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璕墨羲》第189章 神启之战（上）

    贝鲁奇站在墨羲之的卧室里，久久未言。她的卧室里并未使用灯，而是依照在南域的习惯，换上传统的蜡烛……海洋般的蜡烛照亮房间屋顶的画。无边的原野是红色的，在烛光的照耀下有些瘆人。原野里站着一群人，他们正在用手中的钉子将破碎的天穹钉上……那是南域的神话故事：在一位墨姓英雄的领导下，南域的百姓补好了摇摇欲坠的天空之幕。
    似乎是因为寒风，贝鲁奇准备关上窗户，但不知为何他却停了下来。贝鲁奇环顾整个屋子，这时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屋子的主人早已不见。自从她去下河区参加谈判之后，便再无消息，就好像从这世上蒸发了一般。
    虽然墨羲之常有这样的情景：突然消失大半个月，然后在某一天的路边烤肉店里你就会遇见她，贝鲁奇早已习以为常。但在这种关键时候她的消失不得不令贝鲁奇有些担忧，尤其是谈判破裂，那对母女的尸体被挂在圣尔德广场的十字架上，这帮异端总是喜欢以这样野蛮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尊严。
    可这还算不上最糟糕的，线人告诉了他一个令人坐立不安的消息，特鲁斯回来了。
    特鲁斯是奥威尼的导师，一直在荒漠传教，播撒若拉的荣光。当然这是表面上的事，作为立党的要人，特鲁斯一直在西域的边缘地区寻觅古妖的踪迹。虽然在那场战争之后，绝大多数古妖被界线山封锁在了外域，而且西域得以地理优势，安然地享有这份福荫。但也是这样的缘由，致使那些得以幸存的古妖都掩藏于西域无人踏足的荒漠之中。
    作为屠妖为己任的特鲁斯，如今回到了乌尔城，不得不令人感到心慌。
    忽地，叩门声将贝鲁奇拉回了现实之中。急促地，来人迅速凑到贝鲁奇轻声说道：“公爵大人，特鲁斯求见。”
    真是活见鬼！越怕什么就来什么。贝鲁奇走出门外，几转小径，穿过一条人工小河，径直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不知怎地，在路上他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就像是停尸房里的味道。贝鲁奇停了下来，察觉到就在刚才这里降下了一场雨，他朝侍从问道：“刚才下雨了？”
    “是的，一场罕见的红色大雨。”侍从回答。
    什么鬼东西？贝鲁奇不由地暗骂，从今天起，他就没听见一个好消息。贝鲁奇大步迈得更宽，急急匆匆地走进自己屋内后，未打任何招呼，他直接坐在了自己椅子上，示意特鲁斯说明来意。
    等候许久的特鲁斯并没拖拉，开门见山直接说：“我没见着奥威尼，域皇不接受任何觐见。现在，大卿你是我能见到权利最高的人……”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安。贝鲁奇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侍从离去，让他们独处。
    特鲁斯额头间依旧能看得见风沙，脸上的疤痕因为他的凝重而显得有些狰狞；这张破旧的脸就像是难以修复的陶泥罐，令人厌恶却又挪不开眼睛。贝鲁奇注意到了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猜到了些什么，他替对方说道：“古妖？”
    特鲁斯肯定地点头，回答:“在西域的边缘地带，发现了一只古妖，虽然镇压下来，但是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是一只血统即为纯正的古妖，应该是直接继承于七古妖塔夏尔的血脉。”
    面对这样惊骇的事实，贝鲁奇并未表现出应有的震惊，他看着那个沐浴于鲜血与荣耀之中的老男人，想到了些什么。
    特鲁斯作为立党之中最为传奇色彩的一个修士，他常年都于荒芜，边远的地方进行着艰苦的修行。在传闻之中，目前为止，他屠杀了四只古妖，其中一只甚至有着接近于七古妖的血统，这样的丰功伟绩足够皇帝封爵赏地，可是他却尽数拒绝了这些。于是人们明白他毕生的追求都只求着能有朝一日看见古妖这个物种灭绝。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做出了一个令许多人都无法想象的举动，成为奥威尼皇子的导师，为他洗礼并且教授他屠妖的技艺。
    这个与古妖战斗的男人难道想收大皇子为学生，将自己毕生的心血托付给他？并没有，尽管特鲁斯老了，但他还没有老眼昏花准备让奥威尼成为自己的学生，他仅仅是成为了对方的导师而已……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在那之后，奥威尼开始在西域的政治舞台展露头角，并且还得到了许多大人物暗地里的支持。
    这位屠妖的修士，今晚来到贝鲁奇的府邸，这不得不令人遐想纷飞。贝鲁奇当然相信，特鲁奇来这里绝非是为了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让他虚伪地挤下几滴泪水。
    “塔夏尔苏醒了？”贝鲁奇又问。
    特鲁斯回答：“我们可没东域那么倒霉；根据我们目前的线索，在古妖的领地里，发生了权利争夺。一只我们将它名为夏库的古妖吃掉了两只血统已经接近王的古妖……简单点说就是发生了“政变”，似乎是因为对于乌纳塔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贝鲁奇扣紧了指头，然后敲了敲桌子……推测似地说：“乌纳塔想在塔夏尔的领地建立空间节点，创造鹊门，所以它们对此产生了分歧。”
    “我们的人也是这么想的，距离乌纳塔毁灭东域已经四年了。在与东域的战争之中乌纳塔消耗了大量力量，所以它只能借助西域古妖的力量才能再度打开鹊门。不过西域大部分古妖流着的都是塔夏尔的血，塔夏尔和乌纳塔可是死敌。这场政变，证明乌纳塔正在逐步取得它们的支持！”
    贝鲁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不断踱步，他来到窗前，将窗户紧紧扣上……今夜，他的衣服穿的有些太少。
    特鲁斯继而说道：“如果乌纳塔成功在西域打开鹊门，我们将会面对的是一只暴怒的七古妖，它可不会放下架子寻求和我们和平共处的方式，它想要做的仅仅是一件事——毁掉我们，或者是我们把它钉死在柱子上！这场人类和古妖的战争终究应该结束。与其终日活在古妖的阴影之中，还不如倘然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