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允素真》第53章 赏景

    雪落了一夜，当素真起来时候，觉得比往常冷了许多，脑袋刚探出被子就又迅速缩了回去，陈士允伸手摸一下她额头：“没想到你这么怕冷。”
    “这山里，果真比京城冷。”素真索性赖在丈夫身边，陈士允拉一下她：“冷也要起来。这会儿，外面还有人等着见你呢。”
    “谁啊？”素真不肯离开被窝，陈士允只好叫进春英，让素真在被窝中就穿戴整齐，穿戴整齐后，素真终于肯离开被窝，来到窗前打开窗户，啊地惊叫一声：“难怪这么冷，原来下了好大雪。”
    “昨晚下雪时候也晚了，他们也没进来点火炉。我想着被子暖和也就不用火炉了，没想到你起来后就冷的不得了。”陈士允手中拿着一顶昭君套，给素真戴在头上。素真指着外面：“你方才还说有人在外面等着要见我呢，是谁啊？”
    “山庄的人啊。这里和王府不同，服侍的人内侍不多，这外面管事的，就是苏嬷嬷的儿子。我见过，是个很能干的小伙子。”
    陈士允的解释让素真笑了：“你倒忘了，我又不是一生下来就嫁给你，镇远侯府和镇国公府，不都有不少这些下人？”
    “我倒宁愿你一生下来就嫁给我呢，我们一起长大，可以不用去管那些外面的事，你就不用这样伤心了。”陈士允的话听的素真面上薄红，轻轻地啐了他一下。春英在旁边抿唇微笑，春燕神色一点没变，还是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素真和陈士允用过早饭，来到正厅，正厅已经有人等在那里，除了苏嬷嬷的儿子，还有不少管事和管事媳妇。看见陈士允夫妻走进，众人也就行礼下去：“见过王爷、王妃。”
    这里面的人，大多数陈士允也是第一次见，于是陈士允坐下后就对他们笑道：“诸位起来吧。以后比不得原先，我和王妃要常住此处，也许连年节都不回京的。你们可不许像原先一样了。”
    苏嬷嬷的儿子姓朱，人都唤他一声小朱，听到陈士允的话，小朱就把双手逼的很紧，对陈士允笑着道：“王爷这话说笑了，小的们能天天得见王爷，长了见识，也好出去外面和人说说，哪能因为王爷在，反而就抱怨起来？”
    “瞧瞧，苏嬷嬷的儿子果真和她。”陈士允称赞了一句，就对身边的内侍道：“把名册拿来，我和王妃都认一认人，免得以后，都不晓得这是哪里的下人。”
    内侍应是，拿着名册按名册唤人，除了小朱之外，这山庄还有专门管收租子的，专门去京城采买的，就算只是管事的，这些也有十来位。每位的媳妇，又各自管着一些事。每念到一个，就上前来给素真夫妇行礼。
    素真听完认完人，就对陈士允笑着道：“怎么这会儿觉得，我们俩就是那财主，专门来瞧人的。”
    “若能山居，终生不问世事，这样的财主我也愿意做啊！”陈士允笑着接了素真的话。
    小朱的媳妇小朱嫂子已经笑着道：“王爷和王妃爱说笑，不过您二位山居在此，比不得京城规矩大，这附近也有些寺庙道观可以去逛逛，那寺庙之中，景致也还不错，虽比不上京城王府里的精致景致，也另有一番野意。”
    “王妃休要听她的，她乡下人不懂什么，只见了大树大房子，就觉得好。”小朱在旁边阻止自己媳妇。
    素真反倒笑了：“山居在此，自然可以随处走动的，只是走动难免麻烦了。”
    “你若想去，我和你扮做了平人，只说是富贵人家去烧香，可好？”陈士允微笑询问，这有什么不好的？素真从生下来，除了镇国公府就是镇远侯府，然后就是临淄王府。嫁人之后每次出门，也是差不多一样的人家，还真没看过别的景致。
    “今儿下了雪，山路不好走，等过几天山道上的雪化了，再走半个时辰，那山上有个瀑布，瀑布下面聚了一个小湖，这会儿一定结了冰，太阳一照，旁边还有些果子，红的白的，看着可好看了。”
    小朱媳妇也晓得要讨好素真比讨好陈士允来的快，当然要尽情地说说这山上好玩的地方了。
    竟还有瀑布？素真不由添上几分向往：“我只听说过瀑布，竟还没亲眼见过。”
    “果真一离开京城，你的心啊，就活泛了。”陈士允微笑着揶揄素真，素真也没把这揶揄放在心上，对陈士允道：“你天天能出去，哪像我们，难得出门呢。”
    “女子当以贞静为要！”陈士允故意说了这么一句，素真瞧他一眼：“怎么，王爷嫌我不静了，那我做妻子的，还要为王爷置办金钗十二行不成？”
