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白如歌易水寒》第91章 救承恩楚玉命危(下)

    段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一個翻身跳到她身邊,又看了看地上的劉承恩,猶豫不決,沖楚玉喊道:“阿玉,往我這邊來。”楚玉咬咬牙,眼前晃過那日劉承恩騎在馬上,將她的釵握在手里,抿著嘴唇笑的樣子,心中突的發酸,回道:“不用管我,護好了他便是。”不料卻在這一分神,一個黑衣人得了空隙,對準她的后背猛的一刀扎了進去,楚玉身子倏的一抖,全身勁道驟失,哼都沒哼一聲,倒了下去,那黑衣人見楚玉已無反擊之力,握住刀柄,再往前一送,眼見楚玉性命不保,段云撕心裂肺的一陣疼,他大喊一聲“阿玉”,也顧不得什么劉承恩了,一刀劈出條血道,閃電般突破重圍,刀光閃處,鮮血噴灑,那黑衣人生生成了兩半,段云一把將楚玉摟在了懷里。
    段云離開了劉承恩,如此好的機會豈容放過,黑衣人一層層團了上來,段云抱著楚玉跪在地上再難還手,只有坐以待斃了,段云低低的苦笑:“想不到我段云貴為王儲,今日初離國土,即死在異鄉無名小輩手上,罷了。”低頭看著懷中奄奄一息一的楚玉,嘆道:“竟與你相偎而死,也是緣份了。”
    為首那人手一揚,道:“天色不早,速回才是,動手。”眾黑衣人皆搶上來,眼睜睜一對金童玉女就要命喪黃泉,楚家嬌女被害,楚漣豈能罷休,江湖定有一場腥風血雨,大理王儲遇難,國民更生怨恨,兩國勢必刀兵相見,一場歷史風云變幻即將涌來。
    巧在這千鈞一發時刻,眾人耳邊響起一句清冷脆生的聲音:“住手!”聲音不大,甚至嬌嬌滴滴,在陰沉蒼茫的江岸聽來,卻是極具威懾力,那些涌上來的黑衣人聞聲立停,乖乖的往后退開。段云仰起頭順聲看去,只見遠遠的站著一群女子,皆翠綠衫子裊裊娜娜,簇擁著一位嬌俏女子,頭冠珠釵搖曳,衣飾金光奪目,迎風而立,宛若仙子臨世,氣勢非凡。
    那為首之人向女子遙遙揖手,大聲回稟:“回主人話,此二人橫路殺出,阻止屬下行事,屬下已將此二人擒住,請主人發落。”
    那女子沒有說話,輕提衣裙,一步三搖的走了過來,身后的婢女們要跟上來,卻見她將那袖中玉手輕輕一搖示意后退,目光掃過段云,慢慢的落在楚玉臉上,楚玉已然失血過多錯迷過去,段云將她摟在懷中,手握衣襟抵在她后背的傷口處,暗暗運氣,減少流血量,他見那女子盯著楚玉看,生怕有甚毒害之意,冷聲道:“看你生得美貌面容,卻可惜有副蛇蝎心腸,真真個可憐。”
    那女子轉過眼,狠毒的盯著段云,半晌不說話,銀牙咬得“咯咯”直響,過了一陣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目光柔和起來,慢慢的又轉向楚玉,淡然問:“她叫什么名字?”段云不喜歡她的態度,回敬道:“她是誰為何要告訴你?”那女子哼道:“為何?因為我能決定她的生死!”段云大怒,正要喝咤,猛然想到目前的處境,這個神秘的女子確實是有這個本事決定她的生死,甚至是三人的生死,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回道:“楚玉。”
    那女子卻似乎沒有聽見,專視的凝視著楚玉,又問:“你和她什么關系?”段云心中著實惱怒,這個莫明其妙的女子不知是什么角色,問這些莫明其妙的問題?忍了口氣,答道:“朋友。”那女子仍無動靜,落在楚玉身上的目光時而怨狠時而狠毒,看不出深淺,她忽而輕笑道:“楚玉?呵呵……”這才緩緩的收回目光,抬起手,向后招了招,遠遠站著的翠衫婢女們都走上來。
    “紫菁玉露!”她伸出手,其中一名翠衫婢女便趕緊掏出一只質地上乘做工精致的玉瓶,小心的放在她手里,她目無表情的接過,在手里優美的把玩一圈,淡淡道:“外敷,可迅速止血,具有白骨生肌的神奇功效。”
    “雪蓮心!”又一伸手,另一翠衫婢女遞上玉瓶,“內服,氣味清新醒腦,有凝神定氣之特效。”“百參丸!守護丹田。”“九轉活絡丹!舒筋活血。”
    段云沒有說話,看著她一樣一樣的擺弄,心中很是不屑,這些確是珍奇寶藥,卻也算不上罕見之物,中原地大物博,煉些藥物自然容易,但我大理慣生奇花異草,也有的是靈丹妙藥,忽又嘆想,大理便是漫山遍野的靈丹妙藥待又如何?南宮姑娘仍是死了,阿玉也是奄奄一息,自己無力相救,只得又忍下氣。
    那女子將這些個藥瓶伸到段云面前,冷冷道:“及早用藥,她會活過來的。”段云咬咬牙,心想,此時還是保命要緊,阿玉流血太多,再不敷藥恐怕遲了,一語不發,伸手接過藥。
