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秋山月》第23章 考试之前

    南波万想起今天一直在循环播报的新闻：“弥生荒野爆发的那场瘟疫？”
    “嗯。”初空说，“死灵法师的手段。”
    南波万心里不由对雨见生出了同情：“这风雨城最近有点不太平啊，刚嗝屁两个校长，又爆发瘟疫，瘟疫这种东西，大主教都很难治，一旦蔓延到城里，雨见还不哭死，怕是做梦都要梦见一群死灵法师在他祖坟上蹦迪啊。”
    “弗兰迪亚旧部在二战中并没有被铲除干净。”初空说，“从梦想乡旧址出来后，他们一直往东迁徙，横跨整个天际大陆直到弥生荒野，试图重建未亡城。”
    南波万对此嗤之以鼻：“我知道没铲干净，但联盟那群狗比，怎么可能让他们重建，当年可是各方势力都把他们视作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二战都暂停了，一定要先把他们按死再说，毕竟他们那一堆瘟疫法术实在是太恶心了。”
    初空说：“怕是已经建好了。”
    “啊？！”南波万一听这话，惊的筷子都掉了，“建在弥生荒野里？离风雨城那么近，这不等于在雨见头上玩棺材板冲浪吗？雨见不去灭了他们还能睡得着？”
    面具之后是冷冷的声音：“雨见找不到。”
    南波万又问：“那官方呢？肯定要帮雨见找啊，西北联盟那么多高科技，怎么说雨见这法师领袖都是他们捧出来的吧，死灵法师也是法师，他们要是听说了头上还有个法师领袖，随便往风雨城扔几个瘟疫池，雨见没被毒水淹死都被老百姓的口水淹死了。”
    “也找不到，否则也不会公开播报了。”初空说，“要把一座城市彻底隐藏，除了兰皇的大虚无术之外，只有幻术师的手段可以做到。”
    南波万于是很难理解：“神玉玦的潇洒日子过的好好的，怎么会想沾染这种事情？去支持一群联盟公敌？不怕奇人谷吃核弹吗？”
    初空伸出一个修长的手指，晃了晃，“怕是神玉玦背后还有人主张。”
    南波万一想，“也对。”他说，“神玉家的实力原本弱的一比，被雾月谷赶出去后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幻术世家，还把欺人谷占领了改名叫奇人谷作为他们逍遥法外的老巢，这背后不是遇到天大奇遇，就是有更幕后的厉害人物在主使，那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面具后传来微微叹息的声音：“弗兰迪亚当年其实并未做错什么，我虽与之从未谋面，却也一度佩服他的能力，若不是遭人背叛、落入陷阱，即使他如今杀上联盟、执意独立，联盟再是天下之大不韪，也就说说罢了。”
    “他终究不能跟你比啊。”南波万摇摇头，“也是有点惨的，自己也死了，儿子也死了，老婆也死了……哎！”南波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他老婆就是铃仙公主啊！要是当年没战死，现在也早就去梦想乡享福了，可惜啊，哎，你找神玉玦干嘛？不会你也想支持他们吧？”
    说着，南波万看初空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你的脑子也被瘟疫池泡过了？”面具后的声音寒冷无比，“我要做之事，又岂在权谋争斗的智障层次？”
    南波万于是被他骂的不敢说话，只能可怜兮兮的闷头喝酒，窗棂间的阳光一点一点从骨白面具上移过，这个人双手兜在袖里，斜斜地躺在椅子上，半晌无声。
    南波万几乎以为初空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又坐起来——“朝歌来了。”他说。
    “哈？”南波万差点没反应过来朝歌是谁，“他千里迢迢来风雨城干嘛？我擦，不会是兔崽子又闯祸了吧！”——这一百二十二年来，江湖大王宫里被陈小兔玩坏的稀世藏品可谓不计其数。
    南波万正想着自己哪件绝版珍藏又惨遭毒手的时候，朝歌已经一掀帘子进来了。
    “领主。”白衣青年微微欠身，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和平部长葛雷格带来了一份任命书。”
    初空还未表态，南波万就炸了：“那秃子不去舔普路托的鞋子，到十二夜海干什么？还妈比任命书？？瀚海故土都独立这么多年了，早不在他们管辖之内，他们搞什么乌龟？”——难道他们发现了初空当时受的伤一直都没好？发现了当年他摧毁海上航线、官方传送点、搞出滔天声势，也不过是为了吓退他们？……
