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允素真》第33章 初显

    嬷嬷应是退下，吴贵妃已经在那仔细思量起来，还有一个老四年纪小，况且他排行又小，算来算去，只要抓紧了临淄王，到时让他出面支持，自己儿子的皇位就无忧了。只有儿子成为皇帝，自己的苦才没有白受，这些夜才没白挨。
    吴贵妃的命令送到临淄王府，素真不由十分惊讶：“怎么这吴贵妃，会让我进宫。”
    陈士允却想到另一种可能，难道说吴贵妃想要直接让安平王成为皇帝，那必然要谋求支持，大臣之外，那就是宗室了。这定是吴贵妃的拉拢之策。
    陈士允的脸色顿时变了，素真看着陈士允：“你有什么话就和我说，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是的，妻子出身侯府，又在镇国公府住了那么多年，这些事情，怎么会不知道？陈士允定了定神，才对素真讲出自己的猜测，素真的眉头微皱，接着素真叹气：“原来如此，为的竟然是皇位。”
    “我从没想过那个位子。我只想好好地当一个太平王，然后和你归老。”陈士允的话让素真又笑了，接着素真安慰陈士允：“我明白你的心，罢了，罢了，我既做了你的妻子，这些事我们就要一起承担。明儿我进宫，任凭吴贵妃怎么说，我只和她打唿哨。”
    素真看见陈士允那一脸如释重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你没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很久之前，你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
    “王妃聪明过人，小王甘拜下风。”陈士允没有承认，只对素真深深一揖，素真不由瞟了他一眼：“不成不成，我可要罚你。”
    陈士允笑着把素真搂紧：“那就罚为夫……”素真把陈士允推开：“呸，你好意思说，这哪是罚你，明明就是奖你。”
    陈士允被推倒在地，索性坐着不起来：“为夫明明要说的是，娘子是不是要罚为夫为娘子铺床叠被，服侍笔墨，可没想过别的。”
    素真啊了一声，就见陈士允一脸坏笑，素真走过去要打陈士允，却被陈士允伸手拉住，素真跌进陈士允怀中，两夫妻都大笑起来，丫鬟们在外听到笑声，进屋一瞧，他们夫妻俩都躺在地上大笑。春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红鸯已经笑着道：“王爷、王妃，你们还是快些起来吧，不然苏嬷嬷要知道了，又该说，这浆洗上的人儿啊，又要多添几个。”
    素真原本想站起身，谁知红鸯这一笑，让素真又笑软了，却握着拳头去打陈士允：“你啊，偏偏要说这么些话，瞧，丫头们也笑，你也笑，坏不坏？”
    陈士允一本正经：“不坏，一点都不坏。”这下里里外外的人都笑起来，素真听着这舒心的笑，心里暗自做了决定，就算为了这些笑声，也要很努力地应对吴贵妃。
    进宫这天天气很好，素真坐在软轿上正在想心事，就听到前面有人悄声道：“王妃，太子妃出来了。”素真抬头，见前面的确是太子妃坐在软轿上，素真忙让自己的轿子避让到一边，但太子妃并没命轿子直接走了，而是瞧着素真道：“很久没见临淄王妃了，怎么，不和我说说话？”
    太子妃既然相邀，素真也就让轿子停下，走下轿来到太子妃身边：“见过嫂嫂，怎么嫂嫂今儿这么晚出来？”石氏笑盈盈地走下轿：“我是特地来等二弟妹的。”这会儿连称呼都换了，还直言不讳。素真的眉微微一挑，石氏已经笑着道：“方才贵妃前往母后那里了，你何不陪我走走。”
    “自然从命。”素真对石氏恭敬地说，石氏握住素真的手：“何必如此谨慎小心，你我在此刻，就如普通妯娌一样。”
    普通妯娌？素真可从没忘记君臣之别，在太子成为太子那一刻，兄弟之外就更加了一层君臣。即便石氏再客气，素真都对石氏恭敬微笑：“此刻是在宫中，礼仪规矩并不敢忘。”
    石氏停下脚步看着素真：“果真二弟妹和二弟一样，都很会说话，也很……”石氏顿一顿，素真知道这会儿如果知趣的人，就要顺着石氏的话说下去，可是素真已经想起自己进宫之前陈士允说过的话，皇家兄弟之情，极为淡泊，能否保的平安，全看此时。
    因此素真只对石氏微笑没有说话，石氏继续带着素真往前走：“二弟妹不肯说话，难道是嫌我谈吐不够？”
    “嫂嫂说笑了，石府家教，举朝谁不仰慕？”素真的话让石氏笑了：“既然如此，我想问二弟妹一句，若有一日，你们想站在哪边？”
    这话来的太快，素真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素真才叹气：“嫂嫂，宫中自有礼仪，朝中自有规矩。嫂嫂只要知道，我们不会去做乱臣贼子。”
