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吟吴价天鹅》第2章 入梦 第二节

    雨越下越大，路上绝无其他行人，过得一阵，路面愈加难行。偶遇水洼、泥泞之处，纵使长约丈许，吴价也能轻轻巧巧地跃过；即便是更长些，他也能借助其中一点点落脚处，如一块石头、一根木棍，似蜻蜓点水般一飘而过。
    如果说他是一个文士，世上又有哪个文士能有如此矫捷的身手？如果说他是一个武者，世上又有哪个武者能有这样儒雅的风度？
    前面突现一处极大的水洼地，足有十数丈之长。吴价微一迟疑，突然一道闪电、一声雷鸣，接着“咔嚓嚓”一声巨响，一棵大树自根部被雷劈断，直向他砸来。
    吴价不慌不忙，双手一带一推，四两拨千斤，便将那断树干带得转向前方飞去，跟着身形如脱弩之矢，疾射而出，后发先至，在那树干尾部一点，复又前飞。一人一木，一上一下，掀起呼呼劲风。飞至七八丈之遥，吴价单足又在树干稍部轻轻一点，凭此些微之势，又复纵出。树干势衰，跌落水泞，而吴价却宛如一片落叶，飘落在大水洼地之彼端。
    如此行进，不出二里路，潺潺水声渐隆，一泉溪流自两峰之间倾泻而出。
    吴价赞道：“这就是《醉翁亭》中记载的酿泉了！如此美泉，若不用来酿酒，那才叫做暴殄天物！”当下暗凝真气，沿着酿泉，向山上腾身飞纵。
    “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吴价寻着《醉翁亭记》中记载的路径，来到了醉翁亭前。
    他望着亭盖翘起的四角、亭上那由欧阳修亲笔书写的“醉翁亭”三个大字、和亭内古朴的石桌石凳，遥想当年欧阳修来此与民同乐时的情景，感慨时光匆匆，有如白驹过隙，醉翁之意尚在，人却已经换了。
    忽觉泉水流动之声如泣如诉，一种独步空山的孤寂之感，便象那瓢泼的大雨一般，袭上了心头。
    吴价入亭坐凳，取琴于桌，调了调弦，又饮了几口酒，便弹奏起那首自创的琴曲来。幽婉的琴声从他的手指间倾泻而出，但只过了片刻，他霍地将手轻拍琴弦，乐声“铿锵”一响，便戛然而止。
    他呆了半晌，喟然慨叹：“学旧曲易，谱新曲难，可见前人所作的每一曲，无不凝聚着偌大的心血。此曲的某些段落，我始终想不甚透；而有些想好之处，又不能很好地达于手端，心手无法合一。唉！”
    吴价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白晳而修长，这本应是双弹琴的手，是双舞文弄墨的手，谁又能想到：正是这双手，一路上掐死了多少毒蛇，一生中打倒过多少恶人；正是这双手，挥舞着利剑，做下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看了看手下面的瑶琴，古色古香，光耀可鉴，其音色柔美，音质清越，的确是一个稀世旷代的宝物。可也正是由于这张琴，而引发了多少可悲可痛、可歌可泣的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