    南波万一想到这点就担心，这么多年，以他和初空的关系，也算是占尽了好处，瀚海故土的独立，让天际各地权贵对他的江湖林也都以贵客之礼相待，江湖林与瀚海故土，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联盟既然要开始对付瀚海故土了，那他江湖林也要被欺上门了。
    这么想着，南波万自己都觉得应该去支持死灵法师们，一起往朱庇特和他老婆床上扔几个瘟疫池玩玩。
    初空倒是好像并不惊讶的样子，微微扬起脸：“任命书呢？”
    “……”朝歌嘴角抽搐一下，从怀里摸出……三架纸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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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音跟着人群，往风雨学院走去，一路上她的心都好像要乘着高阶风行术飞出去了。
    没错，所谓“考试难度天际第一”、“每年都要揪出无数作弊考生”、“不买答案基本无望”、“或者拿十万金币开后门也可以”……的风雨学院入学考试，考的既不是法术知识，也不是博学常识，而是花音被拐卖到天际之前从6岁开始学了十二年的、拿过无数国内外金奖、已成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的——数学。
    比较难的那种数学。
    花音一想，很快也就懂了，纵有千般法术、万般变化，归根结底，都是科学，科学的基础，就是数学，如她亲眼所见的一场世纪大战，除了装备和积累这些因素之外，无论是对敌时的法术选择、伤害对比、法力消耗、距离预算、轨道预判、还有法术强度、元素抗性、抵抗能力、防御值、甚至法术的准备时间、冷却时间……等等一切，它们的基础都是数学上的计算。
    可以说，法师的一生都离不开数学。
    一个法师的数学基础，也决定了他对敌时是可以智商压制对方，还是被对方智商压制。
    也难怪，风雨城百万人口，走在街上的法师却寥寥无几，每一个也都是趾高气扬的样子，这相当于大学奥林匹克竞赛难度的考题，确实会把大多数考生拒之门外。
    至于自己……花音舔着嘴唇，这好像正是她的菜啊。
    一座用天河银大字刻着「新生之门」的地界划分关口出现在面前，缴纳了1个金币的出关费用后，花音往前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所传说中培养出无数法师人才、全天际入学难度最高的法术学府——风雨学院。
    占地数百公顷的风雨学院坐落在东云河流域以西的平原低地之上，背靠逐月山脉和映月森林，无数漂亮的尖角建筑、亭台楼阁林立其中，与错落有致的花园草地、闪闪发光的冰河小桥一起交相映衬，将东西方文化完美融合一体，恍若一处不世出的奇幻仙境。
    花音站在新生之门关外的积雪高地上，看着学院远景，也是啧啧称奇，不过一想，又奇怪道：“那些法师都有大法力，干嘛不把地势弄高点？这个样子一打仗起来，不是等着吃核弹吗？”
    花音记得《战争与历史》上对于二战期间风雨城的惨痛描绘，西北联盟的战舰直接开进来，扔鸡蛋一样往风雨城上空扔核弹，虽然当时的法师先驱者们拼死抵抗，最终没让城市被摧毁，但也因此牺牲了无数高手。
    虽然这风雨学院是战后才建起来的，但也要吸取战争教训啊……
    花音这么想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扇耳光声音，她扭头一看，只见旁边一个父亲一巴掌扇在自家儿子脸上：“老子今年都给你买正版的考神笔记了！去年第三名的斯晨亲自写的！花了两千金币！你要是再考不上，这个家你不要回来了！老子没你这个不肖子！”
    那儿子捂着脸上清晰的掌印，委屈地哭了起来：“爸，今年考生人数一下子多了十倍啊，城主不知发什么疯，让流民都可以来考试……”
    “你还好意思提流民！”那爸爸又一巴掌扇过去，“老子店里打工的流民都比你聪明！你今年考不上，老子认他们当儿子算了！”
    ……
    花音偷偷张望一番，这样的例子竟然在这里许多地方同时上演着——
    “妈妈花了五千金币给你抢到了去年第二名顾祀的考神笔记啊，和你爸爸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这是我们整整一年的积蓄啊……”
