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潇湘北冥君夜》第1029章 我上面也有人

    他稀里糊涂就赢了,蛮劲过后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何等作死。
    终于等来结局的人群沸腾了:小伙子,你好样的喂!干得漂亮!
    他在一次反抗强权的斗争中赢得了胜利,这是一件多么值得欢欣鼓舞的事情啊!只是胜利者却不自知,此刻四肢发软手脚冰凉。四周围的喝彩声淹没在耳朵里嗡嗡嗡嘈杂的声响当中。
    小伙子冷汗直冒。这种感觉,就叫作后怕了。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赢的。怕是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而更加错愕的,当属差官首领了。这什么情况?明明巨大的优势,怎么说翻就翻啦!还是阴沟里翻船,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他上前验看那人的伤势,没死,但也废了,无甚用处了。
    这下亏大啦!好生生炼蛊,却把自己的蛊王给炼死了。
    我本来,是很冷静,也很理性的。但这一切,都只在情况称心如意的情况之下。
    于是差官恶狠狠地对小伙子说:“你打杀了我的差官,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赔命,要么顶替他的位置!”
    呃,计划通啊!舍弃一个废物,换来一个真正的蛊王,这买卖值啊!
    “他没死,我刚才看过了,还有气,能够救得回来。”小伙子说。
    “是吗?拿我看看。”差官上前,咔拧断他的脖子,“嗯,这回没气儿了。”
    “你!你这分明是栽赃陷害!”小伙子说。
    “什么脏什么害?大家搞搞清楚好吧,人人都看见了,是你把他打成重伤的。我不过是想将他的肩膀复位,哪料他伤得太重,就这么疼死过去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要我来拿你,你可就被动了。”差官说。
    “你这样做也太无耻了,我对你除了发自内心地鄙视,再没有其他的情绪。所以你不再需要图费唇舌了,我被动就被动吧。就算是死,我也不会选择为虎作伥的。”小伙子说。
    “好有骨气啊,但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的!”差官说,“我要给你种下离魂蛊,你该知道这种东西吧。对于那些反抗很甚,自我意识强烈的人,这东西是很有用的。”
    “什么离魂蛊,不就是更高纯度的鸦-片嘛。取了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字,还不是用来害人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掩饰,始终难以改变他的本质。”小伙子说。
    “没想你还挺懂的呢。”差官说。
    “这种事情还算是什么秘密吗?苗疆各处都种着原料,还说我们下苗寨水土最好。可我们祖祖辈辈都不习惯种这个东西,多次前往的人,都被打了出来。”小伙子说。
    “不是我高看了你们下苗寨的人,如果四方家族真想吞掉下苗寨的话,你们是扛不住的。”差官说。
    “哼,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下苗寨。我在下苗寨,连个最末的尾巴都够不着。四方家族想要强取的话,也会付出惨重代价的!”小伙子说。
    “可不管你怎么说,你今天也难逃厄运,怎么不见下苗寨的人来救你啊?”差官说,“不是说下苗寨一向都很团结的嘛,坚如铁壁。我们这些炼蛊的,想要得到一两个来自下苗寨的炼体人材料,简直是太难了。今天让我遇到了你,你说我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呢?”
