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璕墨羲》第85章 柳家家主

    柳家大阁。
    众多的人让这里的空气难以流通,那些乱哄哄的苍蝇让这里变得和屠宰场无异。一群老人愤怒地来回踱步而行,周围的侍从则冷眼看着这一切。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柳毅居然说要开家族大会,黄老……我们的族长可死了很多年了。”一个老人走到黄老面前,黑色的面斑和刀疤混在一起,和蔼的面孔是显得那么狰狞,也许他的表情本来就是狰狞的,尤其是在和眼前这个闭目养神的黄老说话之时。
    这是柳家的家族大会,但不知为什么原因,在他们这群老人来之前,一个人早就端坐在这里,微微闭目,他是柳轻红的老师,这些年也一直在照拂着柳家,柳轻红很感激他,而并不代表这群老人喜欢他,特别是在本家大会的时候他的存在。他的出现令他们感到不安,这些年,柳家的衰落,黄老作为柳轻红的老师,则介入柳家,可这种介入未免太过了,老人们虽然老了,可并不傻。
    “我……”黄老刚出口的话语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那是年轻人才能特有的活力。
    “黄老没有必要回答四爷爷的问题。”
    一后生从偏门跨步而出,古式长袍随风掠起,手持一长剑。笑温软如春风,步坚定若磐石。所有的侍从都微微低头以示敬意。而与此同时,女丫鬟们也鱼贯而出,开始端茶送水。这里因为陈旧而造成的压抑已不复存在,这里仿佛回到了它的曾经辉煌。
    “柳毅,你想做什么?”一个老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
    柳毅听若未闻,径直而走,然后绕过所有老人,走到正桌,那里有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长约一米,紫色的檀木,雕花的扶椅,靠背上雕着一个“柳”字,那是柳家大家长的座椅。柳毅安稳坐下,把佩剑放在桌上,居高临下巡视着所有的人。他掀开了腰间,露出了一大块玉牌,上面镌刻着一个“柳”字,那把紫金色的佩剑就搁置在桌边。
    一把椅子,一把长剑,一块玉。
    柳毅春风合面地向所有人说:“家主之位空了这么久,已经沾满了灰尘。”
    所有的老人微微一怔,他们细细读着柳毅之中的话语,希望他说的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可惜真不是那么一回事。一位老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柳毅愤然怒吼。“荒唐,就算是换家主也轮不到你,你视你二叔为何地?”
    “二叔?”柳毅嗤之以鼻,“他已经废了,现在应该在在贫民区的老人院躺着吧,别担心,我给他留下了很多的钱,”
    简洁的叙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老年化的思维在那个家伙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中回归了脑子的作用,这些老人终于明白今天柳毅的狼子野心。这家伙的狠毒令他们不寒而栗,怪不得今天柳鸿飞缺席了本家的大会。当这些老人开始思索着如何应对之时……却最终无言以对。
    一个高大的老人转着手中的茶杯,微微捏着胡子,手指缓慢敲打,在长久的沉默之中侧过身,低头对着侍从说些什么,过后片刻立马起身,他看起来有些着急。他开口向众人说:
    “我也觉得柳家该换家主,其他长老怎么看?”大长老再也没去看柳毅,而是审视其余人。柳毅撑着自己的下巴,兴致盎然地等待这一切的发生。
    “我没什么意见。”一个老人摆摆手,“嗯,的确是这样,我们需要一个家主来改变困境。面对黄家和李家的打压,这些年我们的商铺一直呈亏损,甚至连护卫的先生都请不起。”
    ……
    “很好。”大长老满意地点点头,旋即朝众人宣布:“举贤不避亲,我认为柳飞云远比柳毅合适,不知各位认为如何。”
    大长老望着柳毅的侧脸,又转身看着其他的长老,柳毅实在是太过于年轻,虽然优秀,但是如此盛气临人,拂了其余长老的颜面,实在是愚蠢,这一切不过是为自己的孙子做了嫁衣。大长老始终注意着他们的神情,或低沉,或沉思,或喜悦,但是他们都注视着自己。大长老满意地拂过自己的胡须,意气风发。大长老再度望向柳毅,可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柳毅对于已经失去控制的场面没有任何的在意,他在微微笑着,看着所有人。坚定而又些许冷酷的态度没有流露出任何慌乱的表情,反而嘴角上翘,露出一番嘲讽的意味,他好似在看一群小丑在跳舞。大长老眼微微眯着,手握紧拐杖……
    “柳飞云。”大长老轻喝一声,然后坐下,喝一口茶,气定神闲。
    一个近约二十几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正装,快步而行,穿过众人,来到了大堂中央。他微微鞠躬,向着各位长老行礼,所有的长老都满意笑着,这家伙果然比柳毅懂事太多。柳飞云虽然早早就进入了道允学院学习,但是对待所有人都彬彬有礼,而且把家族的生意打理井井有条,这是个好苗子,而柳毅和他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大长老是除去家主权利最大的人,他握住大部分家族的利益,而这些年也对其他老人很好,没有打压,仿佛如同亲兄弟,而他做这一切那肯定是为了今天,他们没有理由不支持,也没用理由不买账,他们乐意顺手推舟。
