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蕾娅佩特丝》第108章 蜕变后的勇者与军神的相逢

    教国史9月14日
    神圣涅教国达芙妮克都
    哈默尔恩酒馆地下帕维亚奴隶市场贾科莫
    在市场的角落里，我和一位美丽的小姐喝着啤酒。她真的很美，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场。
    这很奇怪。我已经记不得最后一次这样喝酒是什么时候了。感觉自己像着了魔一样。
    好吧，人生总会有那么几次空白……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贾科莫先生。”
    面前的这位美丽的小姐露出苦笑。
    “实话告诉你，购买奴隶这种行为让我感到很不安。我觉得自己正在犯下极不人道的罪行。”
    “是这样吗？我也这么认为。”
    我高兴地回应她的评论。
    就是这个，这位小姐的这种特质让我们自然而然的一起喝着酒，虽然她似乎并没有怎么用她樱桃色的嘴唇去触碰酒杯。
    但是这并没有关系，我想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单纯的运气，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波长与我惊人地吻合。
    “最初，我并不想成为一个奴隶贩子。然而我的父亲强迫我这么做。他说如果我想要快速成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没有比奴隶贩子更好的职业……”
    “你有一个好父亲。但是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成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日更珍贵的事。如果你的父亲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好了。”
    “这就是我一直在说的！”
    哎呀，我无意之中提高了音量。
    但这一点也不奇怪。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一个与我如此心意相通的人，而且还是在奴隶市场的中心，这难道不是一次离奇的邂逅吗？
    “我的父亲太在乎钱了。是的，一个商人的工作就是赚钱和运送商品。对此我没有异议……但是，难道奴隶不是人吗？对那些人类，精灵，或者是人鱼……像展览品一样对待……”
    “我理解。啊，你的杯子空了，来，再喝一杯。”
    “谢谢你。”
    我大口喝下这位小姐露出甜甜笑容给我倒得葡萄酒。
    咦？刚才我喝的是葡萄酒吗？
    但是这无所谓。我感觉到一股令人愉悦的醉意升起。看来我真的需要一个能够说心里话的人。我感觉我比平时醉的更厉害，但是没关系。这还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然后，时间流逝。不知不觉，我发现自己把这位小姐领到了我在展台上的那块区域……呼，我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多么不可思议啊，大多数的奴隶都没有戴枷锁，你真是用非常人道的方式对待他们。”
    小姐钦佩的看着货车上的奴隶。
    啊哈，没错，我现在想起来了。她问我能不能看一眼我的奴隶，然后我就愉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尽管有规定不允许带客人来这个地方……但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对吧？这位小姐不是一个单纯的客人，而是我的朋友。
    然后我又想到，她叫什么来着？
    “大部分人都是只说不做。而你不一样，贾科莫。你真的是用一颗温暖的心对待你的奴隶。我能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这真是太了不起了。”
    哦，好吧。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评价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要看她的品性。这位小姐值得信任，她有着高尚的人格。
    “但是有例外。我不认为每一个奴隶都得到了满足。”
    “你说什么？”
    她在说什么？
    这不是自夸，但是在我看来，没有其他商人能像我这样关心他们的奴隶。我每天定时给他们吃两顿饭，而且很显然，奴隶们也很喜欢我。但是她却说他们不满意……
    “哎呀，我太失礼了、我只是站在奴隶的角度思考。”
    小姐温和地微笑。
    “在被贾科莫先生你捕获之前，这些奴隶不是过着更加平静的生活吗？他们一定能够自由自在地奔跑并且按照自身的意愿而活。我觉得即使他们能按时得到食物，他们肯定还是有一些不满的。”
    “站在奴隶的角度思考……”
    我很震惊，我之前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是一个自由人而他们是奴隶。我们显然不同。我没理由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们，因为他们和我完全不一样。但是我却将其视为理所应当……
