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心计凤青瑶君庭轩》第216章 琉璃尽碎,清月蒙尘

    子夜过半,皇宫依旧灯火通明。御书房外,太监们只听一阵摔砸茶杯之声,随即里里外外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们,你们都去院子外边儿守着!”太监总管微微颤抖着声音开门,瞧着那一群垂着脑袋不敢出声的小太监,同样是怒火冲冲。
    小太监猛不丁被吓了一下,差点儿叫喊出声,好不容易平定了自个儿的情绪,这才齐齐行礼:“是,是!”
    “知道还不快出去!”总管尖锐而又沧桑的声音令他们着实觉得瘆得慌,众人匆匆忙忙转身,当即冲向了圆形拱门。
    “一群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总管撇了撇嘴,望着御书房中的两个身影,心头也是一紧,“看来这南阳王怕是要失势了……”
    轻轻呢喃着,他就退到长廊角落,恭谨地在那儿站着,听候吩咐。
    房里,五根如小臂般粗细的鎏金红烛在各个角落桌案上燃着,“呲呲”的声音刺耳至极。
    君庭轩正颓唐地站在桌案前,半弯着脖颈,早就没了王爷的气魄。
    皇帝眼见他成了这副样子,愈发气急。
    大手一拍雕刻着腾龙的紫檀座椅,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往下,颇为凌厉。
    “君庭轩,你当初如何答应朕的?”
    “除却佳节、成亲,不得踏入琉璃阁半步!”君庭轩一抬脑袋,眼底的冷意仍在。可这种时候,难道不应当是先行认错再婉言解释吗?
    君庭轩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既然凤青瑶想要他当储君,那他,偏偏就不当这个储君!
    “好,这你到底是记得清楚,可是实际上了,前些日子,你为何又突然去了琉璃殿?”皇帝一拂桌案,茶盏顿时尽数砸落在地,琳琅一阵声音之后,皇帝心头的怒火仍是没有消除几分。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对君庭轩还不好吗?为什么这君庭轩要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件事情上忤逆他呢?
    “父皇,琉璃殿就在那儿,儿臣不懂,不懂为何不能过去!”君庭轩哪还有方才憔悴的样子?他一瞪眸子,说话间,颇有一种要和皇帝争一个你死我活的姿态。
    “朕所言的就是圣旨,你违抗圣旨,便是死路一条!”皇帝本还对他并非十分懦弱而欣慰几分,但又一思量,这君庭轩太目中无人。
    当下若是轻易地放过了他,今后这朝廷指不定要出了什么事情!
    “父皇!”君庭轩被噎了一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件事情,他有错吗?
    “父皇,儿臣不明白,母妃当初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才会将她软禁在琉璃殿中二十年?”看着皇帝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君庭轩顿时捏紧了手,“嘎吱”的声音不停地传响。
    “其中端倪,你没有必要知晓!”因为这一句话,皇帝脑海之中陡然浮现出季素素曾经的倔强模样,他即便是得到了她的人,却从未在这几十年当中得到过她的心。
    多么可笑!
    他堂堂南秦之帝,竟是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行事,不可能,他不可能再会那样。
    “滚,你给我滚出去!”皇帝咬牙切齿,手掌又是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朕不想再看到你!”
    纵然是如此,君庭轩仍旧是站在原地未动。
    “父皇,若是儿臣的错,儿臣自然会认,可是这一次……儿臣不认!”君庭轩死死地咬了一下唇,脸色煞白。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纵然是这样,他仍觉得二人之间尚且还有父子之情。但经过今日这件事情,他突然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自己一定只会成为他手中的一颗弃棋。
    “呵,君庭轩,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皇帝恶狠狠地别了他一眼,“赵兴,奉朕口谕,南阳王忤逆圣命,屡教不改,重打二十大板,禁足于南阳王府三日!”皇帝盯着君庭轩,恨铁不成钢,可是他无从选择。
    眼底满是失望,他踱了几步,刚走到君庭轩身边,想要继续言语,君庭轩却是当着他的面摔袖而离。
    “可恶,可恶!”皇帝愤愤骂道,绣银长靴一下踹在了桌案之上,随即只听“咚”的一声,御书房中一片狼藉。
    赵兴总管站在外边儿有些不知所措。等到君庭轩出来了,他才笑脸迎了过去:“南阳王,有什么话和陛下好好说,没什么必要挨板子!”
