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允素真》第40章 求情

    “你我平日亲厚，无需如此多礼。”石氏的话分明是说给殿内众人听的，跪在石氏身后规规矩矩守灵的苏良娣的牙不由咬住下唇，为什么，为什么顾素真的运气似乎永远都要比自己的好？
    安平王妃很快也就进来，内侍把她领到守灵的位置，却是在公主之前，宗室王妃的最后。虽然说按照辈分来说，这种安排也不算不对，然而看着居于宗室王妃之首的素真，安平王妃已经清楚，这以后就是自己丈夫在宗室中的地位了。虽是天子的弟弟，却只能居于宗室王的最末位。
    此后几天，凡石氏不在的时候，内侍宫女们来请教事情，都是来先询问素真，然后才是其余王妃公主。素真深表不安，特别是见有几位宗室王妃年纪已大，难免熬不住守灵，于是对石氏提出建议，这几位辈分高年纪大的宗室王妃，就允许她们只来拈香，不用像年轻人一样跪拜。
    这也是有前例可行，都等着有人提出建议，天子采纳，好显示天子的仁厚和提建议之人的善良，因此这建议很快就被新帝准了。几位年纪大的宗室王妃虽然晓得这是有例的，可也要有人先提出，于是对素真多有赞誉。
    素真先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想了想，这不就是自己当初嫁给陈士允的初衷，做一个完美的，人人都赞好的王妃吗？因此素真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些赞誉。只是虽然在同一座宫中守灵，然而除了第一天素真和陈士允匆忙地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让素真知道丈夫一切都好之外，两人就再没见到面了。
    素真晓得宫规森严，因此也不指望能和丈夫经常见面，只是偷了空命人能照顾丈夫就照顾一二。好在素真这里，石氏有过吩咐，说要多照顾素真，因此遇到的内侍宫女对素真都极其客气。很快七天守灵期过，一干宗室王妃公主也要各自先回府，然后逢七入宫守灵，每日在府内对皇宫行礼三次，直到断七后，再择下葬之日。
    虽说太子灵前登基，但太子还要秉承孝子之责，天子守孝，以日为月，二十七天后，才能正式颁布诏书，册封太后、皇后、贵妃等人。不过后宫之中，早就对石氏口称娘娘了，素真前去和石氏辞行之时，也是口称娘娘。
    石氏倒笑了：“你又何必如此拘泥？说来若非临淄王，陛下也没如此顺利。”
    素真只恍惚听陈士允说了几句，并不晓得内里详情，此刻听到石氏的话，素真也就笑着道：“这是陛下的……”
    “好了，你也不要和我说这样客气话，我就和你说一句，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陛下到了此刻，才只是谁才是亲兄弟了。”石氏的话让素真想起安平王妃的嘱托，不过素真很快就回神微笑：“陛下是天子，储位早定，我们王爷，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瞧瞧，和临淄王真是一对。”石氏指着素真故意对从人说了一句，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吩咐人把素真好好送出去。
    素真走出去，就看见苏良娣带着人走过来，别说苏良娣这会儿还没有得封贵妃，就算真封了贵妃，素真也可以和她分庭抗礼，于是素真对苏良娣微笑：“良娣好，良娣这是来寻娘娘有事？”
    “是啊，关于我娘家的，我前些日子，听说了大堂兄的一些不智之事，因此特地前来拜见娘娘，想为我娘家求情。”苏良娣见素真一脸平静，不知为什么，心中就又有怒火，为何她到任何时候都这样轻松自在，受人宠爱，而自己却要拼命地往上爬，讨人欢喜，这样才不能挨骂，这天地，实在太不公平了。
    原来是因为苏沧，素真的眉微微一皱：“难怪良娣要这样过来，快些去吧，不然的话，把爵位给干掉了，这才真对不起外祖母呢。”素真说完就带人离开，苏良娣一张脸冷若冰霜，她身边的宫女见状就对苏良娣道：“良娣，奴婢前些日子听到一些流言，关于临淄王妃的。”
    “怎样的流言？”苏良娣对流言并没那么关心，毕竟流言要真的有用的话，素真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死了，而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就是临淄王妃的命批，听说临淄王妃并不是克父克母的命格，而是凤临天下，贵不可言的命格。”宫女的话让苏良娣瞪大了眼睛，接着苏良娣就摇头：“胡说，一个宗室王妃怎么能有这样的命格？”
