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允素真》第56章 欢乐

    “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园子之中，赏杯热酒喝！”陈士允兴致很高的吩咐，内侍急忙跑出园子去请楚念德，素真已经给陈士允满斟了一杯：“王爷今儿很高兴？”
    “是啊，你瞧这两个来月，这园子不是这要动工，就是那要动工，好容易收拾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又下了雪，正好赏雪饮酒，等到明年春日，海棠桃花都开了，我和你在这假山顶上赏花，岂不比去外面山路上和人拥挤着赏桃花更好？”
    陈士允伸手指向假山，素真微笑：“那要这么说，索性在这假山上，再建个亭子。”
    “这样也好！”陈士允和素真说话时候，楚念德已经走进园内，看见陈士允夫妻，楚念德就上前两步行礼下去：“给王爷王妃请安！”
    “起来吧，王爷说赏你杯热酒。”素真已经倒着酒，在旁边服侍的春英忙端过酒送到楚念德面前，楚念德急忙对素真行礼：“老奴不过是来送宫中赏下的年例的，不料还得了王妃赏的酒，老奴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福气？”
    “怎么，就要过年了？”这两个来月，陈士允和素真全在这园子怎么布置上打转了，竟忘了已快过年。
    楚念德不由微笑：“今儿腊月二十二了，王爷王妃想是记不得了，不过老奴方才进来时候，见下人们都在粉刷各处，还填补着那些损了的砖石。想来是苏姐姐吩咐的。”
    素真用手敲下太阳穴：“瞧，我果真是忘记了。还以为这是苏嬷嬷为了让我们住的更舒服些，特地安排人来做这些，竟忘了，这也是为了过年准备的。”
    “山居不知岁月，别说你，我也一样忘切了。”陈士允又给素真倒了一杯酒，楚念德等他们夫妻说完话才笑着道：“王爷和王妃在这过神仙日子，逍遥自在，只是宫中的陛下娘娘，并没忘记王爷呢。今年的年例，比往年加厚了三成，是众王府公主府之首。”
    “皇兄他，是时刻要让我被架在这火上啊！”陈士允苦笑着说了一声，就吩咐楚念德：“你回去，和长史商量着，让他们写封谢表。”
    “是，只是王爷和王妃，真的不会京城吗？”楚念德试探地问，陈士允摇头：“不回，这山居如此逍遥，何必再回京城，应酬那些……”不愿意去应酬的人，而这些人，还是自己的亲人啊！陈士允想到此处，也叹了口气，素真轻轻拍他手一下，陈士允回神过来，对素真微笑。
    某种程度上，两人是一样的，看起来骨血亲人那么多，可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却没有几个。而素真还有镇远侯对她的关心，自己就真的没有来自这些骨血亲人的关心了。陈士允看着妻子，幸好有了她，否则，这世间，只会更觉得冷漠。身在富贵之中，却觉不出一点快乐。
    楚念德了然点头：“王爷不会京城也好，毕竟京城的流言余波尚在。”
    “这么说来，吴美人很得皇兄宠爱？”陈士允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楚念德微笑：“虽说没有吴太妃昔日在先帝面前得宠，可在新入宫的这些人中，也算得上十二分的得宠。除了苏贵妃，吴美人承宠的日子是最多的。听说，娘娘反而喜欢一个姓李的才人，称赞她很守礼仪。因此陛下也对李才人多了几分疼爱。”
    后宫之争，永远都不会停歇，没了一个皇帝，自然有后来的皇帝的妃嫔们争宠。素真想起入宫拜别石皇后的情形，她永远都那样端庄，那么美丽，只是素真不知道，那样的端庄，是真的从心发出，还是不得不端庄？
    “皇兄昔日在东宫，后院可没这么热闹。”陈士允笑着说了一句，楚念德也点头：“东宫时候，只有太子妃和苏良娣，另外两位宫人并没什么名分，这会儿后宫中人多起来，从皇后到御女，每一等都有人，算起来，也有二十来个吧。”
    二十来个妃嫔，对皇帝来说并不算多。素真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如果有一天，陈士允真的按照预言一样，登上帝位，那会不会广纳妃嫔，让自己如石皇后一样，坐在皇后殿中，看着那么多美人，向自己行礼，看着她们野心勃勃地争来斗去？
    不，这一天，永远不要来临。