    “你果然将真实的意图说了出来,说什么与我在四方家族谋职。实际你是想将我炼成行尸走肉!”小伙子说。
    “这两者又有什么分别呢?总之你的生活比起以前,肯定是天翻地覆了。许多人为了这种改变,不惜出卖灵魂。现在只不过是要借你的躯体做蛊毒的宿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差官说。
    “我想你弄错了,四方间从未有过下苗寨的投诚效力。不是因为下苗寨的人多么厉害,每回都能奋起反抗。只不过你们抓到了也没用,我们下苗寨的人有骨气,宁愿玉碎,也不会沦为狗腿子!”小伙子说。
    “哦,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不行事呢?”差官说。
    “我……”小伙子表示为难了。说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其实普通人要自裁没有那么容易的。习武之人除非内力深厚一掌震碎天灵,或者运劲震断奇经八脉。都写都是即死的方法,如果一下不死就会很尴尬。
    普通人呢,首先要克服心理障碍。然后不借助器械的话,平地要轻易弄死就简直就不可能。而且小伙子现在,连半分行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还有一种,也是最喜闻乐见的方法,那就是咬舌了。但因为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人能站出来给一个现身说法,所以不知其效果如何。想来也不能立刻死亡,抢救得当的话,小伙子就只能是一个听人命的哑巴,那就更加方便了。
    那就非常不划算,得不偿失,而且心有不甘啊。
    “怎么着,若是没胆子,我只好将你带回去慢慢调教了。”差官说。
    “你这光天之下想带人走,就没人能治得了你吗!”小伙子说。
    “哈哈哈哈!要说别的我不敢当,可在这街面上,自然是由我横着走的。你行凶在先,我自然是要将你带回去问话了,合情合理。”差官说。
    差官笑意未绝,忽来一阵阴风,裹挟着丝丝寒意。这正当务的,艳阳当空,却叫人后脊背阵阵发凉。
    倏尔间,不知从哪里拐出一个人来。凭空而起,吓人一跳。这便是传说中的土遁之术吧,总之来人未曾言语,就已叫场面寂静无声了。
    南宫潇湘原本刚打算出手的,见有此变故,临时收了。
    来人瞥了南宫潇湘一眼,也未有其他动作。只见他一身破烂衣衫,好好的赭黄色已经褪如乱麻。本来还一身文武袖,文化冠上雉鸡翎。仿的是斗神装束,胸庭伟岸自可威风凛凛。可来人偏偏是个驼背,佝偻着身形不发一言。半边脸大概是毁容,戴着银打的面具。有一双厉眼深陷,怒而威矣。
    他拄着一根手杖,并不太长,只供他佝偻的身子半扶着。大概是行动不便,寥寥做个依靠吧。
    可他在旋踵之间,却已经到了差官的身边。这身法,比南宫潇湘都要好,更不像是什么行动不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一个驼子,上神紧促,居然能如此轻便。
    他将手杖住在差官的脚背上,暗暗发力。差官疼得呲牙咧嘴的,却也不敢作声。还要委下身来行拜礼:“不知是上差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我一向是不请自来,未曾告知,你又何失远迎之礼呢?”那人却还是挺讲道理的。
    “既然如此,那这个……”差官指指他脚。
    “是我无意,又拿手杖住着你了?”那人说。
    “是呀,疼得紧呢!上差若是无意,还请放开吧。”差官说。
    “一桩归一桩,你虽无失迎之罪,但也理当受此惩罚。”那人说。
    官大一级压死人了,此为上差啊。莫说是戳他的脚背,即使是当街叠他的大嘴巴子,这差官也不敢反抗啊。
    那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呢?只听差官叫他地煞莫大人,完整的名讳不敢直呼。
    在四方家族,有行职的炼蛊师大概有八百余众。整个苗疆,也没有这么多的炼蛊师,也不能尽为他们所用的。所以这八百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外来人。为天地海三路携调,地煞为七十二数人马,天罡为三十六数人马。只是人数不同,并无什么高下之分。另有海巡总司,为秘密部队,人数不详。
    会这么分,一来是叫着方便,二来是这些人来路不同。地煞数多来自平原地带,那天罡,也不会是来自于天上的,多时高山云来之辈。至于海巡,人们猜想,应该是些水贼海盗之辈。说白了,这三路人马多是曾经作奸犯科之辈,无处可去才投身于此的。
    这在苗疆不算是什么秘密,因为三路人马,在八百之众中,属于佼佼者,行职很高。手段强硬,轻易不会露面,一出动恐有大事发生。
    所以这个地煞莫大人,算是差官的直属上司,专管他的。怪不得差官见了他不光毕恭毕敬的,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匀了。就算是莫须有的罪名,也只能先受着再说。
    “敢问上差,不知我身犯何罪呢?”差官说。
    “你授命掌管这一路市集,却只顾私斗。如今早已过了开市的时辰,市集却还没有正常运行起来。若是耽搁了炼骨大会的日程,你可担当得起?”莫大人说。
    “担不起担不起!这罪往大了说,可是必死无疑啊!”差官说。
    “往大说或往小了说,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只看你怎么做了。”莫大人说。
    “我懂的,这就遣散围观之中,立即开市!”差官说。
    涉及生死,哪里敢怠慢。这差官也是个能吏啊,不消多少功夫,就恢复了秩序,集市开张。吃瓜群众也都散去了,差官做巡街,不敢与莫大人多辩。至于小伙子,就交由莫大人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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