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宁零》第173章 无法战胜的对手（下）

    沉灵剑塔。
    眼前的零只是一个傀儡罢了，她说的话也许也只是沉灵剑塔让她说的罢了。
    然而......哪怕只是傀儡，零那仿佛灵魂碎裂般的悲伤表情依旧让欧宁无法不去注意。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欧宁来说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知道，此时的假，终会变为现实。
    他不可能做一辈子的邪神，他终归要离开。
    而他离开的时候......
    也是如同此时一般吗？自己沉默着无言以对，而零则是伤痛至极到连抹去眼泪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欧宁就为自己不是真的邪神这件事失落过好几回，单此时的场景却是让他的失落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拯救失足少女？烂好人？那些都只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欧宁想到了之前妩媚女子的话，她说这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一刻，欧宁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心疼不已地看着奄奄一息依旧留着泪的零，他明白了，这一层的对手......并不是零......
    而是他自己。
    刀剑交锋过后，欧宁以为他赢了，然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场战斗的武器不是刀剑，目的也不是生死。
    欧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战胜自己。
    这和之前的一百二十一层不一样，这里的自己，是真的自己。
    欧宁手中的虚刃消失了。
    不顾自己身上还插着的剑，欧宁将零抱住了。
    这一下零愣住了。
    欧宁的脑海中回忆起了一幅极美的画面。
    遮天蔽日的林木空隙中，阳光化为不规则的光柱直射而下，空气中漂浮着如水母般的发光生物，时不时地一两声鸟鸣响起，空明而又朦胧。
    很美。
    “像约会一样呢......”零突然停了下来，一道阳光下她缓缓转身。
    伴随着她的转身，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来到了她的身边，她轻轻抬起右手，一只纯白的鸟儿停在了她的指尖之上。
    紧接着一个天真而又纯洁笑容在她的脸上如玫瑰般缓缓绽放开来。
    如星辰般舞蹈的发光水母组成的画面里，微微摇曳的芳草和枝叶中，阳光如流水般浇筑缠绕在她雪白的长发上。
    那一抹如开春般融化冰雪的笑容。
    那一道在尘埃中轻轻上扬的裙摆。
    那一缕在寂静之森中起舞的发梢。
    很美。
    以及......
    蓝色花海前，零轻轻地吻在了他的的脸上。
    “亲爱的，谢谢你，我们回去吧！”
    蓝色光芒的映照下，零轻捋发梢微微一笑，清纯动人。
    尽管欧宁不想承认，但他还是知道的，他没准已经喜欢上零了。
    身为宅男的欧宁对美女是没什么抵抗力的，以前看到希尔等人的话他动不动就会兴奋起来，不过，自从渊之城接收了零的那个香吻后......
    他就发现自己似乎是变得成熟了......
    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无论是她的恬静还是温婉都让欧宁有些入迷。
    欧宁抱着怀中的零苦笑了起来。
    他想告诉零自己是喜欢她的，但是欧宁并没有这份勇气，哪怕是现在，即使是面对假的零他也无法做到。
    零对邪神的感情欧宁是能明白的。
    邪神的出现给了她新的人生，而欧宁知道自己根本给不了零什么。
    不仅给不了，他还在厚颜无耻地接受着零的温存以及妄想着能得到零。
    欧宁的眼中变得浑浊了起来。
    最终，在欧宁怀中的假零化作光芒消失了。
    他打赢了零，然而却无法战胜自己，所以三百层的空间依旧，这依旧是一个充斥着红色格调的灵魂地狱。
    神魂碎片并没有出现。
    不过欧宁身后不远处的门还在。
    欧宁只要走出那散门的话就可以离开了，但那也意味着他败了。
    欧宁并没有选择离开，他就在这空间中坐了下来。
    他不甘！他愤怒！
    不甘为什么事情会进展成这样的地步，他愤怒，愤怒上天这样玩弄他的人生。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不知不觉中外界已经过了十天。
    妩媚女子倒是遵守了欧宁的拜托，她将欧宁身边的人都照顾得‘很好’......
    此时的塔莉亚和安娜正在不断施放着魔法，连希尔也训练了起来。
    “喂喂，那边那个，你是叫塔莉亚吧？听说你想做邪神的老婆是吧？就你这种程度，别说邪神的老婆了，就是当奴隶都不配啊。”
    妩媚女子对塔莉亚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要你管啊！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会来训练我们，你把欧宁弄去哪了？”
    “喔？还敢顶嘴？安娜，希尔，你们可以休息了，毕竟连续五天了......去吃点东西睡下觉吧，不过......塔莉亚你继续！”
    “诶？这太不公平了吧？”
    “公平？那让安娜和希尔一起陪你好了！”
    塔莉亚咬了下牙，“可恶！好吧，我继续训练，让她们两个休息！”
    塔莉亚平时虽然强势而且霸道，她对欧宁都是毫不客气的那种，但要让安娜和塔莉亚一起陪她继续训练的话她真的是于心不忍。
    希尔平时对台她就像姐姐对妹妹一样，塔莉亚很是感动，不过介于希尔比较笨，所以她成为了希尔的‘姐姐’......
    小老婆要叫大老婆姐姐，这就是塔莉亚教她的。
    至于安娜的话，安娜的身世和她都很惨，两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朋友，而且，安娜为了求得能治愈死亡花种的解药拯救她竟然为杰下跪了几天，这让塔莉亚明白了她和希尔在安娜心中是什么位置。
    其实真要比惨的话安娜可比塔莉亚惨多了。
    至少塔莉亚还有着公主一般的身份。
    但安娜......
    他的母亲是奴隶，父亲是自己母亲的主人，自己被生下来的那天就已经被自己的父亲卖掉了。
    她是在屈辱以及痛苦中长大的。
    这种痛苦在后来渐渐地变为了麻木，最后六武之一的达尔将她从地狱中解救了出来，而欧宁更是给了她能自我依靠的人生——魔法。
    她其实比谁都要努力，论魔法天赋的话她真的只是比希尔高一点，但是她如今的成就却是值得夸耀的。
    欧宁最放心的也就是安娜了。
    欧宁也明白，无论自己要做些什么，安娜都将会成为他最重要的助力，安娜认真刻苦的态度，让欧宁把安娜当成了自己的第一助手。
    真正希望得到救赎的人并不是渴望他人的怜悯，无论是哪个世界，有着悲惨过去的人希望得到的都不是他人的怜悯。
    他们想要的，其实只是拥有自由的人生以及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罢了。
    欧宁也没有详细过问安娜的过去，悲伤什么的，留在过去就好。他给了安娜机会，而安娜把握得很好，这是欧宁看中安娜的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