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璕墨羲》第170章 好茶上座

    萧允输了,输得是那么干净彻底。
    他跪在满是积水的地面,愤怒地质问:“为什么?凭什么?我为此努力了这么久,经历了如此多磨难,为什么我要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宁昊收回自己的剑,回答:“如果你认为仅仅凭借努力和热情就能看到结果的话,那么你不仅仅天真还很愚蠢!觉得很愤怒吗?觉得很不解吗?对,这才是你应该面对的现实。”
    ……
    “天赋决定了你能达到的上限,而努力只能决定你的下限。”
    这是一句箴言,至少萧允一直这么认为。童年时代的他也不能免俗,被一直被称之为天才,这也便铸就了他骄傲的性格。但这是一个最为拙劣的谎言,在他的母亲死后这个谎言才随着他的梦被撕碎。他的母亲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侍女,而他的混账父亲则一直认为那是一个错误。于是在他的母亲死后,萧允失去了所有的地位,也自然失去了漂亮话和奉承……一直认为自己天赋过人的他在失去家族的支持之后,他很快便被挤入了庸人的行列。他以前所谓的天赋只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他曾自傲地认为自己可以凭借天赋便能达到别人不可奢求的境界,但那只是因为家族为他提供了珍贵的灵药。
    失去了这些东西,他一无所有。这个时候,萧允才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一个身缠万贯的乞丐。这个因为经受不了打击,从高处跌落到了低谷之人自暴自弃,虚度终日,最终遭到了被女人撕毁婚约。幸运的是,也在那段黑暗的时光之中,他遇见了自己的老师,自己的人生明灯。
    萧允尊称他为清老,他是一个寄宿在玉牌之中的灵魂。
    风来自清,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话,所以萧允这么尊称对方,对方也自然很是乐意这样的称呼。在遇见了清老之后,这位不知年龄的老人仅仅在和萧允相处半天之后,便看穿了萧允的本质。
    他说:“你很自卑。”
    这是第一个人看穿了他。没错,萧允一直自卑于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卑贱的侍女,他的出生只不过是某人的随兴为之,自己的存在是一文不值,廉价的,就像是擦桌子的帕子,黑了之后就会被扔掉。
    他自卑于自己的出生,所受到的奉承仅仅是因为他是萧家唯一的独子,但是那帮人还是会在暗地里嘲笑他是贱婢的女人。于是他的自卑变成了自我膨胀,萧允就像是最好的戏子一般在那帮人塔架的舞台上尽力扮演着自己的可悲,到了戏剧结束的那一刻,他自然也失去了价值。
    失去价值的东西,永远只会被扔在墙角,或者是自我毁灭。
    萧允选择了后者。
    但是他这样的人,却被赋予了被拯救的权力,一个是爱着他的女孩,另一个便是他的老师。萧允从这场毁灭之中获得了崭新的重生……然而,萧允却在能够结束这一切之时,再一次遭到了毁灭,这个残酷的世界是由悲剧构成的。
    天赋决定了你能达到的上限,努力仅仅是决定了你的下限。
    萧允承认了这句话,自然也承认自己并非是具有天赋之人,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仅仅是因为羞辱,也是因为他不屈不折的精神。他为了这一切努力太多,可是残酷的现实却将这一切都变得一文不值,所以萧允再一次害怕起来。
    曾经熟悉的感觉,那场灾难再一次席卷了他……再一次的,萧允生出了害怕的情绪,他再一次地对自己的人生低下了头颅,然后等待屠刀砍下。
    而这一次,没人会救他。爱他的女孩已经远走他乡,对萧允感到无比失望的清老在长叹一声之后,也陷入沉默之中。在这里,无人能救他。或许这就是萧允的宿命,一个没有任何天赋之人,他仅仅只能走到这里,他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萧允看向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眼光是对的,自己对于她来说就是癞蛤蟆。昭君澜并没有关注萧允,她至始至终都凝视着萧允的对手。而这时候,萧允才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他的武试,二先生,昭君澜,还有那些教习先生……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开始在萧允心底蔓延……他站起身,颓废地从下比武台。对于萧允来说,他的一生结束了;对于文启学院来说,今天和往常一样。
    ……
    看起来,墨尘早已经熟悉了文启学院,他很是熟稔地顺着一条小径来到了那天的阁楼,轻轻推开门,扫了一眼在一楼那几位玩牌的学生之后,便直接走上了二楼。
    “赢了!”墨尘面无表情地对那姑娘说道。
    这姑娘并非是唐沁,自然也不懂得墨尘的意思,她抬头迷茫地问:“什么赢了?”
