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璕墨羲》第136章 圆形监狱

    古风城阴沉的脸目光冰冷。
    “上等人并没有被推翻,只不过增加了更多的上等人,与此同时他们给了下等人更多吃的和喝的。那些拼死守护皇权的老东西在自己握着大量东域资源的时候瞅眼一看,那些暴徒没有欺负自家皇帝,于是拒绝了西域和南域伸来的手,开心和他们聊天,只有等那些老骨头一嗝屁,那就全部见鬼去吧!所以……”
    “东域的域制分权而立,想要通过渊楼监督皇室,两者互相制约,但隐患也随之而来。”
    “嗯,这是强盛东域最大的隐患,很多人眼里东域的领导者是渊楼而非皇室,信仰是上等人统治最重要的工具。于是他们必须建立自己的信仰,皇室可以通过两个办法。”
    古风城踱步走,伸出一根手指,道:
    “第一,战争是最好的催化剂,皇室通过无数的胜利为自己赢得声望,同时扩大自己的野心,而且他们可以把域内种种自己无法解决的矛盾通通扔到了战争这个熔炉之中。举个简单的例子,东方区暴乱,那么上头只需要说这是苇原国暗中直视,那么所有的人就会同仇敌忾,甚至会掏出腰包里的钱捐给军队。他们便可以轻轻松松平顶暴乱,平且将这源头完美的指向苇原国。”
    “那第二呢?”
    “非我族人,灭掉即可。东域乙末年,设立宪法新规:设立贫民区,以界河为线,将未能获得域证的穷人分割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对此,渊楼全票通过,域内也没有任何异议。”
    “还真是够荒唐!”墨之后感叹。
    “你又不是什么圣人!”古风城嗤笑。
    “一群人就这么被隔离了出来,干着最累的活,被剥削,被压迫;以此获得东域的保护,皇室不断地给他们施加痛苦,然后再他们最需要阳光的时候伸出自己的双手……那样他们就会感动流涕,绝无生出半点异心。于是这就体现出东域体制下一个更为严重的矛盾——先生和普通人之间的身份问题。在东域,并非是先生的普通人其实和贫民区的居民并无什么区别,先生在东域享有着极大的特权。”
    “在现有这样巨大的团体矛盾压迫之下,渊楼和东域将面临很大的抉择!东域皇室和渊楼本该是分权而立,但是渊楼这一任的大先生却是亲皇派,权利早就已经出现了腐败。东域制度的根基——分权而治,着着实实成了一个笑话,而在东域可是有谢东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我敢大胆预测:不出五年,东域肯定会覆灭。”
    ……
    古风城停止了踱步,他挺立着身子,眼睛炯炯有神。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准备停下来的意思,在休息片刻之后,他抛出了西域的隐患。
    “相对于强盛的东域,我想你对于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西域会更感兴趣。”墨之后很是满意古风城的睿智,示意对方继续。古风城挽起袖子,说:
    “西域的皇权成立于历史有名的日落之日,那一天,皇权代表了西域,成为了神在世间的代言人,他们控制宗教,而宗教控制信徒。”
    “每个人都想毁掉这个世界。”古风城音一转,突然念出西域一句非常有名的歌词。墨之后有点跟不上这个家伙的思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回应道:“万物王权没有永恒。”
    古风城哈哈大笑,抽起案板上的刀狠狠插进柱子里,“西域这个超级帝国,政教合一。他的诞生是因为先知,创见了新的宗教——若拉教。而正是这个新生宗教推翻了西域的旧帝国,并且统一了域内所有的宗教,确定了信仰。他们信奉伟大,且唯一的一位真主——若拉。在先知死去之后,他们确定了由先知的儿子作为他们的领导者,名为——“蒙若”。在第一任的蒙若和第二仁的蒙若扩大西域的版图之后,他们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西域大帝”,虽然在那之后,发生了变故。但我们必须得承认:由宗教管理着西域,已经崛起成了第三个大域。”
    “坚信若拉创造世界,世人皆是受尽苦难的信徒,活在世间就是为了赎罪。”墨之后轻声说出若拉教的教条。
    “说实话,我蛮喜欢这个神学家说的这一套,我们是为了赎罪而生不用法律约束自己,而是从小养成的道德观念,这是真正的善。可远比东域那套“大同”理论优秀许多,那些教书先生们如此教自己的学生:谁今天搀扶老人,就给予他一个梨子。”
    沉默了许久,墨之后轻声说:“……这种教育还真令人恶心。”
    “连神也会恶心的。”古风城悠悠道。
    “西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完美,拥有最多的人口,最强的工业技术,最强的军力装备。但即使是这样,可大陆的格局依旧是三强鼎立。”
    古风城举起手指,解释道:
    “太过于完美也就是无法进化,这是生物链的规则。宗教管理西域的信徒,他们选拔人的唯一的标准是你对于神的虔诚。比如说:主教对于年轻貌美女子说,神需要你的虔诚和贞洁,她不会感到任何不适,因为她的长辈也是这么侍奉神的,自己的贞操是属于神的,她会脱掉自己的衣服,恳求主教恩赐她。”
    “他们一切都是属于神的,自己只不过是“人”这样的肉块。”
    “那是诗歌《一九八五》所描绘的世界。”墨之后低喃,“……那可真是可怕!”