    带着这么肤浅的想法去对待他们是远远不够的。要站在奴隶的角度思考？这有可能吗？这种思考方式不会过于理想化吗？
    “你究竟怎么了？”
    在我因小姐的话而受到冲击之时，她向我抛出问题。
    我拉响警报。我们在讨论什么？我记不起我们谈话的上下文。我的脑子从刚才开始就晕乎乎的。
    “我们说到哪儿了……？”
    “我正提到法尔内塞，你忘了吗？”
    法尔内塞？她是在说萝依·法尔内塞小姐吗？
    我记不清我们是否有过这样的谈话。哎呀，我想我是喝多了。
    那位小姐冷静地解释道：
    “我刚刚不是问你法尔内塞小姐是否会对她的奴隶生活感到满意吗？我刚问完，你，贾科莫先生，就说要在私下把她展示给我看。”
    “啊，对，没错……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在我回答的时候，我依旧迷迷糊糊的。
    法尔内塞小姐价值连城。为了防止小偷将其偷走，我把她藏在了我的展台的最深处。即便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能轻易展示。我开始后悔，我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承诺……
    对方很快就注意到了我的神色并说道：
    “我明白了，看起来你很抵触将她展示给我看。”
    “不，事实上……”
    “没关系，请不要对此抱有任何愧疚。我仅仅是带着轻松地心态提议的。我只是很好奇你对待奴隶的真正方式和你的奴隶对你的真挚感情。”
    小姐苦笑着低声说道：“我才应该向你道歉。因为我的任性，最终把贾科莫先生逼到这样尴尬的境地。让我们回酒吧吧。”
    “啊……”
    看到小姐凄凉的表情，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在我的胸口萌发。就是啊，她紧紧水因为把我当做朋友才向我提出请求的，而我都干了什么？
    到最后，我不会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她吗？我和那些宴会厅里鞭打奴隶的人有什么不同呢？我真是最差劲的人。如果那些商人是恶棍，那我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伪君子罢了。
    “不，请等一下。我会带你去见法尔内塞小姐的。”
    “你说什么？”
    小姐惊讶地眨了眨眼。
    “真的可以吗？”
    “当然。如果你只是看一眼就回去，那就没有任何问题。幸运的是，法尔内塞小姐晚上不睡觉，所以现在就能去见她。”
    “我们才见面几个小时，贾科莫先生，但我感觉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我不想给朋友造成负担。”
    我被她的体贴所感动。我告诉她这没问题，但是这位小姐依旧因为体谅我而想要拒绝。我之前竟然会对如此善良的人感到犹豫！
    微笑自然地在我嘴唇上浮现，盘踞在胸口的焦虑如雪般融化了。
    “不，没关系。我，本人，也想要听听法尔内塞小姐的评价。总之，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我是否有可能站在奴隶的角度思考，我知道刚才为止所缺少的事物。我想与你探讨这些。”
    “……”
    小姐瞪大了眼睛。
    直到最后她笑了，那是一种无比温柔地笑容。
    “贾科莫。你知道如何尊重他人。这是一种来自于内心的宝贵能力，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我向你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她直截了当的称赞让我不知所措。
    尽管我已经目瞪口呆得说不出话了，但这位小姐只是无言地对我微笑。那微笑像是在诉说着他了解所有与我有关的事……
    “呃，嗯，你明白了。”
    “是的。”
    小姐咧嘴一笑。
    “走吧，贾科莫先生。”
    “往……往这边走，请跟着我。”
    我感到有些尴尬，语言不能很顺畅的从口中说出来。
    因为某些原因，我感到很害羞以至于无法正面看她。没错，那一定是我喝醉了。我的情绪因为醉酒而上下波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嗯，一定是这样。
    我的脑袋慢慢变得越来越晕，越来越难以保持自己的稳定。尽管我试图把这当做心理作用，但我的视线跳动得太厉害了。这很奇怪，我不应该对酒精这么没有抵抗力。
    “稍-稍微远一点。”
    我的语言开始变得紧张，意识迅速消失。
    “再远一点点，关着小姐的牢房就在那里……”
    “好的，贾科莫。”
    小姐轻轻地支撑住左右摇摆的我，一股属于少女的独特芳香钻入了我的鼻子。
    当我把头靠在小姐的身上时，所有的力气都从我身体中抽离了。
    在我缓缓合上眼睛之际，我听到了那位小姐的声音。
    “看来今晚你有点喝多了。我会负责把贾科莫先生送回居所的，所以请安心休息吧。”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母亲的摇篮曲。
    感受着这种舒适，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我的脑袋里乱作一团，但只有一件事可以确信。我得到了一段友谊，它将会永远持续下去……