    “我草，儿子，就是那婊子抢走了最后一本顾祀的正版，不过老子给你买到了斯晨的，也不错！还省了三千金币呢，哼，斯晨的成绩只比顾祀低了2分而已……你可别给老子丢脸啊！”
    “儿砸，你爹我虽然买不起那种考神笔记，但是你也必须给我好好考，这幸运神水不是白喝的！考不上回家腿打断！”
    “乖女儿，今年你肯定能考上的，妈妈托关系给你买到了去年第一名柳得画的笔记！一万金币呢！”
    “龟龟！那是柳得画啊！女神级学霸啊！”
    “这位太太你哪里买的柳得画笔记啊？介绍介绍呗，我堂兄在联盟交通局工作的，以后可以互相帮衬帮衬！”
    “太太！可以复印一本给我吗！我出五千金币！绝不外传！”
    “六千！”
    “八千！”
    “他们是傻逼吗，要是卖给他们，不等于又多了几个竞争对手。”
    “嘁，什么柳得画，傻子才信呢，那柳得画可是风雨学院去年新生里最神秘最低调的冰霜美人，还是大学霸，家里又有钱，从没代言过什么助考产品，怎么可能会去卖笔记赚钱啊，肯定是无良商家自己乱写的。”
    “就是，看了那种笔记怕是要少考20分，儿子乖，别理他们，爸爸给你买的这本斯晨的可是正版签名的！”
    ……
    花音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下他们，抬脚往学院门口的公告张贴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想：那什么考神笔记，正版卖两千金币、贵的还卖到一万金币，盗版卖一百金币，她在书摊上翻过两本，无非是些历届考题里比较流畅的解题思路，还没她写的好呢——当时随手看了几道题，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解题思路，可比那些考神给的要巧妙多了。
    自己就算去裸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吧……
    学院门口，也是人山人海，花音一路上听多了家长们对于此次招生公告的不解和抱怨，心里也有准备，抬头一望，一张约有十米长的大型公告悬挂在学院大门上方，似乎也是用了某些高科技成像或是成像法术，那密密麻麻的考试章程似乎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意志在里面，让人一看就不敢再有任何作弊取巧的念头——
    入学考试定在十日后，就在新生之门关外的平原上，露天开考，具体条目、注意事项、林林总总一大堆，花音一眼扫过，大致都是迟到无效、禁止家长陪同、考试中途不得离席、严禁作弊、严禁代考、被抓后果多严重之类。
    整个招生流程持续一天，上午考试，中午阅卷，下午公布入学名单和考试排名。
    再接着，是非常详细的报名流程，基本上，公民都选择在「Meet’U」上通过风雨学院官方账号进行电子身份认证和缴费报名，费用是每人200金币。
    由于今年额外允许流民前来考试，考虑到流民的经济能力和身份状况，所有流民须在这十日内前往风雨学院南门现场报名处进行登记和缴费，费用是每人20金币，如有特殊困难家庭，还可以填写分期申请表。
    在最后，是一大堆风雨学院赞助商的广告品牌展示，以及他们的助考产品宣传，甚至都宣称买了他们产品的学子，一旦考上，不但全额返款，还将获得双倍奖学金赞助。
    花音看了一眼，除了正版考神笔记，还有正版考神采访实录、明星学长考前讲堂、明星教士考前辅导教学录像……甚至还有出售独家代理的学院教士们「Meet’U」好友位的，可向教士们随时提问，随时获得解答，哪怕最终没考上，开一年小灶，明年再考就容易多了。
    像这样的，一个好友位售价都要两千金币起步，如「数理学」的耀星教士、「材料学」的亚尔维斯教士、「增益与减益学」的温洛教士，这些热门课程的教士好友位，甚至高达五千、一万金币一个，还每天限量出售！
    花音的目光一扫到底，粗略估算之下，这些正版产品全部买一遍，至少也要二三十万金币了，如果她有这个成本，岂不是直接能白赚到双倍奖学金也就是五六十万的金币？
    问题是，她显然没有这个成本，口袋里，也就四百多个子儿，还是王尼玛一辈子的积蓄，被她十分小气地藏着掖着，没必要的地方一分都不敢多花。
    如果能想个办法趁这十天赚点钱就好了……
    花音一边往报名处走去，一边思考着赚钱的可能性，忽然她就想到了一个人。
    顿时，小姑娘脸上浮现出了狡猾而灿烂的笑容，连走路的脚步都飘的要飞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