    一向聪明的君庭轩居然跌在这样一处问询之上,赵兴还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平日也较为看重君庭轩,可今夜的事情,实在是让他觉得像是挨了一个耳光。
    “二十大板,劳烦赵公公了!”君庭轩脸上毫无惧意,他转身看着紧闭着房门的御书房,眼底满是傲然。
    “是……”赵兴迟疑了一下,这才将君庭轩给带了下去。
    两刻钟后,回到御书房的赵兴总管满头大汗,边走边揩着流到脖颈处的汗渍。
    “回禀陛下,二十大板已经完毕,南阳王也在被公公们送回南阳王府的路上。”赵兴自始至终垂着脑袋,在还不清楚状况之前,除却该说之话之外则是一声不吭。
    皇帝正端坐在紫檀龙椅之上,动作像是停滞住了一般。
    “好啊,好啊!这君庭轩,是该好好教训一次了!”皇帝口中念念有词,赵兴悄悄将视线上移,却看到了他面目表情的淡漠模样。
    “陛下,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赵兴总管恭谨一礼后,忙是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拾着地上的碎瓷片。
    皇帝侧过了头,将目光拧在了他微微颤抖的肩上:“说!”
    “陛下……琉璃阁那位主子,毕竟是还是行宫之中的妃嫔,且陛下实则并未下过明令,南阳王不经意触犯一次,奴才只觉,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赵兴缓缓地将自个儿的想法道出,抑或是,他知道这也是皇帝的想法。
    不错,在皇帝眼里,君庭轩偷偷摸摸去琉璃阁,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自己的面忤逆自己,他该是有多大的胆子?
    “赵兴,你在朕身边多久了?”皇帝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语往下说,反倒是慢腾腾地起了身,随即一只手压在了赵兴的太监高帽之上。
    赵兴吓得脸色煞白,可仍旧得是要恭敬回答:“回禀陛下,已经七年零八个月了。”
    “那你刚进宫中之时,教导公公有没有提醒过你,莫要揣测圣意?”皇帝稍稍加大了力道,话语同样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赵兴的心口,不经意间刮出的伤痕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愈合。
    赵兴猛地从他的手下绕了过去,整个人重新跌在地上,冷不丁一块碎瓷片扎了进去,可他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
    “陛下,奴才知晓错了,奴才不该多言!”
    “知道就好!朕可不想突然换了一个在朕身边呆了近八年的人!”皇帝看向他的目光阴冷得如同下雪之夜,明明无风,那股寒意却透进了人的脊骨。
    “下去吧!”皇帝转过身,看着同样是一片狼藉的桌案,气得再一次拂了袖,“明日辰时将钰清王领进宫中,朕有话交代他!”
    说着,皇帝随手翻过一本奏折,拧着眉头将其摔在了桌上:“现在,随朕去一趟琉璃殿!”
    几十年没有去过的地方,他倒是要看看,一切又有什么变化!
    若是季素素此刻愿意服输,他定然不会再为难他们母子二人,可是谁让事情总是不遂人愿?
    季素素的性子就像是脱缰了的野马,他不后悔将季素素“虏”进宫中,却后悔一次又一次地栽在她那泼辣的性子下边儿。
    “陛下!”赵兴猛一抬头,空洞的双眼之中满是希冀,可是那希冀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月沉星稀,君庭轩主仆二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宫门,可君庭轩却不稀罕随从秦勋的任何搀扶,任由虚晃的身子一瘸一拐。
    好不容易抵达轿子,也只能趴在柔软的绸缎座位之上。
    痛意一阵一阵地袭来,可更让君庭轩觉得痛苦的,不是板子,而是皇帝眼中的绝情。
    原来他们之间永远只会有君臣之分,而不是父子之情。
    “殿下,方才你……”秦勋一直守在在院子外边儿,虽不知晓御书房中的情况,可却见证了君庭轩挨板子的样子。
    赵兴总管在一旁不停地婉言劝说,可君庭轩自始至终只是咬紧牙关。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坠着,他却一声不吭。
    “没事,守好今日这个秘密。”君庭轩的声音岁有几分沙哑,但总归还是有几分气力。
    “殿下,恐怕不必保守,明日,这件事情定会传遍皇宫。”秦勋头脑也是清明,抬手抚弄了一下腰间的佩刀,随即恭谨答道。
    虽是不动听,但是仔细琢磨起来,好像也真是这个理。
    “就你话多。”君庭轩甚至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轻言一句,整个人便趴在座位之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秦勋望着那漆黑夜色前两道昏暗的灯笼光亮,摇了摇头,却什么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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