    “这不算什么,新西域纪年八五年,一代功利主义的奠基人边沁提出圆形监狱理论。作为功利主义者的天才为了实现效用最大化,他设计了圆形监狱。这个类似于角斗场的监狱建造了一根中央塔楼。监视者可以清楚的观察到囚室里,罪犯的一举一动,而囚徒不知是否被监视以及何时被监视,所以囚徒不敢轻举妄动,这会迫使他们自己循规蹈矩。这就实现了“自我监禁”——监禁无所不在地潜藏进了他们的内心。在这样结构的监狱中,就是狱卒不在,由于始终感觉有一双监视的眼睛,犯人们也不会任意胡闹,他们会变得相当的守纪律,相当自觉。”
    古风城微微一笑,说不清那是喜悦亦或是嘲讽。
    “若拉教称:人生而有罪。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监狱。劳伦斯,作为第二十七任蒙若,他认为圆形监狱是有效的人道惩罚,预见性地认为这将改变西域,自己也身先力行。以此更为方便且最大效用的管理他们的信徒,他们让黑夜消失,那里永久白日,宗教了解他们信徒的全部,全部……”
    “愤怒,狡诈,龌蹉……他们熟知他们的一切,并且死死掌握了他们。”
    “就差一个思想警察了。”墨之后打趣道。
    “圆形监狱变成了权利的实验室。信徒则被玩弄,从上世纪到现在,被当作了低贱的试验品。他们利用信仰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不断地干预,那是一种“精神施压”的权利。每个人都无法幸免,权利的效用最大化得到了最完美的展现。信仰无孔无入,因为它就在里心底,你的恐惧冲垮了你,最终你变成了奴隶。”
    “监狱是权利最为赤裸裸地,最肆无忌惮表现出来的地方!”
    ……
    “这样一个巨大的圆形监狱成为了西域规训的手段,他们没法逃离。宗教肆无忌惮地监视着自己的信徒,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达到最大程度地管理他们的信徒,“那些人”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说着人话的动物罢了。愚蠢的暴君用铁链拴住他的奴隶,而宗教的政治家则用奴隶们自己的思想更为牢固地锁住自己,自己握住锁链的终端,然后把钥匙吞进肚子里。他们的思想成为了他们灵魂的监狱,而肉体只不过是一个牢笼。每个人都是一座监狱,每个人都是罪犯。他们——则是真正意义的神。”
    “宗教把变了味的神学通通施加到人们身上,存天理,灭人欲。他们成为了欲望的奴隶,比那些昏君更为凶猛。和他们比起来,以前的那些昏君简直就是幼稚的小孩。旧时的人,还知道给予那些人自由,他们还是被观念所束缚,可他们不同,他们是神,他们要掌管一切,至于自由?见鬼去吧!我甚至听闻,那些主教们秘密商讨把“自由”等词从教科书之中删去!不!教科书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自由是奴隶!”
    “无知是力量!”
    “他们让那些子民不接受任何知识,只需要对神的虔诚!这样,他们就会永远奴隶子民,就像人类奴隶猪牛马。这样他们就永远都不会造反,宗教的人就会永远堕落,他们和处/女在教堂里,在若拉的注视下交欢,他们用酒倒满游泳池,肉类全部腐烂在仓库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墨之后平静地念下这句诗。
    “这样的域,丝毫没有任何存在的理由。”
    古风城丝毫没有为墨之后的狂妄震惊,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侍奉。他制止了墨之后的愤怒,说:
    “贫穷的人一夜暴富,会比富家子弟更贪婪!宗教里的人品味到了权利带给他们的甜头,他们开始慢慢渗透进皇族的权利机关,西域繁荣背后是剑拔弩张的洪流。可是你得知道有那么一群传教士他们在危险重重的地方传教,他们是真正的修士!那群强大的人甚至想通过若拉感化古妖,与此同时,他们虔诚的侍奉着若拉,过着清苦的生活,他们视本土宗教之人为异教徒,可是却拼命保护他们。”
    “西域前所未有的混乱,却难以崩裂。”古风城解释道。
    墨之后微微一笑,起身问:
    “古风城先生对于西域如此了解,肯定不是在书中知道的。”
    “曾经游历过西域。”
    “总不是去玩。”
    古风城压低身子,两人的目光相互碰撞:“想颠覆一个域,总的先了解他。”
    “那你心中已有计策?”
    “胸有成竹!”
    ……
    古风城收拾好弄具,最终在略微的思考下尽数扔掉他们,他跟在墨之后身后问:
    “最后问一句,你为什么发动战争!”
    墨之后转过头,轻松之极的说:“为了结束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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