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阴匠》第18章 王老二的回忆

    王老二的话，意思是他见过章家最后全家人都死的场面，不知道王老二见到的场面，和胡蹇蕥父亲见到的场面是不是相同的。
    内心激动的我，看着还在慢悠悠抽烟的王老二，催促的说道：“老哥哥，快仔细讲讲啊，刚听到一半你就吊人胃口，你好好讲完，明天我买包烟送你。”
    听到我说明天送他一包烟，王老二顿时高兴起来，咧着嘴说道：“你这个后生，就是客气，那我就给你好好讲一讲，先让我想想从哪里给你说啊。”
    王老二猛抽了两口烟，然后将烟把扔到地上踩了两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一晚师父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很多，说章家会法术很厉害，说他自己当年学过鲁班书，可是没学全，是个半吊子，还说他有把柄被章家拿着。”
    “最后我师傅让我先帮着做几天，等最后两天要用秘术把春床拼起来的时候，就让我走，让我回西乡再也别出来了，也不要说会木匠手艺，我那时候还傻着，师父说啥就是啥，就留在章家继续干活。”
    “那一天春床的部件快要做完了，我师父说要出去找一些特殊材料，让我继续做其他的部件，然后就出去了。我在后院一个人慢慢悠悠的赶着，就见到章明升，偷偷摸摸的进了我干后的后院。”
    “章明升是主家的人啊，所以我也没有在意，只是对着章明升笑了笑。章明升也对我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奇怪，很奇怪。”
    “就像是后来章明升让几百号人都发傻了的那个笑容，我就是之前中过这招，所以大家审问章明升的时候，我躲的远远的看。”
    “章明升露出那个笑容之后，我的精神就恍惚了，隐隐约约记得章明升让我在春床的部件上干了个什么，我晕晕乎乎的那个时候，就是和章明升唯一一次说话的时候，不过我记不清章明升和我说了啥，也记不清我帮章明升干了啥。”
    “我精神恍惚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手上还在干着活，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能在精神恍惚下干活的，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师父回来了，我师父看了一看我做出来的那些部件，脸色就变了。”
    “我师父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的拉着我走到角落，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人让我干什么了，我就把章明升的事情给师父说了，我师父当时脸色那个黑的啊，把我吓得，以为师父要拿我出气。”
    “还好，当时师父没有发火，到了晚上回到住处，师父给了我一些钱，说让我出了章家，在章家附近找个人家住下，啥时候听到章家死人的信儿了，就去章家领他的尸体带回西乡去。”
    “听着师父说让我领他的尸体背回西乡，当时我就吓的跪在地上了。我说有事可以找公安去的啊，师父却说那是公安都管不了的事情。还说让我就照着他的话做，不然连我都得跟着死。”
    “我当时拍啊，我也不想死，接过师父给的钱，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出去了，按照师父的吩咐，我在章家后面一条街，找了个人家住下了，那家的后院和章家的后院就隔着一道矮墙，我在那家的后院住着，站在凳子上透过窗子就能看到章家的后院。”
    “前两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我的心就放松下来了，以为师父想错了，可是第三天黎明前却发生了事情！”
    王老二回忆到这里时，面容紧绷，眼睛渐渐睁大，大的甚至要撑裂眼角，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鼻翼忽闪忽闪的动着，胸膛也在快速起伏着。
    “第三天，看我睡的正想，隐隐约约听到了章明升的呼喊声，在喊着不要不要什么的，还有章家长辈的喝骂声，说不要不行，今天这个床你必须上。听到章家的喊声，我飞快的就从床上爬起来，踩着凳子，站在窗户边，侧了半个脑袋往章家院子里看。”
    “章家后院里用幔帐围起了一圈，幔帐里隐约可以看到摆放的是一张床，那个床的独特样子，肯定就是那张春床，而章明升被扒光了，绑着手脚扔在了那张春床上。”
    王老二说到这里，使劲咽了口唾沫，双手拢在了腰前，紧紧的贴在身上，双腿微微的颤抖着。
    在观察王老二时，我看到王老二背后，老吴住的那间屋子的窗户，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微微眯了下眼，仔细看向窗户，就见到老吴正挑起窗帘的一个角，在透过窗户观察着我们。老吴像是看到了我在看他，对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容。
    看到老吴的笑容，我的心就是咯噔一下，实在是太像了，太像那个干瘦矮小的人，惯常表现出的那种诡异笑容了。
    老吴对着我笑完之后，就放下了窗帘，像是消失在了窗户后面，不知道老吴是回去了，还是依然躲在窗后，隔着窗帘观察我们。
    “在把章明升扔到春床上之后，章家的男男女女就围住了春床，念叨着什么，章明升他妈就跪在春床前烧起了纸，渐渐的，章家围着春床的那些人，表情的都变的呆滞恍惚起来。我想我看着章明升笑容之后恍惚的时候，应该也是那个样子吧。”
    “那些章家人，一个个都晃晃悠悠的往回走，离开了后院，那些章家人走路的姿势很怪，走路时腿脚都是僵硬绷直的。”
    “章家人都走了，章明升依然躺在那张春床上，过了一会，也没见章明升怎么动作，那些帮着他手脚的绳子好像就自己解开了，章明升从床上下来，但是样子已经变了！”
    王老二说着身子猛烈一抖，收拢在腰间的双手，紧紧的捂住了整张脸，而他的牙关在发出“嘚嘚嘚嘚”的声音。
    看着处在极度恐慌状态的王老二，我什么都没做，这个时候的人，不能再受到任何外界的刺激，不然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突然的刺激，导致精神崩溃，疯掉傻掉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