    “我下的赌,名字是墨尘。”墨尘耐心地解释道。
    墨尘,听见这个名字之后,负责的姑娘将对方上下打量一番之后,默不作声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墨尘的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旋即跟着对方走了进去。
    “这是赌局的主儿,洛宁。”那位勾人的女孩将墨尘迎进屋里之后,介绍道。
    洛宁,这样的名字对于这些菜鸟新生大概只是另一个路人甲的名字;所以,洛宁理解这个家伙一副茫然的样子,他颇为耐心地解释道:“我是开设这个赌局之人;你也知道,能在文启学院开设赌局,自然得要有些身份地位,而我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不仅仅是在文启学院,在庙子里我说话也是有一定份量的。”
    “……什么意思?”墨尘愣住,他似乎并不明白面前这家伙所言。对方摆出这么牛逼哄哄的背景,是在向自己炫耀吗?
    真是尴尬,洛宁不知道对方是真傻还是假傻,只得硬着头皮说:“朋友,你作为一名刚进入文启学院的新生,肯定需要一颗大树乘凉,我刚才向你递出了橄榄枝。我洛宁,在文启学院已经五年有余,家有小钱,人脉资源也不错。当然,我的小堂肯定会因为你的到来而熠熠生辉!”
    这时,墨尘才弄明白对方的心思,这样一来,他就不用跟对方客气,直接破口大骂道:“靠,你是想私吞那笔赌钱?”
    洛宁拉长了脸,完全没想到这厮居然直接撕破了脸皮,还不带预兆的。纵使自己千不愿万不愿,可事态还是到了这地步。在这之前,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学生能够打败化域之境的禾羽织?这样的赔率就算是以他的财力也难以支付,况且对方的赌资还非常之多。若不是万不得已,洛宁可不想落下脸面亲自来求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
    既然对方撕破了脸皮,那么洛宁也没必要怀柔,直接拿出杀手锏:“墨尘,还是宁昊?虽然你赌注上的名字是写的墨尘,但据我所知你的真实姓名可是宁昊!这样一来,你的赌注是不能算的,因为我设的赌局要求是必须实名的。”
    这一招,令墨尘玩玩没想到。赌局上自然没那么多规矩,但这就跟“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一样赖皮,他怎么说就得怎么着。当然墨尘也可以掏出自己的先生印证明自己的名字就是“墨尘”。哦,该死的,他没那玩意儿……而且要是先生印的事儿被抖露出来,墨尘可会吃不了兜着走。
    “宁昊,我的名字。”似乎墨尘要纠正对方要叫对自己的名字。
    洛宁满意一笑,对方这么一说,已经表明自己的退步,他乘胜追击,继而说道:“宁昊,你虽然刚才已经赢了一场比赛,但是你只有一次机会了。如果我在剩下两场比赛动点手脚,你可能就无缘踏入文启山。但你也可以将这件事忘掉,让我们做个朋友。作为我的朋友,你不仅仅可以轻轻松松进入文启学院,甚至还可以加入我领头的“洛家会”。”
    “某某会”、“某某帮”、“某某队”、“某某派”听起来就像是东域那些拉帮结伙的流氓组织,可在以教书育人的文启学院的确存在。文启学院为了历练这些学生,会下发很多庙子里的任务,或者是先生系统的任务,也有某些自己的任务;如果学生完成则可以换取一定丰厚的奖励,比如术式玉简,奇珍宝物,珍贵灵药等……
    无疑地,有一个好的帮手,或者是多人队伍,完成任务会轻松很多。长久看来,洛宁这样一个承诺可远远比这笔赌钱更为珍贵。洛宁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他相信宁昊能作出正确的选择。
    “接下来的赌局是不是墨羲和王承廷的?”墨尘忽地问道。
    虽不知道对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但洛宁还是如实回答道:“的确是。”
    “那把我赢得钱全部压在王承廷上。”墨尘大气地道。
    洛宁狂喜,大手一挥说没问题。显然,宁昊已经作出了选择,用了一个最聪明的方式给自己台阶下。墨羲赢得禾羽织的消息自然是在文启学院广为流转,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个了不起的结界师,相对来说,险胜周清的王承廷无疑弱很多。宁昊这么做,自然是顺理成章地把这钱送出去。
    “来人,给宁公子请上座,上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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