    “不敢，不敢。”陈士允这下笑了出声，众人虽听不懂他们夫妻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主人要笑，他们自然也要跟着笑才是。于是笑声传出正厅，在山庄久久萦绕不散。
    正打算来和陈士允告辞的楚念德听到这笑声，眉毛抖了抖，王爷看来果真心情很好，既然如此，京城的那些纷扰，就交给自己吧。
    楚念德走进厅内时候，那些管事也已散去，看见楚念德走进来，陈士允罕见地站起身，对楚念德说了一句：“劳烦你了。”
    “老奴侍奉王爷，这是应当的。”楚念德恭敬行礼下去。素真当然晓得这劳烦两字因何而来，方才的轻松喜悦似乎已经散去。京城，虽然已经离开京城，可哪里又能真正地自由自在？
    “王妃休要叹气，京城若有任何异动，老奴定会写信提醒。”楚念德的安慰并没起什么效果，素真只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宫中，现在是什么情形。”
    “宫中已经多了几个新人，听说，她们中最高的，已经得到婕妤的位份。我想，皇后和贵妃之间，或许还有一些争斗。”陈士允语气很平静，素真嗯了一声，陈士允又道：“吴太妃也让自己的堂弟，把侄女送进宫了。听说这位小吴氏颇为美貌，陛下赐封她为美人。”
    吴太妃，吴美人，这是身在京城就不能断掉的争斗。素真再次叹息，幸好自己和丈夫，已经脱身出来，只要皇帝不想起自己夫妻，能够在这山林之中，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就可以了。
    陈士允也想到这点，把妻子的手握紧。
    “王爷王妃不用担忧，这会儿要担忧的，自然是安平王府。”楚念德的话让素真把手从陈士允手中抽出，对楚念德行礼下去：“一切有劳楚内侍了。”
    “王妃太客气了。”楚念德忙还礼下去，接着楚念德就站起身：“如此，老奴也就告辞。此处有苏姐姐，老奴也能安心。”
    “山路很滑，楚内侍小心。”素真叮嘱一句，楚念德微笑：“自然不会忘记小心赶路。”
    看着楚念德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帘，素真靠近陈士允一些：“你说，我们能真正觅得清净地吗？”
    “能的，心无挂碍，就能清净。方才你不是想去看看那个冻成冰的瀑布吗？我们可以去。还有，附近有个禅寺，里面的主持很通佛理，也可以去禅寺听人讲佛理。这里的花比京城的花开的还要好，我们春日可以赏花，夏日可以纳凉，秋日去登高望远，冬日就在家中，围炉烫酒，你说可好？”
    真好，素真微微一笑：“那你要记得让他们在院子中种上几棵梅花，这样，我们可以喝酒赏梅。”
    自然可以，陈士允对妻子回以微笑，能在这漩涡之中，寻得一有心人，和她携手在这世间，觅一清净地，即便是暂时的清净，已经很好了。陈士允有些感慨地想，至于那些围绕皇权所做的争斗，陈士允不愿去想。就让他们争的你死我活去吧，自己只要有妻子在身边就够了。
    过了两天，山路的雪果真化了，素真和陈士允也就换上平民的衣衫，只带了两个丫鬟一个内侍，由小朱嫂子带了几个管事媳妇的陪着，往那瀑布走去。原先小朱还准备了轿子，但素真听小朱嫂子说山路走上去也不算难走，也就没要轿子，兴致勃勃地要和陈士允一起走上山顶。
    这山路在小朱嫂子口中，只说是半个时辰的路，但别说素真，连丫鬟带内侍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于是停停走走，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好在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也不觉得很闷。当那冰瀑出现在素真眼前时候，素真不由啊了一声，果真如小朱嫂子所说，那瀑布因被冻住，如一条银带镶嵌在山中，那瀑布下的小潭，也被冻住，阳光一照，倒映着蓝蓝的天，如同上好的蓝宝石一样在那闪闪发亮。旁边还有不怕冷的不知道名字的红红小果，果子之上还有没化的残雪，被阳光一照，如珊瑚珠子一样晶莹剔透。
    “如此山景，果真和山下院子的景致不一样。”素真难得看到这样的景致，忘记了寒冷已经在那赞叹。陈士允只扫了一眼，就转向素真，对她笑着道：“你瞧山下，那才更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