    教国史9月14日
    神圣涅教国达芙妮克都
    哈默尔恩酒馆地下帕维亚奴隶市场托蕾娅
    格老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完美，托蕾雅，你的天资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尽管你之前就可以利用你的美貌魅惑他人，但现在我认为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更加危险的人物。一个能用言语蛊惑众生的人。”
    格老如此说道，但我却在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刚才与贾科莫的对话，看似是演戏，但从头到尾我都十分流畅并自然地说出，做出这一切。
    很奇怪，自从我进入这个奴隶市场之后，我就一直烦躁着，内心一直在不安。而现在，我在这个奴隶市场内，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平静。
    当我找到原因的时候，我顿悟了。
    原来是我妥协了。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无法得到萝依，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了解到了人性的黑暗，了解到了世界的黑暗，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全是美好的事情，每个人的灵魂也不全都是高贵的，而正是这样才组成了整个世界。
    我现在妥协了，我接受了这个世界，同时我也接受了一切黑暗。我不再去想如何改变这个黑暗的世界，而是选择接受它，并利用它，来达到我的目的。
    或许之前的我对于这个决定会感到愧疚和不安吧，但是，再见了，过去的我，你好，现在的我。
    所谓蜕变，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当我回顾自己之前的时候，我不由得对天真幼稚的自己感觉到可笑。
    人性的丑恶，世界的黑暗，如何去应对各种社交与如何用言语蛊惑他人。
    这些仿佛是禁忌一般的，不属于我的知识，格老的教导和诱导下，开花结果了。
    哦，真奇特，我就像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些知识。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而把它遗忘了。
    所有的一切我都回想起来了，整个世界的黑暗与人性的丑恶了然于我的心中，这便是蜕变。这对于现在的我是必须的，对于救出大小姐，这些知识也是必须的。斩断幼稚与不必要的同情，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伪装自己，将那些愚蠢的人渣玩弄于手掌。这便是格老想要教给我的。
    对灵魂高贵之人报以真诚，对灵魂丑恶之人降下铁锤。
    为了达到自己目的可以利用黑暗并不再对这件事感到内疚。承认自己的高贵，因为我比那些愚蠢的人，更有智慧。
    我感觉我像是换了一个人，但是，各位，我感觉到我现在无比畅快，一切烦恼迎刃而解，一切问题都不在是问题。之前不理解的事情如今已经理解，之前已经理解的事情得到了重新的定义。
    我让我的心冷酷起来了，我不再对任何人都报以慈悲。
    好吧，现在不是去纠结这种事情了，蜕变固然是值得让人开心的，但我应该去完成我的目的，做了这么多，我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奴隶。
    或许你会认为我成为了一个坏蛋，我并不否认。当然，我不会忘记自己的底线。毕竟我是一个高贵的智者，而不是一个丑陋的人渣。就算是坏蛋，我也是一个有底线的坏蛋，还请各位理解这点。
    我把青年放到地上，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不应该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朋友。”
    我毫不费力的攻略了这个看起来十九岁左右的人。我只不过适度地恭维了他一下，但他却自顾自的兴奋起来，心甘情愿的跳入陷阱。这实在是太过容易以至于让人感到滑稽了。是因为我天资过人吗？还是因为这个男人作为商人太过于单纯？
    很显然，答案是因为我天资过人。
    现在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我曾说话温和谦逊，那只是因为礼仪。
    “就当被无赖逮住了吧。”
    我在贾科莫的外套里到处摸索直到我触摸到一串钥匙，随着我将其取出，钥匙发出金属的叮当声。萝依f阿尔内塞牢房的钥匙很有可能在其中。
    偷窃是不对的？那只是一种假设。现在的我是一个坏蛋，所以像这样偷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我已经把类似的羞愧之情甩卖了。
    我所经历的这一切，都让我意识到抱有这种心情是没有必要的。
    “嗯……”
    贾科莫在睡觉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声响。
