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璕墨羲》第17章 文启学院

    白色的石灰岩建筑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背后高耸入云的山峰则将这冷漠感化作了高不可攀的神秘,古朴的入门石刻对联闪耀着耀人的光芒。
    “少不输一卷文”
    “老何怕半边天”
    “文启学院一直以破烂的山门闻名于诸域,只因为现任的大先生一直在追求一种“淡薄忘我”的境界,他要达到自家学院的扫地僧都是猛的要死的人物,至于山门的破烂完全不在考虑之内。”
    路边卖茶的老人摆出自己丰富的见识为喝茶的客人解说几句,不得不说,这些年他已经磨砺出说书人那般的本事,茶杯轻轻搁放,胡须之间便有世外高人模样,却不失一点幽默感。慢慢地,那些人朝他聚拢,两文钱换来一碗茶,兴致勃勃的坐下。老人娓娓道来,一副文启学院的长卷向那些学子铺开。
    “学院最高的那座山叫无云,那里有一层楼,楼里那人很高,多高?”老人一挑眉。
    “比云还高,当年林清就是得到他的点化,成为了“先生”,真正的先生!”老人一拍桌,四周惊愕!他们都明白林清是何许人也,同时也为那位先生心生敬畏和佩服,能指点林清之人那是得由多大的本事!
    “林清,文启学院真正的祸害;曾经追着他的女孩可以从无云山排到我这老家伙喝茶的地方。他牛逼哄哄的让所有对手汗颜,他骑着白色独角兽奔驰而过,鞭子打在那些为他呼喊女人身上,那些女人因此为他发疯,他就是如此任性!”
    四周的听众鼓掌一阵叫好,沉浸在老人的故事之中,浑然忘记他们今天是来参加文启学院入学选拔的。玉璕无意之间瞥见了这间小店,难得的选择坐了下来,买了一大碗热茶……
    玉凌飞死了,那个仗义的家伙再也不会吵吵嚷嚷地叫自己陪他去偷看林家大小姐洗澡,更不会叫他一起找茬打架。小升死了,玉璕曾想着兴许有一天自己离开了玉家镇,许多年之后再见到小升的时候,她已经嫁了人,在看见他之时,露出淡淡的微笑说:你回来了。这个美丽不复存在的女人已经忘记了当初的事,她兴许会请你喝一碗茶,和你唠叨着生活的不易。想到这儿,玉璕不由摇了摇头,在桌上轻轻放下三文钱,掏出里面的介绍信,朝着面前这座高山走去。
    ……
    在山门阴影处趁凉的的家伙一直在碎碎念着,他嚼着一根随意能扯到的绿色碎草,苦涩的汁液让他在无聊之中保持自己的清醒,以防自己会昏睡过去。在某人的疑问声之中,他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慢慢看清了来人。对方是那种第一瞬间就能把自己的样子引入你脑海的陌生人,只因他有着那个年龄不曾拥有的味道,他冷峭峭的瞳孔没有色彩。可是随着更深层次的打量让他的好奇变做了愤怒,这样的混蛋是怎么进门的?
    守门的家伙的语气很冷,“参加学院选拔的?”
    玉璕思索了一会儿,没觉得什么不对,诚恳地点头,但无疑是一种对于那可怜家伙的愚弄。
    对方努力压下怒气,“怎么进来的?”
    “走着进来的。”玉璕一愣,片刻停顿后,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守门的家伙盯住对方看,盯得很认真,就像自己是在做针线那种细活;也盯得肆无忌惮,因为他是文启学院的学生。他缓缓舒开的眉毛之间有一抹冷意,而他勾起的嘴角弧度则是对于前面那愚蠢至极,又执拗家伙的蔑视。
    院门外逐渐增多的坎坷,让低声议论,变成了语言的谋杀,他们灼热的目光刮着那个孱弱的家伙,不屑和嘲讽为他铸就了人性的牢笼,他们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践踏着对方的尊严,并将之映射到那个每个人的瞳孔之中。守山门的学院经过再一次打量之后,确定对方的确没有过初识。对于他来说,一个没有过初识,却依旧迈入这道门的人不是代表着勇气,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甚至是侮辱。
    大家都懂的规矩,并不意味着大家都能违背。
    玉璕转过身,从空气之中闻到了弥漫着的火药味,那个守门的学生似乎并没有他在路上所听闻的那般平易近人。看样子,他这个异乡人在这里可不怎么遭人待见。思忖了一会儿后,玉璕不得不掏出唐玉给他的介绍信,用极其诚恳的语气道:“这是我的一封介绍信……”
    ……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大领口的长衣袍,里面的乳白令人眩晕;红色的袖子上点缀着黑金色的花边,紧身的黑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她挺立的脖子上还残留些汗,这说明她很累,也足够……诱惑。说实话,他想在长长漫夜和她聊天,只不过对方看起来很着急。
    “程笃这种家伙也会在意无名小辈?”他试探性地问道,这姑娘的爱捉弄人的脾气谁都知道,他可不想被愚弄。
    女人盯着他,微微眨眼,睫毛掠过清风。
    “你应该称呼他为师兄,即使你比他年长。”
    他苦苦笑一声,心想外表诱惑的女人总是用毒辣在勾/引男人。随后他苦笑一声,转身按照对方的要求翻了翻登记的名单。在漫长的寻找之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姓玉的人,他指了指名单上的名字,不好意思地问道,“是这人?”
    女人抢过名单,蔑视地看了对方一眼,“连字儿都不认识,真够丢人的。”
    ……
    ……
    玉璕看着眼前被撕碎的介绍信,皱下了眉头。那个家伙似乎很乐意用这样直接的方式侮辱自己。他从不觉得控制情绪是一种了不起的秉性,直视赤裸裸的侮辱是因为自己自幼过着清苦的日子。和野狗抢过食,为馒头打过架,当你做多了也便麻木了。
    转过身,玉璕朝着喧哗的人群之中望去,注意到那了似乎每个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玉璕向前走了一步,眼瞳里映射着冷光,他感受到了那些人越加冰冷的目光,他们的笑声盖过了他所能熟知的世界,喧闹使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血液的流动越加快速,烦闷的空气一层层的压住他,让他无所适从。他微微闭眼,然后再度睁开,那股讨厌的感觉再度追上了他。
    玉璕用沉默无声的强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守门的家伙从对方接近平静的表情之中,愤怒终究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他站在玉璕跟前,手中一道黄色符文在空中缓慢旋转,气流发出呜咽的哭声,那些笔画开始绽放出狂乱的美丽。围观的人群为对方响起鼓励的掌声,热情宣泄在一触即发的局势中。玉璕的手缓缓摸向腰间,光滑妖皮的质地是如此舒软,他微微压下身子……手却在下一刻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就像是水库的闸门打开。
    然而,这一切却都未能发生。
    燃烧的符文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握在手心熄灭,一个女人站在了玉璕面前,谦卑地躬腰道歉:“抱歉,他还不懂事儿,希望您能原谅他,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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