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纪事陆小猫柳舒畅》第139章 殉情而死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楚天祈再次回过神，是被陆小猫的声音给唤醒的，他没敢再去看，背过身去，倒了一杯茶水，不动声色问道：“怎么了？”
    “我看大人你在发呆，脸色也不太对，是不是不舒服？”陆小猫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想多了，大人身强体壮的，怎么可能会有身体不适这种可能性？
    果然，楚天祈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事。明日就是你与温老爷约定的期限，你打算怎么告知对方关于妙姨娘自缢的事？还有周大郎那边，你打算怎么将之绳之于法？”周大郎也就是侯德贵口中的周强，正是妙姨娘的兄长，周家的老大。
    陆小猫道：“其实也很简单，既然周大郎一直靠得是温老爷护着他，那就让他与温老爷反目成仇就是了。”只要温老爷不再护着周家，那周家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甚至欠了一屁.股债的普通百姓人家，没了庇护，以周大郎这些年得罪的人，多得是人要弄他。
    陆小猫只是稍微一点拨，楚天祈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狗咬狗一嘴毛，他们则是坐收渔翁之利。
    这的确是一个省时省力的办法。
    翌日，陆小猫与楚天祈天不亮就出发回了京城，先回了一趟楚府换了衣服，随后去了北镇抚司交接之后，楚天祈亲自陪着陆小猫去了一趟温府。
    他左右无事，去这一趟不过是怕陆小猫万一应付不来吃了亏，温老爷那人，不是个好相与的。
    陆小猫倒是没多想，她这一路都在思考怎么与温老爷说，对方才不至于气得太狠，不过，即使说出来，以温老爷这种性子，也不可能再继续让查下去，也不会对外泄露半分。
    对于这点，陆小猫还是挺自信的，毕竟，以温老爷的身份以及在京中的地位，还真不想那么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即使已经是过去式了，可自己的姨娘却为了旧情人殉情这回事，无论放到谁的头上，那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看笑话而已。
    可温老爷认了这么亏，也不会继续让查，但是这口气他能忍得下去？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他忍不了自然要撒气，这个撒气的对象自然就是罪魁祸首了。而这个祸首也是现成的——周大郎。
    陆小猫与楚天祈到温府的时候，温老爷看到楚天祈愣了下，张嘴想说什么，楚天祈深深看了温老爷一眼，后者原本极为自负的动作变得有些局促，坐正了身体，想站起身，再扫见一旁的陆小猫，到底忍了下来，但态度截然相反，热情客套了很多：“楚大人、小陆大人，来，坐吧。管家，上好茶，将我先前珍藏的那盒好茶拿出来，速度快点！”他吼完，对上陆小猫诧异看过来的目光，克制地笑了笑，“这件事让小陆大人多跑了一趟，怎么楚大人也过来了？”
    陆小猫并未捕捉到楚天祈与温老爷之间的这种微妙目光对接，对于温老爷认识楚天祈也不意外，楚天祈的身份在那摆着，倒是没往深里想，也没直接开口，等管家上了茶水，确定不会有人再进来打扰了，才开口道：“温老爷，先前说的要给你一个结果，关于妙姨娘的死，我已然查清楚了，不过，这结果怕是温老爷听了会不高兴。”
    温老爷心思不定，此刻哪里还有心思想妙姨娘的死，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倒也不是有多爱的要死要活的，就是一个比较可心的姨娘，却死的不明不白，这让他有种枕边人捉摸不透，是不是针对他的错觉，觉得不自在了，担心了，自然是要查清楚的。
    闻言，倒是客气了很多：“没想到小陆大人还真查到了，那就说说看，老夫洗耳恭听。”
    陆小猫也不客气，直接开了口，可她既然要保侯德贵，自然也不会提到他，那封信她也没提，大概说了一遍：“其实也很简单，妙姨娘的确是自缢的，不过，自缢的确是有缘由的。”
    “什么缘由？”温老爷镇定下来，确定楚大人这次来的确跟他无关，只是来陪着这个小陆大人来办案，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倒是对陆小猫多了几分看重，态度也较之以前，好的太多。
    陆小猫问道：“温老爷可还记得当初妙姨娘嫁给温老爷的时候，还有一个未婚的恋人？”