    他之前一直在喝啤酒，不过在我递给他的葡萄酒之中，加了相当强力的安眠药，这是格老趁着我和贾科莫在交谈的时候，偷偷去别处买下来的的。所以他一会就要像这样打鼾了。
    我拍了拍贾科莫的头。
    “睡个好觉。萝依·法尔内塞远不是你这样温厚的人能够驾驭的角色。你只要幸福的做你的美梦，把她交到我的手中。”
    我很好奇他在无意识时能否听到我的话。
    贾科莫的脸慢慢放松下来。
    深深的呼吸声从他的嘴唇间流出。
    很好。
    可爱的孩子已经闭上眼睛了。
    已经扭曲的人是时候像幽灵一样躲藏到黑夜中了。
    把钥匙攥在手中，我向前走去。我的目的地很快映入眼帘。一个铁笼被安置在两辆木制马车中间。
    魔石散发的仿佛月光的光芒温柔的倾泻而下。
    尽管沐浴在光芒下，那些铁条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光亮，反而进一步笼罩在黑暗之中，它仿佛拒绝接受一切外面接近它的事物，即便是单纯的寒光也不例外。
    只有一样东西被光芒所照耀，不是笼子，而是被囚禁在笼中的少女。
    少女穿着乞丐一般的破旧衣服。距离上一次清洗一定已经隔了好几天，因为她的肌肤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污垢。
    可是即便如此，也丝毫不能抵挡她的魅力。
    “……”
    我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无论谁来这里，都会被这个少女的美丽所倾倒。
    然而，我之所以在一瞬忘记呼吸，不是因为这个少女的美丽。某些完全不同的事深深触动了我的感情。
    ——这个奴隶少女正在看书。
    在这无限凄凉的牢笼之中。
    以微弱的魔石光芒充当她唯一的光源
    将一本厚重的书摊开，摆在身前的地板上，她无言地用起泡的手翻动书页。
    这超凡脱俗的景象令人惊叹。
    如果有人想问为什么？那是因为绝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妨碍她。
    这或许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但我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从贵族贬到奴隶的羞愧与耻辱，人们无数次施加在她身上的殴打和残忍虐待，被父母抛弃的绝望和悲伤。这些复杂的感情现在对她毫无影响。
    她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只不顾是，封闭在了黑暗之中。
    “这位少女，竟然是军神……”伴随着格老的低语，我走向了萝依·法尔内塞。
    不是因为格老的话，而是单纯的，内心产生了共鸣。
    “……”
    我发出响亮的脚步声接近笼子。
    尽管我故意使我的脚步声在周围回荡，但这个女孩还是没有抬起她的头。
    她只是向下注视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她如此专注于这本书以至于她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噪音吗？
    我走到魔石与少女之间。
    一片漆黑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现在，第一次，少女抬起了头。
    用一双当在眼镜后面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猩红眸子对上我的目光、
    “我的名字是托蕾娅。身份是勇者，却与魔王关系密切，如今被教国追杀之人。”
    没有丝毫的伪装。
    小聪明对于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不起作用。
    正直而诚实，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劝说方法。
    “萝依·法尔内塞。一开始，我想要让你当成我的伙伴，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想要得到你。”
    “……”
    “我很有钱。因此只要我愿意，我能够轻易在奴隶拍卖场买下你。我身为勇者，体内更是拥有魔王的力量。因此强迫你离开也是完全可能的。”
    这不是谎言。
    这个奴隶市场的防御比较坚固，但也仅仅是只有卫兵和佣兵的程度。那些佣兵几乎都不会使用魔法，对于会使用高等魔法的我来说，普通的人类只是活靶子而已。魔法不是人人都会用的，需要天生的资质外加努力的刻苦训练。当然也有一些怪胎天生就比常人优秀，可以随意的使用魔法。
    这其中，就包括我。
    利用我的魔法，我能够轻易的就将那帮人变成烤肉。掳走萝依·法尔内塞并悠哉的小晒并不难。
    如果我下定决定的话，这很简单。
    尽管如此。
    “但我想被你认可。”
    我想把这些当做最后手段。
    “不是依靠财富或武力。纯粹是个人对个人，我希望能被你接受。请用那无光的眼镜来评判我。确定我是否有足以容纳你的器量。如实评价我吧。”
    “……”
    “能给我机会，接受你的测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