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昶扬薛雪》009河滩泥里面的眼睛

    於是，第二天，薛雪就跟著周昶扬出差了。
    在火车上呆了二十多个小时，在周昶扬不时的电话铃声骚扰下，薛雪顶著一双熊猫眼下了火车。
    有人高举著周昶扬名字的牌子，於是周昶扬和薛雪很快就找到了组织。
    一上到车，薛雪不管三七二十一，以周昶扬的大腿为枕头补觉去了。
    这是一辆军用车，接他们的和开车的都是同一位穿迷彩服的士兵。
    “什麽情况了？”周昶扬问。
    “报告长官！形势严峻，村民不听劝告！今天还在河道挖古董，严大校说今天必须杀鸡儆猴！长官，我叫吴东，是严大校部下的。”
    周昶扬低头看了一眼薛雪，为她理理头发说：“我现在不在部队，你不用叫我长官。”他的眼神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是的，长官。长官，你女朋友真漂亮！”吴东看到了周昶扬的小动作了。
    周昶扬不回答，心下却是一动：“女朋友？......也是该定下来了！”
    周昶扬看著车外出神。他看出她不排拒他，而且人很简单，没什麽野心。很好理解的一个人。
    可是，前天在办公室怎麽回事？？如果换一个人，他会以为那个女人找机会对自己投怀送抱。可是她......自己就不确定了。
    一觉醒来，薛雪薛雪忍不住就问吴东了：“哎，帅哥，还要多久？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周昶扬的脸顿时绷得紧紧的！
    薛雪更不敢问他。
    “水......水阳镇......”吴东的脸顿时红了，说话结结巴巴的。
    这时，周昶扬手机响了。
    “先去河道？......好吧！”周昶扬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吴东说：“周先生，水阳江到了。我们头儿在河道那里。”
    “到了？”薛雪眨眨惺忪睡眼。
    “是......是的。这是在南京高淳区砖墙镇和安徽省宣城水阳镇，狸桥镇交界的水阳江河道。”在周昶扬高压电一样的目光下，吴东後半句说得非常流利。
    打开车门，扑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河堤，这里的河堤上的淤泥堆积地像小山一样高，远处还有一辆挖土机在！咚！咚地响著。有数百的村民正在挖土，有的在土里扒拉著找东西。
    随地可见一些碎瓷片，碎瓦片。还会看到一些村民手里有完整的碗，杯子的。
    这里挖的千疮万孔，跟一路上的景象有很大出入，其实水阳镇是千年古镇，这里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镇内小桥流水，山青水秀，非常地温婉可人。
    河滩上的泥土灰扑扑的，人的衣服沾了泥，也是灰扑扑的，露出来的手脚脸蛋也是灰扑扑的，黑漆漆，薛雪觉得自己的好心情一下降到零下几十度。
    薛雪正盯著某一处的泥土看著，那里有一个汉子，在挖泥，袖子卷得高高的，用力用脚踩著铲子，现在是深秋，那人挥汗如雨，他的铲子好像挖著什麽东西了，正努力往上撬。突然，薛雪突然看到那堆河泥中有一双眼睛对著她眨了眨眼。薛雪以为眼花了，她揉揉眼睛再看，没错，那是一双眼睛，就是一双河滩泥做成的眼睛，在泥堆里对著薛雪眨啊眨。薛雪还能感觉到它很雀跃的心情，可是薛雪觉得可怕，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伸手紧紧抱著周昶扬一条手臂，周昶扬对於突如其来的软玉温香表示很欢迎，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他抽出被抱著的手臂，改揽著薛雪的小蛮腰，别人看来，薛雪好像被他抱在怀里，姿势非常暧昧。薛雪由於一直盯著河滩泥堆，并没有留著这些，怎麽看到那双泥土眼眯了眯，好像是......不高兴？受了委屈？对，就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哇！”围在那里看那位汉子挖泥的观众，估计是他的亲属，欢呼一声，跟著这声欢呼，那位汉子从泥土中扒拉上来一个瓶状的东西。
    薛雪再看回河滩泥堆得位置，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了。
    “最後一次通知，大家不要再挖了，该干嘛干嘛去。已经挖出文物的群众，可以选择上缴，国家会适当做出补偿；也可以选择卖回给国家。请大家赶快离场。博物馆的人已经在村口设立站点，大家可以把挖到的文物贡献出来。如果发现走私，一律交给公安局判罪......”一位穿著军装的男子用喇叭在喊著。可是成效不大，人们是似乎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老板，他们好像不怕他。”薛雪跟周昶扬说。
    “嗯。”
    这些文物是最近被人们在这段河道挖池塘养鱼的时候挖掘出来的，据说，水阳江河道里之所以有那麽多的文物，是因为这一带有多处烧制陶瓷的窑址，尤其以唐宋时期的窑址居多。这里每天都有数百村民云集疯狂挖宝，与此同时，每天数十名文物贩子云集此处收购，此情此景已经持续很长时间，这到底是为了什麽呢？当地曾经有传言称，很多村民卖出了天价发了大财，少则数万元，多则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想不到现在要动用部队的力量来平息。现在这里熙熙攮攮的，比集市还要热闹。
    “呯！”一声枪响，用喇叭喊话的那位男子对著刚挖出瓶状物的汉子的手臂开了一枪，顿时血流如柱。
    “果然人为财亡。”薛雪心想。
    村民被镇住了，被打伤的男人被亲友团扶著走出河滩，慢慢地，其他人也跟著走了出去，一个两个三个......人群解散了。毕竟，钱财虽重要，但是也要有命花才是。
    士兵们像赶鸭子一样，将成群的村民赶回村里。
    那位开枪的士兵从军用大卡车上跳下来，咧开嘴笑著走向周昶扬和薛雪的位置走来。
    “扬哥！”他一拳打在周昶扬胳膊上。
    “你小子不错啊，升职了！”周昶扬说。
    薛雪抬起头瞄了一下他的胳膊，心中数了数，一共是四颗星星，两条杠杠，军衔应该是大校！
    “扬哥，这......位是......”大概是薛雪的外貌吓了一跳，说话有点结巴。薛雪长得明眸雪肤，容光照人，可以说是美如天仙一点都不过分，尤其在这灰扑扑的河滩映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