    石氏放开素真的手，停下脚步看着素真：“临淄王妃说的，希望你能记住。”
    临淄王妃，这会儿石氏又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于是素真对石氏更加恭敬地道：“忠君爱国，这是我等从小的家训。”石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手足兄弟，到了这个时候，竟是如此可笑。”
    素真晓得石氏的意思是什么，但安慰石氏的话，素真又知道不该说出，毕竟面前站着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未来之国母。怎能轮到自己一个宗室王妃安慰？于是素真对石氏微笑：“有所得必有所失，想来太子妃定然晓得这个道理。”
    “是啊，我晓得，我什么都晓得。”说着石氏微笑：“这会儿晚了，你也该进去了。忘了告诉你，苏良娣已经有喜了，四个多月，御医说，这一胎很可能是男胎。”石氏成亲一年有余，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而苏良娣有喜已经四个多月，不管是谁生的，作为太子的第一个孩子，他必定会得到皇帝的喜欢，也会得到众人的恭喜。
    然而石氏还要按住心中的不快，替太子斡旋这些事情，素真不知为什么，想到外祖母多年前的叹息，皇家妇难为，特别是成为皇后，更是难为。无上的荣耀，要用无上的艰难去应对。素真对石氏行礼：“太子妃保重。”
    “临淄王妃也保重。”说完石氏带着人离去，素真在那叹气很久，这才离开这里，前往飞霜殿。
    素真来到飞霜殿的时候，果真只有安平王妃在那喝茶，并不见吴贵妃，瞧见素真走进，安平王妃笑着道：“二嫂来了。”
    “三弟妹来的早。”素真走上前坐在安平王妃身边，安平王妃已经端起一杯茶，却没有把茶杯放到自己唇边，而是对素真笑着道：“我没有二嫂这样受欢迎，一进宫太子妃就和你说话，我啊，只有自己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三弟妹说笑了。”安平王妃一开口，素真就晓得自己遇到太子妃这事瞒不过去，毕竟吴贵妃受宠多年，宫中想讨好她的人不要太多。不过这会儿素真没有心情和安平王妃打这种口舌官司，于是素真笑着道：“说起来，因为我身上有着孝，倒许久没往你们各府去了。”
    “说来，二嫂真是太孝顺了，按说，您也可以不守孝。”安平王妃见素真不接这话，于是也就顺着素真的话说。
    素真浅笑，安平王妃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泼掉，取来杯子给素真倒了杯茶：“这茶不错，娘这边有个宫女极善泡茶，喝了她泡的茶，别人泡的，就全成了井水。”
    安平王妃身后的一个宫女已经笑着道：“王妃太夸赞了，奴婢的手艺，哪比得上您呢？”京城中的名门闺秀，许多都是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学习如何泡茶，哪家女儿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都会被人笑话。素真也不知道安平王妃是不是故意说这宫女，以讨好吴贵妃，于是也只有微微一笑，端起茶喝了一口，的确不错，就对那宫女笑着道：“这茶确实不错。”
    “是啊，这泡茶也是要灵性的，有些人从小学起来也未必能泡这么好，你啊，就不用再谦虚了。”安平王妃笑着对那宫女说，素真也笑了：“三弟妹过门这么些年，没想到原来也是个通透人。”
    “是啊，这灵性是说不准的。”安平王妃说了一句，就对素真道：“我瞧二嫂定然也是十分有灵性的人，不然不管是太子妃，还是皇后娘娘，都对二嫂格外青眼。”
    这话真是让素真不晓得怎么接，虽说每隔半个月，素真就要进宫来朝见皇后一次，也和这些妯娌说笑几句，但在素真看来，皇后对自己，并没有格外看重。而且素真也晓得安平王妃这话中有话，于是素真笑道：“这会儿了，也不晓得贵妃和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这会儿还没回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俩就慢慢地等，喝茶聊天如何？”安平王妃又端起茶杯，素真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那么香，但素真却不觉得这茶好喝，只是看着外面，也不知道吴贵妃和皇后这对冤家，见了面要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