    那女子戲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恨恨的盯了眼楚玉,轉身就走。段云問:“留下姓名吧。”那女子沒有理他,搖搖而行,段云又問:“他……”那女子邊走邊哼道:“他不需要。”
    段云正疑,那些黑衣人見主人離去,也未指示,不知心思如何,便去抬劉承恩,意欲帶走,段云大聲道:“放下!”眾黑衣人稍做遲疑,卻未停手,那女子頭也不回,厲聲喝道:“放下!”眾黑衣人聞聲立停,棄下三人,緊隨女子身后。
    一行人不緊不慢的走遠,段云看見遠遠的岸上,有頂裝飾華貴的八人大轎靜靜的候著,那女子在眾人簇擁之下上了轎,搖搖晃晃的不見了影。
    段云恍如夢中,思索不出緣由,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救阿玉要緊,四下張望,江上無船,岸邊無人,兩個昏迷之人,要背著他們找個客棧只怕不易,阿玉的傷口也容不得折騰,須及時用藥,只是這男女授受不親,光天化日,我怎可為她脫衣解衫?罷了,性命攸關,講這些俗套做甚,若是用藥晚了,命也沒了,留著個清白又有何用?想到此處,心中坦蕩蕩,輕輕的撕開楚玉一片衣裳,啟開一只玉瓶,嗅了嗅,但覺瓶中清香四溢,段云生長在大理,自幼熟識藥材,又隨杜御醫學習藥理,聞出這香氣純正無邪,不是邪物,將那紫菁玉露小心翼翼的灑在傷口之處,要說這藥果然是有異效,眼見著傷口兩側生起圈小沫來,血便慢慢的止住了,段云暗贊道:“果然妙藥!”又酒上半瓶,這才小心的又為她裹上衣服。接著又喂她服下半顆百參丸,心中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又想起躺在不遠處的劉承恩,那女子臨走之時未留任何解藥,無奈,只得自己想法相救。
    可巧遙遙的又傳來馬蹄之聲,段云側耳一聽,來者竟十余之眾,心想,是友便罷,若是敵人,今日斷無生路了。正想著,一陣旋風已在眼前,十余粗大漢子將馬停在岸邊,快步而來將段云圍在中間。段云慢慢的站起身來,警惕的看著來人。
    當先一名漢子,犀利的目光掃過段云,落在楚玉臉上,黝黑的臉龐上肌肉動了動,哼道:“楚玉,死了么?”段云氣道:“你是阿玉的仇人嗎?她是快要死了,你可如意了?”那漢子恨道:“楚漣的罪孽,哼。”冷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劉承恩,見他一動不動,衣服濕透,估計已死去,奇道:“他會死在這里?”也不多話,拉緊韁繩慢慢的掉轉馬頭,就要離去,段云心想,只要不是來尋仇的就好,不料馬隊中上前一騎,是位紅衣奪目的女子,這女子生得容光煥發,英姿颯爽,她沖那漢子道:“大哥,楚姑娘無罪,我瞧她面色如紙,衣裳盡紅,定是失血過多,咱們救她一命。”
    那漢子悶悶不樂,似是不忍反駁那女子的話,只是不作聲,那女子柔聲勸道:“大哥,怨有頭,債有主,楚家欠你甚多,但是這丫頭是無辜的,咱們響馬堂不能做見死不救的事。”那漢子見她說得有理,點頭道:“不錯,幸得麗娘識大體,若因我一時意氣,壞了響馬堂的名聲,豈不是有辱先輩了。”說罷,兩人雙雙下馬,沖段云抱拳道:“吾二人乃山東響馬堂歐陽展云、趙麗娘。”
    段云雖然長在大理深宮,但是也聽聞山東響馬堂的大名,又眼見了兩人剛才的番對話,心中敬佩二人豪邁直爽,也回禮道:“原來是響馬堂的好漢,在下段云,失禮了。”
    歐陽展云道:“剛才言語多有冒犯,段公子請見諒。”趙麗娘道:“段公子,這位楚姑娘是我夫婦故交,若信得過我夫婦,請容我夫婦相助。”她這話卻是話中有話,故意說與段云聽的,怕的是段云仍介蒂歐陽展云的言語。
    段云道:“早就聽說響馬堂的大當家趙堂主是個不讓須眉的女英雄,果然名不虛傳,有趙堂主一句話,在下沒有不信的,阿玉被人砍傷,傷勢甚重,請兩位救阿玉一命,這位劉公子也是在下與阿玉的朋友,請兩位相助。”
    歐陽展云一招手,早有幾個弟兄上前來,準備去抬人,趙麗娘是個細心的人,擺擺手,上前看了看劉承恩,抬手封了他幾處大穴,護住心肺,這才招呼弟兄們抬上,自己親自抱過楚玉,轉身向身后一人吩咐道:“你帶幾個弟兄先進城,安排客棧,給三位朋友準備幾身衣裳,讓掌柜的,燒幾鍋熱水,去吧。”那人應了個聲,招個手,領著幾人策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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