    “各位长老好。”柳飞云再度鞠了一躬,扯了扯自己的领子,想要接着说些什么,发表一番重大的演讲。可是,他的手却再也放不下来,瞳孔微微凝滞,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犹如开水冒泡,脑袋左边一个巨大的血洞不断冒着鲜血,血流如注,最后的一切只剩下痛苦的呜呜声,还有那一发如同寺庙大钟嗡鸣般的声音强行击打在他们的心头。
    “小飞!”大长老手中的拐杖砰然落地,那位佝偻的老人一瘸一拐的,艰难走到柳飞云尸体旁边,发不出声的痛苦变成哽咽,那枯木般的手仿佛已经变成了朽木,老人轻轻抹过柳飞云的难以瞑目的双眼。大长老望向了柳青,他在那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岁,可是他依旧年轻。他冷酷地嘲笑着,手上把玩着手中的术印。
    几乎每个人都对这个候选人感到满意,柳飞云虽然没柳毅那么优秀,但是他对谁都彬彬有礼,东域的贤可还包括着礼。柳毅则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命令姿态,就宛如一个暴君。每个人都认为柳飞云他在大长老和他们的支持下会成为柳家新的一代家主。失去双亲的柳毅,可是在柳家举目无亲,这些年,支持柳毅的人都被大长老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发放至其他地方,或者是直接失踪。
    可此刻,每个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杀伐果断?不,这个词不适合,冷血无情,不,简直就是侮辱。那个家伙是个暴君,果断的判断力令所有人胆颤。他们是从那场革命活下来来的男人,战争为他们洗礼,他们见过了这个世上大部分的地狱,与死亡这个词并行,和死神言欢,可在此刻他们冷颤了,也许是老了,也许是太久没见过血,原来这个年轻人他们从未了解,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是作为应有的度量等待对方说完,就这么冷冷的一击,柳飞云对于他实在是太聒噪。
    柳毅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阴柔怯懦,实力弱小,话语无力,一个跟女人似的男人,这就是柳家想要的家主?这种废物还不如杀了省事。”
    “小畜生!”那个老人爆发出如同年轻时候的力量和杀气,一脚踏碎地面,身影快如风,气势如山河落蹦。柳家是那场战争活下来的家族,而六位长老都是……先生,令人敬畏的先生,实力卓群,他们六位都是踏着其他先生的尸体迈入了柳家长老之列。
    柳毅自巍然不动。
    一个人毫无悬念地倒地,鲜血溢满了一地,胜利者再度坐在那把椅子上,把剑收入剑鞘。
    所有的老人缓缓落座,扶着额头,拼命回想着,画面如同幻灯片疯狂地回放着,可是依旧毫无思路。太快了,他们只看见柳毅抽刀的动作,中间的那一段仿佛被切断,怎么也连不起来,他们只看到了结果,曾经柳家引以为傲的人形兵器的尸体躺在了那里,静悄悄的。他们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个年轻人的杀意,无法阻挡的杀意,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杀掉在场的所有人。人老了,终归会忘掉某些事情,柳家不是靠什么政治手段成立起来的家族,需要一个和蔼的家主,他们生于战争之中,是用暴力和血堆积而出,对于一个苟延残喘的柳家,他们需要的是一位暴君。
    小知细心地整理着柳毅的衣袍,柳毅则冷酷地看着所有的老人,开口:“你们还想推荐谁当家主?”他在询问,就像读书的学生乖巧的询问老师做题的方法,完全挑不出任何的瑕疵。偌大的柳家大厅突然陷入寂静之中,但又突然喧闹起来,人们蠢蠢欲动,不少对大长老忠心耿耿地无法将这一切置之不理,甚至包括不少对柳毅存有好感之人。
    这个残暴的家伙过激的手段在追求,书,达,贤,礼的柳家可得不到什么认同。但,这段喧嚣却很快地被另一段喧嚣终结。人群之中突然开始轰动,因为他们听到了一道洪亮的声音——公主,驾到!
    不由自主的,那是本能的卑微,所有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长跪在地,用最为谦卑的姿态迎接这位尊贵之人的到来。柳毅并未跪地行礼,他只是简单地弓腰作揖,但这都被公主连忙拦下。公主随意寻了一处位置坐下,宣到:“真希望我没错过柳毅继承家主的仪式。”
    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所有人纷纷起身,站成一排,重重鞠躬,声音洪亮而又敬畏:“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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