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若白叶》第122章 骨头

    白渊的腿骨当年因为医治不及时的原因，断裂的地方并未愈合好，这才留下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毛病。白叶之前以为他伤得颇重，且白渊不提她也不好戳中他的伤心事，这才一直没有主动提及给他看看旧伤。
    今日巧合之下，这才发现白渊的伤势虽然不算轻，却也没有她所想的那般严重。且在后世，白叶还曾给人做过断指缝合的手术，所以白渊这点旧伤，若非相隔时间太远，她几乎敢说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治好他。
    不过，就算只如今这样七成的把握，也让白渊惊喜不已了。
    “练练手，你都要用上些什么？”他听到白叶说七成把握还是太少需要练手，立刻就微微倾身上前问到。
    一旁明岽见他当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二表哥！她一个小丫头，连着我们老师何太医都没办法的事情，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焦急之色不由带了出来，倒是让白渊微微一愣，转而才从狂喜之中回过神来，怀疑地看向明岽。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缓缓开口，“白姑娘说能治好我，你是我的表弟，竟然不为我开心，反而--”他说着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明岽，“一副她肯定治不好我，让我不要抱太大希望的样子。你这是怕我腿没被治好，迁怒白姑娘吗？”
    明岽被他这般一问，立刻绷住了脸，下意识扭头看了白叶一眼，这才点头，辩解了一句。
    “她毕竟是我小师妹，平日里面又挺乖巧听话的，也有天赋。我们师兄弟都挺护着她。只她毕竟年纪小，有些不知道轻重……”明岽说到轻轻舔了下唇角，“二表哥，你的腿这么些年我也想了好多办法，也多次问过老师，还有一些擅长骨科的太医……”
    白叶听到此时还如何不明白明岽维护她的意思，她低头微微笑了下，这才主动开口：“小师兄放心，我既然敢开口，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你有什么把握，年纪小小，乱说什么呢！不要老师和几位师长夸赞你两句，你就真的以为自己医术超群了，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明岽扭头就冲着白叶使眼色，“逞强也不是这般逞强的，你快认错，二表哥人很大方的，自然不会跟你计较。”
    白叶脸色笑意越发的明显，看了白渊一眼，道：“你的腿骨是因为没有及时接好，才导致的残疾。如果想要复原的话，难免需要把骨头断裂的地方重新打断，然后重新对好位置让其愈合。简单来说，就是断骨再续。这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所以我需要先调配出来效果更好的麻沸散。还有就是，断骨再续，我已经好……”
    说到这里，白叶顿了下，避开明岽怀疑的目光，低声道：“我以前也只在书上看到过断骨再续的办法，所以如果能够找来类似的……”
    “活人？”明岽下意识开口，“这也未免太过于……”
    他的话被白叶瞪了回去，“你怎么想的，拿活人做实验，难不成小师兄你就这般霸道，竟然还敢把活人的腿打断给我用吗？”她说着白了明岽一眼，道：“续骨头是个精细的活，也要吃不小的苦头。二少爷总归不希望吃了大苦头，最后骨头却没有完全愈合好吧？若是能行的话……”
    她迟疑了下，忍着没把尸体说出来，改成了旁的说辞。
    “猪骨吧，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先练练手。”这是练手的一个办法，恢复碎骨和断骨的完整性。白叶当年也是做过的，这会儿听得她这般说，明岽双眼一亮，不由道：“我也一起，可以吗？”
    “小师兄要一起？”白叶微微扬眉，“也好，到时候练完手可以让新绿给厨房送去，做大骨汤喝。”白叶抿唇笑了笑，一旁明岽和白渊两人却是一愣，不约而同看向了白渊的伤腿。
    白渊抖了下，反应过来，道：“看什么看，我这是人腿！”
    他这般一说，连着白叶和薛如银都笑了起来。明岽全然忘记了之前的担忧，此时反而记挂着白叶所说的断骨再续的办法，在白府待了一会让就坐立不安。白渊见他这幅模样就摆手道：“去吧去吧，你先去寻几块腿骨送过来，今晚就在我这儿喝猪骨汤好了！”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要去还是回何府的好。小师兄准备好东西，直接送去何府就好了。”白叶在其后跟了一句，看着明岽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不由抿唇笑了起来。