    素真觉得手背一暖，低头见丈夫已经把手覆上自己的手，他仿佛在说，不要担心。素真微笑，自己也太多虑了。
    “后宫争斗也有一个好处，也许，等后宫之中，再多出几个皇子皇女，皇兄也就不会把那流言当做一回事了。”陈士允缓缓地说，吴婕妤借得宠提醒皇帝这个流言的存在，想来是为安平王打掩护，可是只怕适得其反。
    “是，老奴也会在京中，想法让那些流言消失。”楚念德恭敬地说着，陈士允挥手：“如此，你辛苦了，今夜在这住一晚上，明儿一早再走。若有人来我们府上拜，就和他们说，我们不回京城，就在山庄过年。”
    楚念德应是退下，素真轻叹一声：“原来，此处也难得清静。”
    “不管他们，我们继续喝酒，横竖此刻，此处是清静处。”陈士允又斟了一杯酒，素真微笑：“好，我就听你的，继续喝酒。若能醉了，若能飞去，也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你不要飞走，要飞，就带上我一起飞。”何时能离开这笼子，在这天地之间遨游，素真不知道，陈士允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不愿意孤独地在这天地之间飞翔。两人相视一笑，又喝了一杯酒，等到天将黑时，二人才离开此处回屋。
    屋内桌上已经堆满了东西，守在屋内的春燕递上一张单子：“王妃，这是宫中送来的年例，苏嬷嬷把王妃要用到的东西都送了过来，剩下的进了库房。”
    年例单子很长，素真也没有心情去仔细看看，只是用手翻了下桌上堆着的那些锦缎衣料就对春燕道：“你和春英她们把这些衣料都挑一下，挑出素色的，不那么富贵的衣料给我做几身衣衫，剩下的你们各自挑一匹，留着你们出阁时候做嫁衣。然后就全放到库房里去。”
    “王妃为何要不那么富贵的衣料？”春燕好奇地问，眼已经转向桌上的衣料：“要说，就这几匹棉布料子不那么富贵，可是这些往常都是用来做里衣的，还有这松江布，这些做外袍，不大合适。”
    “那就拿松江布和棉布给我和王爷各裁几身。”素真顺手又翻了下，觉得这颜色也还素净，穿出去别人也认不出他们的身份。
    “为何还要给我裁几身？”陈士允有些醉了，喝了一杯浓茶才算好受了些，听到妻子的话就反问。
    素真微笑着对他道：“等到桃花开时，我们从那边寺里，沿着山路，一直走到瀑布，不是说，这段山路很多人都会去游玩。我们要是穿这样衣衫去，别人都不敢接近我们，那多不好玩。”
    “你不去折腾那园子，怎么又想出去山路看桃花了？”陈士允故意反对，素真虽然知道他故意反对，还是腮帮子鼓起来：“你啊，难道要我用几句话说你，你才高兴？我们这边打扮着去，瞧瞧农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听听他们说些什么，难道不好？”
    陈士允觉得妻子鼓起的腮帮子很可爱，伸手捏了捏妻子的腮帮子：“好，你说的都好。只是呢，农人吃的东西，过的日子，你啊，图个新鲜还可以，日子长了，你可受不了。”
    “说的就跟你知道一样，你和我一样，都是膏粱纨绔。”素真咬着牙怪着丈夫，陈士允放声大笑：“好好好，我们都是膏粱纨绔之辈，所以也就别你说我，我说你，这会儿，你家事也安排停当了，歇着吧。”
    素真白他一眼，故意高声叫道：“没有安排好呢，来人啊，请苏嬷嬷过来，说我还要请教请教她，这山居过年和在京城过年，可是有什么不同呢。”
    春英早在那憋不住笑了，听到素真这话就高声道：“是，王妃吩咐，要瞧今儿是怎么过年呢，请苏嬷嬷来。”
    苏嬷嬷不晓得为何素真这么晚了还请自己过来，等到了屋内一看，见素真站着，陈士允坐着，陈士允在那笑的前仰后合的。苏嬷嬷迟疑地问：“王爷和王妃这是为什么要叫我过来，过来了怎么又在这笑个不停？”
    “苏嬷嬷，你来的正好呢，王妃啊，是故意的，要拿我的不是呢，你快些来帮我说个情，要王妃不拿我的不是。”陈士允已经站起身对苏嬷嬷作了一个揖。
    原来是他们小夫妻闹别扭了，苏嬷嬷放心一笑：“王爷有什么不是，王妃就来说给我听，我啊，给你们两个从中说合说合，如此，才不辜负服侍王爷王妃这一场。”
    素真已经啐陈士允一口：“呸，一点点小事，要你说的这样郑重起来，苏嬷嬷请坐，并没闹别扭，只是王爷笑话我是膏粱纨绔，我就在这想，这山居过年和在王府过年，可有什么不一样呢，就请您老人家过来，和我们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