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璕墨羲》第81章 神居之地

    玉璕以为自己死了,因为每一个从高空坠落睁开眼看见这副光景的人来说,都认为自己死了,但是手中所传来的柔软让他存有一丝窃贼般的侥幸……他小心翼翼地把柳轻红从自己身上挪开,抬头仰望这片“天空”。
    用天空来定义似乎没什么不对,只不过高悬在他头顶上空的并非是慵懒的白云,而是清澈的水面,各种各样的鱼在其中畅游。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鱼缸装下了这片天际。玉璕警惕地环顾四周,五彩斑斓的柔和光线透露着异常神秘的气息,那就好似书中所描绘的“极光”。
    他蹲了下来,手指在犹如花岗岩般的光滑地面细细撵着,却发现竟没有任何灰尘,这里实在是太过于干净,除去高空的水面,便没有任何的杂质,唯一的“杂质”便是他和柳轻红两个人类。
    “……就像是神居住的地方。”他心有余悸地想到。在一些神话传说之中,神的居住地便是“无山”,“无水”之地。神话传说是某些故事的映射,所以无山无水,在玉璕看来是特指“空”的含义,那么,若是“空”被破坏呢?
    玉璕没敢往后想……即使自己是一个无神主义,不像周围人一般有着特殊的宗教信仰,信奉若拉之神,或者信奉活佛。但是对于一个无神主义者来说,如此近距离接触“神”无疑是十分可怕的,尤其在玉璕的世界观,神从来都不是慈善的主。
    呼吸越发凝重,即使大口喘气也无法缓解这种紧张感,不知何时,额头的汗如同雨水不断低落。玉璕来回踱步而走,时而看向上空,时而看向四周,这股子死寂让他实在是难以接受。自从进入文启学院之后,他的人生仿佛就进入一条荆棘之路,古妖,妖兽潮,麻烦且致命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尤其是在到了东方区的仅仅一天之内,这些臭事儿就没个完了,他真的怀疑今年是不是命犯孤煞。
    看着昏迷的柳轻红,玉璕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想要开始整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今天所遭受的一切令他太疲倦,疲倦得想要睡觉。玉璕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无边无际的黑暗快要吞没他……
    “护送天机盒这么隐秘的消息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大先生,墨羲之还有你。即使黄家的消息如何灵通,也不可能渗透进文启学院,乃至大先生。”
    一道飘渺的声音仿若从天际传来,玉璕惊吓得睁开了眼,他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并非是第三个人的声音,而是周围的景物……两轮巨大的双阴之月就在玉璕的不远处,透露着阴冷的红色。这并非是梦境,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月光的清冷,对于人类遥不可及的双阴之月对于他来说,触手可及。
    这是及其荒唐但又壮丽的一幕!
    冷清的月色这里铺上了一层绯红色,仿若漫天的红花雨降落在这里,诡谲的双月就在玉璕的不远之处,那里有一个女人和玉璕沉默对视着,玉璕认得那个女人,那个神秘的黑衣女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玉璕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十分警惕。
    黑衣女人看向周围,又看了看玉璕,回答:“因为这是你的梦境……其实也并不怎么准确。但是相较于这个问题,玉璕你难道不更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她的低语犹如狐妖一般蛊惑人心。
    “关于大先生想做什么?东方区想要做什么?乃至……那个女孩的身份!”