    白渊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微变化了几次，这才笑着看向薛如银，“薛姑娘今日过来，怕是想要见林姑娘吧？她就在后院西边的小院中住，那里清净，平日里也不会有太多人过去，更安全些。”
    薛如银看着明显是有话要说的两个人，识趣地起身道：“那我先去见大姐姐了，白叶，回头你无事了再去找我。”
    白叶点了下头，目送她离开这才回头看向白渊道：“二哥，林家的事情怕是还需要你找实际提一下。”
    白渊眯缝起眼睛，怀疑地看了白叶片刻，这才缓缓道：“白叶，你实话告诉我，端王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那一日在落霞山受的伤之外，他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联系五六日未曾出现，除了端王旧疾发作之外，似乎再无其他解释。可那一日他在端王府中明明见到了楚容若，虽然看着脸色比平日里苍白了些，却也不至于卧床不起，不能入宫一趟的样子。
    白叶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旧疾复发，加上身上伤势的缘故，所以严重了些。”
    “是吗？”白渊怀疑，白叶见状做出不耐烦状，道：“二哥关心他那么多作什么，两个人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针尖对麦芒，怎么这会儿反而记挂起端王殿下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三不五时的病一次，一次就好些天，你在端王府住的日子比在何府都久……”白渊说着偷偷瞥了白叶一眼，“再说了，端王府到现在连个女主人都没，你一个姑娘家的……”
    “二哥！”白叶提高声音，“我是大夫！”
    白渊素来拿她没办法，不然也不会对着楚容若干瞪眼。这会儿见白叶似乎生气了，他自然不会再提及楚容若这个话题，点头道：“好好，我明日进宫就提上一句。只这逆王的案子怕是还要再查一段时日，林家虽然未曾涉案，毕竟跟苏家有些关联。下毒谋害皇上的苏倩蓉又在林家住过许久。”
    他说着摇头，“林家这百年世家，怕是此次也要受些牵连了。”
    白叶大约也猜测到了一二，这会儿只低声道：“皇上即将大婚，大婚之后开始处理朝政，如今这……算是借此立威？”所以，楚容若在她要求他好好在家养伤的时候才没有半点反对和抗拒？
    这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白渊缓缓点头，“皇上是有这个意思，只恰好这几天端王称病不出现，倒是……”他瞟了白叶一眼，却没有再说下去。白叶只当作没看到一般，继续道：“皇上大婚，可选定了人选了？”
    “京中适龄的姑娘有几个，不过到现在还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就是了。”白渊摇头，“反正，只要不把你牵扯进来就好了。”
    白叶失笑，“我不过是个医女，皇上如何会把我放在心上。”说着，她就想起那一日同城一车的时候，楚少戈说的那些话。她心下隐约有些不安，却是再也没有提及此事。
    从白府回去，薛如银出来已久，半路就与白叶分开回家了。等着白叶回去的时候，就见着何太医也在府中，明岽和三师兄张远霖也都在。
    张远霖见她略微点头笑了下，指着那托盘中的骨头道：“小八说，这是你让准备的，说是准备给白府的那位二少爷正骨用的？”他声音低沉，带着担忧，“你今日可是有些冒失了。”
    不同于在明岽跟前的自信，对着张远霖这位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千金大夫，白叶还是很谦虚的。她只低头听讯，等着张远霖说出“先让我看看你正骨的水准如何”这话时，白叶才偷偷松了一口气，上前两步仔仔细细看了下那断裂的骨头，微微皱眉道：“我回去拿药箱。”
    她药箱里面有些自己准备的东西，手套和镊子、剪刀，还有小型的刀具都有。这些一部分你是她寻人定做的，因此当她带着手套拿出镊子和刀具的时候除却一旁知道这些东西的何太医之外，张远霖和明岽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白叶倒是再没有注意这些细节，认认真真研究观察了一番那砍断的骨头，抬头看了明岽一眼。
    “小师兄这是故意为难我呢，竟然让人用剁骨刀砍成这般模样。碎骨太多了。”她说着摇头，明岽闻言却是无辜地道：“我让那屠夫砍上一刀，本来是想要模仿当初白渊受的伤的。谁知道那屠夫以为我要炖汤，就直接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