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涵小天》L34

    那个女人已经呆了好几天了，说实话，我对她的印象真的是怎么都好不起来。只要她在，子涵几乎就没办法分精力顾着我了。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见过子涵那么开心的笑，在只有我陪伴的时候。
    又是一个周末，起床，我惊然发现窗外已经变成了层层白霜。天空中的雪花大片大片的飘落，抬头看去，那些雪花，在本就灰暗的天空的衬托下，更像是一片片随风扬起的灰烬。真的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厚重的雪了。S市虽然算不上最南方，但是毕竟是沿海的城市，每年的冬季都算的上是温暖度过的。偶尔有雪，也是单薄的几片雪花凋落，还未落地，便已幻化成雨丝。即使这样，每每下雪都是我记忆中欢乐的回忆。趴在窗边看着雪花飘落，等着雪一点一点的积起一点一点的变厚，便四处去找未融化的雪，小心的攒成球。
    即使现在这么大年纪了，但对于下雪这件事，我真的可以算的上是初心不改。我匆忙的围上围巾，步履匆匆的冲了出去。
    “子涵！”我激动的推开门，还没见到子涵，便忍不住的喊出来她的名字。但是店内并没有人回应我。我略略的有些尴尬，默默的朝着吧台走去，却看到那个女人靠在吧台边，探寻的眼神早已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遍。说实话，虽然这几天，我们两个表面上相处的还算和睦。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还是十分有戒心和防备的。不过我对她也一样，算起来，也算是彼此彼此了。
    “子涵出去了，”她对我遥遥的举了一下杯，算是示意：“聊聊？”
    聊就聊吧，我在她旁边坐下。她很没有形象的从吧台里拿了一个杯子出来放在我的面前，为我倒了半杯酒。
    “你现在算是在追求子涵吗？”她淡淡的开口。
    “恩。”
    “其实想问的很多，但是真的不知道从哪儿问起，”她颇有些无奈的笑笑：“我真的希望能够有个人真心的对她好，可是又怕她所托非人。”
    我突然就没那么讨厌她了，望着眼前的这个人。
    “其实我想说的也很多，但是也真的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你都不会放心的吧。我只能说我是真的喜欢她，也是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我也是很认真的回答道。
    “你不介意她比你大？”她盯着我的眼睛，表情严肃。
    “不会，”我怔怔的说：“我知道她之前遇到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她很善良，我知道。我会好好对她的。”
    她突然又笑了：“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你表情还是挺认真的。算了算了，还是那句话，你好好对她。真的，我真的不想看到她变成当年那个样子。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她顿了顿，抿了一口酒。
    我好奇的看着她。
    “她来这儿已经两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也来这儿看她。她一个人撑起一家店，很累，很辛苦。我很希望能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她也就努力的表现出来。可是我看的出，她真的很努力想表现出我没事我很好的样子。可是那些都只是她努力想给我看的东西，我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快乐。即使如此，我还是陪着她笑，陪着她疯，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在麻痹她，也在麻痹我自己，仿佛她一直就是这样，从未变过，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从未变过。
    可是还是不一样了……
    但是我今年再来，她的身边已经有你了。知道我羡慕你什么吗？我那么费劲心思的让她开心一点，你却轻松做到了。其实我该谢谢你的。
    谢谢了。但求你不要伤害她。”
    她淡淡的说完所有的话，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
    从来不放音乐的酒吧，今天却萦绕着浅浅低吟的《玫瑰人生》。沉默良久，我轻声却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包括我自己。”
    “你们在聊什么？加我一个怎么样？”子涵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即是没看到她的脸，都能想象到她的笑脸盈盈。
    “我们再商量怎么才能把你和你的店卖出去，卖个好价钱，然后我们平分了。”林小天一脸凶气的看着子涵，结果还是没忍住，两个人一起放肆的笑了。
    “我是不值钱了，看看我的店能卖多少钱吧。”子涵咯地笑着说。
    “你早就是我的了，不卖。”我把子涵搂入怀中，假意瞪着林小天说道。
    我们三个人，从来没有如此融洽的开怀聊天。
    ……
    “我送你们回去吧，外面的雪下得好大，已经厚厚的积起来了。送你们安全一点。”我主动请缨的说。
    她们两个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很默契的点点头。
    雪还在一片一片一片一片的飘。昏黄的路灯下，只有我们几个人留下的脚印和咯吱咯吱的踩雪的声音。偶尔有一两辆汽车缓缓的从我们身旁开过。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匆匆而过。
    实在是太冷了，感觉我们三个连说话都没法开口。只有呼出的白雾在灯光下浮现，又消失。
    终于是走到了子涵的家门口，平时并不觉得有多长的一条路，今天却走了这么久。她们两个人手挽着手，还有好几次差点摔跤。
    子涵转过身，对着我说道：“你快回去吧，路滑，要小心啊……”
    我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她有些奇怪：“怎么了？”
    林小天很识趣的说道：“你们先聊吧，外面太冷了，我先进去啦。”说完，转身便开门进去了。
    “子涵，”我一把把她拥入怀中，紧紧的，她有些诧异，但还是任由我抱着，良久，我说道：“相信我一次好吗？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我不知道她的反应，只能紧紧的抱住她，仿佛这样她就会永远都不离开我了。
    她在我的怀中沉默。
    良久，我听到我怀中的女人轻轻的声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她从我的怀中抬起头，看着我，圆圆的眼睛在灯光的反射下仿佛藏着点点星光，令我久久不能移目。
    雪还在一片一片一片一片的飘。
    我不由自主的，深深深深的吻了下去。
    她的唇，柔软冰凉。
    有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