    玉璕不再故作冷静,他根本不关心大先生想要做什么,或者是东方区有什么阴谋,没什么比自身的安全更为重要。那个十六岁的天真女孩,乖巧得就像是一只小猫,但她却拥有着令无数人忌惮的力量;张之文审视她的目光就像是审视一只怪物,一只古妖……玉璕在她身边,就像是与死神同行,尤其玉璕并不知道这个多重人格的女孩何时会展现出自己“恶”的那一面。
    “这你倒并不需要担心她何时失控,你并非是那条引信……”显然,黑衣女人看穿了玉璕的想法,她转身看向自家背后幽冷的月,手抚摸着如弯钩般的月牙,突然说道:“柳轻红醒了……玉璕。我只能警告你:神居可是一处特别的地方,而你则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类。”
    双阴之月兀地变小,令玉璕吓得后座,以为之时虚惊一场的他摇了摇头,却瞥见了下方灯火通明的整个城区。
    “万丈高空,只是风有点冷。”在坠下之时,玉璕忽然想到。
    ……
    醒来之时,玉璕以为自己正坐在荡秋千上,整身骨头都快要闪架。不断摇晃着他的柳轻红,眼角含着泪花,这可怜的姑娘应该以为玉璕死了。可玉璕顾不上这些,他瞥见了落在地上的折花刀忽地恍然大悟。玉璕立马撕开包裹在刀柄上以保护手的白布,“天钥“两字赫赫映入眼帘。玉璕再一次抬头看了看“天空”,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他曾从桥上坠落到过这条河,而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唯一两点不同就是,柳轻红和这把折花刀。
    柳轻红曾说过自己非常喜欢这条河,但肯定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喜欢,那是某种眷恋,就像是孩子眷恋自己的母亲。而河流,是人类文明的繁衍地,被誉为母亲河。
    玉璕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这把折花刀,这种比匕首短的小刀,一直备受游牧民族的厚爱,所以一般将这种刀打造得十分精美。但玉璕手中的这把折花刀明显残次品,并未打造完成。之所以用白布缠住刀柄,便是因为刀柄处还是原料,而这种玉璕辨别不出的黝黑色料子必定不凡,尤其是在刀柄出还刻着“天钥”这样的字样。
    “你有没有想起些什么?或者对这里是不是感到熟悉?”玉璕拽着柳轻红细小的胳膊厉声问道,他那副狰狞的样子让柳轻红怯懦地咬了咬嘴唇,手指紧紧抓着地,不敢看向对方。
    玉璕抱歉地低下头,为自己的神经紧张感到懊悔,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有些神经质,他尴尬地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好像来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走不出去了。”
    柳轻红听此居然却高兴地眯起了眼,玉璕扶额为自己的莽撞叹息,感叹小孩子不回家就这么高兴吗。可当柳轻红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什么都没有之时,难过地搓着衣角,呀呀地说,在这里还不如回家呢。
    见此,玉璕只好安慰道:“你快看看天空。”
    柳轻红并没有发出想象之中的惊奇声,她咬着自己的指甲,呆呆地仰望着天空,眼睛再度恢复成以前的呆滞,浓厚不可见的雾气笼罩着她的眸子,她难过地说:“镜子。”
    “镜子?”玉璕醍醐灌顶,他迅速抬起头认真在天空之中寻找着些什么,终于在某处找到了那座横跨整个天空的巨桥,而在某些护栏间还有露出头的人影。
    从这里看,东方区就是天空之城;而对于那个面上的人来说,这里则才是天空之城——神居住之所。
    东方区的倒影,只不过是为“空”的含义,是虚无,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存在,为神居住之所。显然,如果是由大先生交付给他的天钥打开这里的门,那只有一个目的——这里的神。而以大先生的性格,他肯定不是找神来喝茶,吹牛皮的。
    “他是来弑神的。”玉璕难以置信地呼了一口气。
    这老头真是一个彻头彻底的疯子,而且这么大半年纪了居然要求自己的学生也要跟着他疯。你老老实实的买好棺材,找好风水地等死不行?玉璕在心里愤恨地咒骂道。
    按照正常的剧本,应该是打开门,大先生意气风发地把神杀了,而他们这些学生就该在外面吃着火锅,唱着歌,然后静静地等待大先生归来,把属于他的那一份涮羊肉递给他……可是现在眼下的这份状况……
    玉璕头皮有些发麻,他望着那些漂浮着的鱼,突然间想起以前小时候成为飞鸟飞翔于天际的梦。他现在真想化作那其中一只肥大的鱼,即使有一天会死在鱼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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