    “良娣恕罪。”宫女立即跪地求饶，苏良娣刚想叫起宫女，但很快苏良娣就笑了，很好，这个流言，还真是可以做很多事。
    素真并不知道已经有了这样的传说，她离开皇宫，觉得这七天守灵也是疲惫极了，在回家的马车上，素真已经在打盹。这一路上都只见到处素白一片，举国上下，此刻都在服丧。素真轻叹一声，马车已经到了临淄王府，苏嬷嬷迎上前就轻声道：“王妃，苏夫人来了。”
    素真的眉不由皱紧，按说命妇也该入宫守灵的，然而素真并没瞧见镇国公府的人。不管是苏夫人还是苏二夫人，而她们两一个是诰命另一个是苏良娣的娘，怎么都该入宫守灵的，除非……素真想到那天苏沧来的时候说的话，如果苏沧投靠了安平王府，那太子察觉了，就会……
    “就说，我太疲惫了，不想见。”素真这说的也是实话，自己实在太累了，这几乎连轴转的几天，一般人还真熬不住。”
    苏嬷嬷当然明白要怎么回绝，轻声应是，素真走下车已是疲惫至极。
    刚走进二门，就有个婆子迎面跪在地上，对素真道：“老奴见过临淄王妃。”
    素真皱眉，红鸯已经轻声道：“王妃，这是奎妈妈！”
    奎妈妈？素真仔细看去，急忙上前几步扶起奎妈妈：“已经数年不见奎妈妈，妈妈可好？”
    奎妈妈是苏太夫人的贴身丫鬟，服侍苏太夫人很多年，将到三十才嫁了府内的一个管家，后来素真回到府中，她对素真也是十分体贴，不过苏太夫人去世之后，苏夫人就以这些常年服侍苏太夫人的人都十分有功，客客气气打发走了。
    素真心里清楚，这都是苏夫人为了彻底掌握苏府做的，然而那时候素真也不知自己未来如何，因此没为她们说话，这会儿瞧见奎妈妈，素真自然十分激动，问过了就对奎妈妈有些惭愧地道：“当初奎妈妈被，我阻拦不及，十分难过。”
    “姑娘不必介怀，我听的姑娘做了王妃，也很欢喜呢。”奎妈妈用的还是旧日在苏太夫人身边时候对素真的称呼，素真轻叹一声：“奎妈妈这来寻我，想必是舅母的意思。”
    奎妈妈点头：“姑娘向来聪明，我也不瞒着姑娘。大公子已经被人带走，夫人不被允许进宫中守灵，外面传言纷纷，都说镇国公府将要倒，姑娘，我和我的家人，都还是镇国公府长房的下人。”
    镇国公府倒了，自然这些下人们，都落不到好处，素真微微一笑接着叹气：“奎妈妈果真是服侍外祖母许多年的积年老人。”
    所以知道开口求情，素真定然会推辞，只有用树倒猢狲散来打动素真，才有几分机会。
    奎妈妈越发谦卑了：“王妃容禀，小的们依托镇国公府生活多年，真不知道镇国公府若真没了，小的们也去向何方。”
    素真轻叹一声，瞧向跟在身后的苏嬷嬷：“嬷嬷，把奎妈妈请下去休息，至于别的事儿，我只能求王爷在国法之上……”素真没有说下去，奎妈妈再次对素真跪行大礼：“老奴能得王妃这一句话，足矣。”
    “去吧！”素真再次对奎妈妈说，奎妈妈磕头后起身离去，素真长叹一声，紫鸳已经眼眶红红地道：“当初在镇国公府的时候，有那么多的姐姐妹妹，要是……”
    镇国公府要被抄，也只有长房，二房说不定还会得到爵位，然而长房的下人们，就会到很不堪的所在。
    红鸯已经拉了下紫鸳的袖子，紫鸳眼巴巴地看着素真，素真继续往前走，既然二舅父要的是镇国公的爵位，那么镇国公府的爵位只会从长房换到二房头上去，甚至可能，苏沧都不会得到死罪，毕竟他是吴国大长公主的重孙。他的岳父，这次也站在了新帝这边，太子刚刚登基，也要施行仁政。就算要报复，也要等数年之后，这几年，只要镇国公府老老实实，就不会惹上任何灾祸。只是苏夫人和苏沧母子处心积虑想保住的爵位，会离开这房。
    算计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奎妈妈谢绝了苏嬷嬷的热情款待，拿了素真赏赐的东西也就走出王府，刚走出王府就有个丫鬟迎面过来：“奎妈妈，您总算出来了，夫人在前面等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奎妈妈想起当初苏夫人所为，很是叹了一口气，不过奎妈妈也晓得此刻大家都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长房失了爵位，真的被抄，那自己这些长房的下人，也得不到好处。于是奎妈妈跟着丫鬟来到前面，镇国公府的马车等在巷子口，因逢国丧，镇国公府的马车所有华丽的装饰全都去掉，只是一顶最普通的蓝布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