释，直接推开门离去。
    这是一块还很温热的玉牌，表面刻着娟秀的雕花，一道秀丽的“子”字符文表明它是属于子玉。亚瑞斯拇指细细地摩擦着玉牌表面，望着那扇办半掩着红木屋，轻声喃喃：“真有意思。”
    注1：子母玉：东域远距离通信手段，比西域的秘术师研究出远距离通信早了足足一个世纪。东域的工匠在纯净的玉中刻入极其繁复符文印路，使其能够与天地中的元素共鸣，实现通信。但由于西域对于东域的敌对，并未向东域采购子母玉。直至一秘术师因思念亡妻，在实施各种术式实验之中，一次偶然的失败让他看见了自己在沙漠中修行的弟弟。于此，西域才实现这一技术，但由于是术式的原因，西域平民百姓并不能享用此技术。于是，在西域的黑市，子母玉开始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