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影枫卓非凡》03糊涂了盗跖颜渊(七)

    进了屋,杨影枫将木匣收在自己的外衣中,再把外衣在衣架上挂好,这才脱了衣服睡觉。
    睡到半夜,不知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他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直到深夜,才有了一点困意。
    忽然,只听有人行走的声音在耳边作响,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绷紧了神经。他悄然坐起,披了一件衣服,摸了长剑在手,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做好准备以后,他凝神细听,只听见嘎吱一声,似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杨影枫吃了一惊,急忙趿了鞋,提剑向门口走去。
    紧接着,便只听到一声惨叫,似乎是从隔壁房间发出来的。杨影枫的心立刻一紧,只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心中不停地呼喊:“张兄弟,那是张兄弟的声音!”
    匆忙间,顾不得掌灯,连忙撞开门向张仲天的房间奔去,只见一个黑影从门中飘出,就着走廊窗户传入的淡淡月光,有点点银光闪耀,而银光中,还沾染着淡淡的血色。
    是鲜血!
    杨影枫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再顾不得一切,喝道:“休走!”说罢展开轻功,追了上去。
    那人动作极快,竭力想要躲开杨影枫的追击。他不断地兜着圈子,想利用客栈这复杂的地形,把杨影枫甩开。
    杨影枫哪里肯舍?拼命地追了上去。他此时只穿着一件薄衣,渐渐感到夜间弥漫的寒气侵入身体,他害怕着凉,连忙运内功相抗。
    他一运内力,脚步难免就慢了下来。而那人感觉到杨影枫脚步渐慢,却不趁势逃跑,而是也把脚步放慢下来。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短到了剑锋可以企及的距离了,忽然只听嗖地一声,有一股劲风迎面扑来。
    杨影枫急忙闪身相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贴着耳朵的边缘划了过去,差一点便打中自己头颅。
    那人见一击不中,连忙加速奔逃,杨影枫大喝一声,长剑刷地刺出。他从小修炼家传的“烈火情天”神功,此时于瞬息之间,功力激发,一道红色剑芒从剑尖喷薄而出,如火山喷发的岩浆,于一瞬之间追上了那人。
    两人之间此时已近拉开了一段距离,若是告诉了杨影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让杨影枫出手,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击中那人的。但杨影枫此时情急出手,居然一击致命。
    原来人的潜能之大,有时连自己都无法想象。
    只听刷地一声,红色光芒中,有殷红鲜血流淌而出,那人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他的背脊被杨影枫一剑削断了。
    杨影枫上前一步,抬剑虚点,寒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是谁指使你的?”
    那人抬起头来,用冰冷的眼光看着杨影枫,恨恨地道:“那张仲天已被我杀了!”
    刹那间,杨影枫心头涌上一阵酸楚,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又是自责,怅怅地说不出滋味来。
    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张兄弟!他在心里这样大喊着,恨不能打自己两拳。身为一个习武之人,好友就在自己隔壁身亡,当真比杀了他还难受几分。
    正出神时,却听见嗖地一声,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枚银针,正中被自己制住的那人的头颅。
    那人啊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已然毙命。
    杨影枫心想:难道还有其他人隐藏在暗处,使银针杀死了这杀手吗?想到这里,便即朗声叫道:“何方高人,请现身相见!”
    他一个人站在走廊,反复大声叫着,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他心知这人是不会出来了,要想找到这人,恐怕只有从杀死杀手的银针入手了。
    他缓缓俯下身来,细细查看,只见那一根银针从杀手的头颅插入,直入要害,既稳且狠,定是暗器高手。
    而且,这银针上画着古怪的图案,夜空下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形状。他心想:不如把银针先收起来,等回去再仔细查看。想到这里,便要伸手去拿银针。
    一阵凉风吹过,杨影枫一个激灵,恍然道:“这银针上想必淬有剧毒,若是轻易触碰,恐怕……”想到这里,伸出的手不由收了回去。
    他撕下一块衣襟,用衣襟将手指包裹,这才上前伸手拔出银针,仔细收好,又在杀手尸身四周查看一番,见确实没有其他线索,这才回屋。
    他想起那人的话,知道张仲天已经不幸。走到张仲天的房门口的时候,心头一沉,竟是不敢进去,转了个弯,进了自己的屋子。
    推开门,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把张仲天托付给自己的木匣收在大衣之中,不知现在还在不在了?想到这里,他急忙点了灯,奔到自己放大衣的地方。
    见大衣还挂在那里,他的心安了一半,但是当他的手摸向大衣中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曾经放木匣的地方,如今已经是空空如也!
    这木匣可是张仲天托付给自己保管的祖传宝物!如今他已身遭不幸,而自己,居然连他的遗物都无法保管好!
    杨影枫如疯了一般飞快地转过张仲天的大衣,伸手在其中不断地摸索翻找,但却依然一无所获。
    想起张仲天昨夜和自己谈笑饮酒时的音容笑貌,杨影枫的心头如被针扎一般,身子一晃,险些晕去。
    他再不敢在屋中多待,推开门冲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觉得只有这样不停地奔跑,才可以不去想这纷乱的世界,才不会伤心而自责!
    不知跑了多远,直到他再没有一点跑下去的力气时,他缓缓蹲了下来,抱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细细回想从昨晚以来的每一件事情。
    那杀手能杀张仲天,想必是一个武林高手。他盯上的,一定是传说中张仲天携带的《武道德经》!
    而他显然知道张仲天把木匣交给了自己,所以这才由一个人去弄出动静来引得自己出去查看,而另外一个人在自己离开时去偷出木匣。
    如果是这样,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张仲天的木匣,而和张仲天无关。
    所以张仲天可能还活着!
    杨影枫猛然间跳了起来,心想:说不定张兄弟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还没有起床呢。想到这里,他立时飞身向张仲天的房间跑去。
    到了门口,停下脚步,伸手搭在门扶手上时,却又忽然觉得这门竟是如此沉重,以至于他无法推开。
    其实沉重的不是门,而是他那个他不敢面对的真相。正因为不敢面对,所以他才想出千万个念头去摆脱,去逃避。
    但是,他终究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选择去勇敢地面对,推开了那一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血迹的床,和一具鲜血淋漓,失去了生命的躯体!
    “张兄弟!”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飞身奔向了躺在床上的张仲天,伸手使劲地推着他的身子,大声地叫喊着,他是多么希望他能够重新活过来啊。
    他的心,也一下子落到了谷底。原来,只有在有了希望之后,才会真的失望透顶,而若根本没有希望,也就谈不上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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