    温老爷本来早就忘了这事，突然被陆小猫这么一提，想了想，还真想了起来，只是当初那事办得不地道，以身份加上那些银白之物将人给抢了过来，低咳一声：“……这、这个，自然是记得的。不过，这件事跟那小子有关？可这些年，妙儿可没在跟那人联系。”这他还是清楚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宠了妙姨娘这么久。
    陆小猫叹息一声：“温老爷可知道为何那人再也没来找过妙姨娘？”
    “为何？”温老爷端着茶盏的手僵了下。
    陆小猫：“当年温老爷以手段帮周大郎还清了债务，周大郎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那人的性命要挟妙姨娘嫁给温老爷为妾，妙姨娘最终权衡之后，为了保全恋人，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兄长真的被债主打死，就心甘情愿嫁了进来。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想保全的恋人却不甘心，频繁想要找打寻个缘由，却被……周大郎给打死了。”陆小猫说到这的时候，抬眼看了脸色变得难看却没说话的温老爷一眼，继续，“当然，那人的死妙姨娘是不知晓的。她这些年是真心服侍温老爷，毕竟已经嫁给了温老爷，过往那些情爱，也就掩藏在了心里。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前些时日，妙姨娘不知怎么就知道了，去向周大郎求证，估计是得知了真相，以为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了那人的死，一时想不开，就自缢了。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可说不简单却也不简单，温老爷，真相就是这样了，你可还要……继续深究？”
    温老爷一张脸铁青，继续深究？怎么个深究发？
    将人被扒出来？然后昭告天下，说他的姨娘为了前恋人自缢殉情了？他这老脸还怎么搁？
    这要是往日，温老爷必定大发雷霆，可如今陆小猫身边还坐着一个楚天祈，对方那身份，别说一个他，就是再来十个，那也断不敢发脾气，可这口气，他又忍不下来，最终憋了半天，将火气对准了周大郎：“小陆大人，你所言可是当真？那人真的被周大郎打死了？这这事我怎么从未听过？”
    “这也是我无意间得知的，温老爷若是记性不错，应该记得当年有人闹过一场，周大郎还被官府带走过一两日，不过后来……因为找不到尸体加上温老爷您出面，可不就一直压了下来了？”陆小猫抬抬眼皮，嘴角扯了下，虽然早就见怪不怪，可还是对于温老爷这种人不耻。
    温老爷这么一想还真想起来有这回事，当时他为了讨好大舅子，自然就压了压，可没想到……“他真把人杀了？”
    陆小猫道：“温老爷，这我还能哄你？所以一查到，我这就来了，就是想先提醒温老爷，毕竟，这万一哪天尸体找到了，暴露出来了，牵扯到温老爷，说温老爷你为了得到美人，伙同‘大舅子’将无辜之人给打死了，到时候即使真的与温老爷无关。可也百口莫辩了……我这可是为温老爷担心啊。”
    陆小猫三言两语还真让温老爷信了，尤其是面前还坐着一位得罪不起的人，他还想留个好印象，万一真的扯上这种人命官司，还真是……“小陆大人，你可要信老夫，老夫虽然混账了些，可这些手上沾血的事，老夫可半点没参与。”他话虽然是对陆小猫说的，目光却是落在楚天祈身上，生怕对方不信。
    陆小猫顺着温老爷的目光看了眼，楚天祈抬抬眼，温老爷赶紧转过视线，继续望着陆小猫：“小陆大人，这件事老夫真的是无辜的，那周强当真欺人太甚！”
    陆小猫：“那温老爷……你打算怎么办？”
    温老爷摆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就像是陆小猫说的，那人的死就像是一个隐患，不除掉了，早晚有一天爆发出来，会让他惹得一身腥。本来他就对这种事窝了一肚子火，想到周强，这个怒火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终咬咬牙：“小陆大人，若是老夫想将这人的死捅出来让周强添命，可……这件事会不会让人知道老夫那姨娘为其殉情的事？”
    陆小猫脸色有点冷，可这件事想要真正解决，还需要温老爷，她压下心头对温老爷的不喜，“那就要看怎么处置了，妙姨娘这边完全可以当成是自缢、等这件案子了了，温老爷可以找周大郎‘谈谈心’，让他去自首，既然是自首，若是不公开审问，自然众人也不会想到两年前的那件事与妙姨娘的死有关，只当成一桩谋杀案也就是了。温老爷觉得如何？”
    “好是好，但是那周强怎么可能去自首？”温老爷看了陆小猫一眼，还偷偷瞄了楚天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