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女梦真沈梦真顾九》第56章 绝非巧合

    他听说过这个顾九，褒贬不一。但只要能入寒梅，绝非一般。
    眼前只有沈梦真与他最熟，慧岚留了武僧加强禅房护卫，特意嘱咐了东面那间，才又原路返回。
    “沈姑娘，贫僧有事相询，不知道姑娘此时方便与否？”
    慧岚简单的与沈老夫人行了俗礼，径直走到沈梦真面前，弯下腰压低声音，带了探究，“你认识的究竟是顾长安还是寒梅九郎？”
    沈梦真虽然眼睛看不到他的神色，但也明白慧岚此刻心情，点了点头，轻声道：“他不是那种狠毒之人，我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如此便好。”慧岚稍稍安了心，至少目前看来，寒梅九郎没有动手的意向和企图。也就是说当年那事并非寒梅所为。
    他面上一松，竟是淌下了豆大的汗珠。
    慧岚沉思片刻，看了看此处众人神情，悄悄带走了沈梦真。
    沈老夫人靠在案桌上假寐，张氏与梦月、梦娇坐在一起，跟何姨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家长里短。
    林嬷嬷母子对沈梦真和慧岚来说尤为重要，对于其他女眷而言，不过是普通的婢子。只要不伤及自身，没了几个婢子也是无妨的。
    此刻，也到了平日里午睡的时辰，众人昏昏沉沉。竟无一人觉察到沈梦真的离去。
    慧岚念及沈梦真的眼伤，将她带到了东间禅房门口，低声解释道：“如今他们三人不知所踪，此事已超出我的管辖范围。恰巧这里有位大人物，是能做的了主的。你仔细与他说说当时的情况，也好做出判断。”
    沈梦真知道里面是谁，若不是事态严重，她绝不会踏进此处一步。
    慧岚见她面色沉郁，以为她不肯，左右环顾一下，拉住她的手腕低声恳求道：“姑娘放心，前事已成定局，绝无反悔。”
    “方丈误会了，我不过是对皇家心有畏惧，才有所犹豫。并非不肯。”
    沈梦真话音刚落，里面的张悌紧接着打开了房门，让出身后的文帝。
    齐岳见沈梦真眼睛上被包扎的严严实实，原先白皙的脸庞蹭的脏兮兮的不说，那本就受伤的右手此时抖的厉害，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心中有了怒意，冲着慧岚喝道：“她右手有伤，还不放开？！”
    慧岚这才发现，刚刚情急之下，竟然失了力道，赶忙放开沈梦真的右手腕，说了声抱歉，朝着文帝拜了一拜，才与张悌站在一边。
    沈梦真不能视物，只好朝着正前方福了福身子，行了礼。正欲叩拜，被张悌一把扶住，只听这嗓音尖尖细细，带着小心与温和提示道：“姑娘莫急，陛下刚刚进了禅房。”
    “多谢提醒，不知如何称呼？”沈梦真朝着身边有礼的笑了笑，这声音倒是有些耳熟。前世伺候文帝左右的是陆大宫人，这人又是谁？
    “我姓张，单名一个悌。”
    沈梦真就着张悌的手一点一点踏进禅房，他扶的极稳，握着沈梦真的手臂微微有些发抖。慧岚守在门外，并未一同进来。
    好不容易挪到方凳之上，张悌又替沈梦真加了一个软垫，才回到齐岳身边伺候。
    齐岳不说话，沈梦真也不知如何开头。想起他是及其看重礼仪的，忙摸索着起身，向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张悌，你出去守着。”齐岳摆弄着刚刚找出的伤药，见张悌立在身边，头次觉得这人也有没眼色的时候。
    沈梦真听着张悌“诺”了一声，禅房里脚步声轻起轻落，房门再次被关上。
    齐岳多看了几眼沈梦真，亲自搬了凳子坐在沈梦真面前，抬起她无力的右手，伸手就要翻开她的衣袖。
    沈梦真下意识向后一躲，声音都哆嗦起来，“陛下，微臣是来回禀顾世子失踪一事的。”
    “又是顾九。”齐岳冷笑了几声，强硬的抓住沈梦真的右手，狠道：“那你就说说，为何顾世子会在你的禅房出现？”
    沈梦真避而不答，从怀中摸索出双鱼玉佩握在左手。
    “陛下，微臣与家姐早饭之后在后院遇见了一个小沙弥，大约十二岁的年纪，语气狂傲，似有同伙。微臣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她挣扎了几下，右手被拉的牢牢的，一股药油的味道激的沈梦真鼻腔里痒的难熬，“陛下，您还是放开微臣的好。”
    齐岳并不理睬，手下动作又轻了几分，揉着沈梦真的手腕，有几分固执。
    “陛下，您…”
    “住口！”齐岳打断沈梦真，心情更加烦躁。
    鼻腔里的痒意再也无法克制，沈梦真带着几分报复的心情，喷嚏声大到惊动了门外守着的张悌和慧岚。
    没有皇命，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张悌犹豫几下，仍是朝着禅房的窗户破了个口子，偷偷瞧着里面的情形。
    只一眼，张悌脸色极为难看。慧岚相人无数，默默的叹了口气，逆改天命者，必然会受到前所未有的阻碍。
    禅房里一派和谐。
    沈梦真僵在远处，若不是不能视物，她定然要好好看看这个齐岳的真假。
    这个为她揩着鼻涕的少年，当真是日后冷血无情的文帝？
    齐岳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揉着沈梦真手腕的手也慢了下来，“这次是孤不好，不该不听你说完。以后绝不会如此。”
    沈梦真如何不知他的暗示，只好装傻充愣，“微臣此次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海涵。”
    “你就非得一口一个微臣来堵孤么？”齐岳叹了口气，这沈梦真非天命之人，他不好再与顾长安相争，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与她独处，偏偏她又如此刻意。
    “陛下，微臣想起一些事，觉得有些蹊跷。想与方丈求证一二。”沈梦真对着齐岳，从无旖旎。
    齐岳不是那痴情的书生，更何况如今沈梦真避的如此明显，即便有过什么念头，此刻也都冷了下来。
    他起身收拾起药油放在一边，叫了张悌和慧岚进来，冷道：“你说说哪里蹊跷。”
    沈梦真细细说了一遍来龙去脉，末了，面有迟疑道：“不知方丈可否站在梦真面前？”
    慧岚看了文帝一眼，后者并无异议，特意将步子踩得略重，走到沈梦真身前站定，朗声道：“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那得罪了。”沈梦真蓦地起身，贴在慧岚的胸前，比划了半日，继续问道：“不知方丈身量多高？”
    “大约八尺。”慧岚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蹊跷，护国寺众僧中他身量最高，若不是他救了沈梦真，那么定是同伙。
    只不过，这同伙为何不趁着这绝佳机会，一举灭口？
    像是知晓慧岚所想，沈梦真苦笑连连，“我也不知此人为何放我一马。”
    若说在望留镇，她与顾九被人放在山林，意外发现巨鸦食人是次意外。那么这次，她明明看到了小沙弥的脸，却仍是被不知来路的人所救。
    运气么？沈梦真不信，这世间公平的很，绝不会出现无缘无故的好事，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