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艾丽西亚》第183章 即将到来的音乐会

    堪培拉，美与艺术教会的神殿内。
    灰发的少女从梦中醒来，迷蒙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
    “又不见了。”
    她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走得这么快呢。
    你们结伴而行，而我，连名字都不被记住。
    想起梦中，灰色迷雾中与她同行的那两名少女，她的心就不自觉一阵抽动。
    她们，知道我在痛吗？
    将手轻轻放在心脏处，少女最先想起的却是这样的问题。
    知道吗？还是不知道？会安慰自己吗？还是视而不见？自己该强颜欢笑，还是该流泪哭诉？
    放在胸口的手不自觉握紧。
    “梆梆。”
    敲门声忽然响起，将少女从略带惆怅的想象中惊醒。
    “谁？”
    她皱了皱眉头，略带不满地问道。
    “圣女殿下，抱歉，打扰了。”
    门外传来了道歉的声音。
    是那几个照顾她的女祭司。
    说是照顾，其实也不过是监视罢了。
    对于他们来说，笼中之鸟，只要有甜美的歌喉就够了。
    少女似是自嘲般笑了，但很快，面色又变得冷漠，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淡然：“有事么？”
    大概是因为已经有一点心理准备的缘故，门外的女祭司对于少女冷淡的态度毫不在意，说道：“大主教请您过去一趟。”
    大主教？
    少女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了？”
    门外的女祭司答道：“是关于教会即将在城内举办的音乐会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城主的许可。这关乎教会信仰的传播，十分重要，圣女殿下身为教会的圣女，有必要出面和身为信徒的城主进行详细的交流……”
    详细的交流？
    少女脸上浮现出嘲讽的微笑——不就是过去当花瓶旁观吗？无论是大主教，还是那位城主，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当成真正的圣女吧？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传教的工具罢了，只需要乖乖按照他们的要求唱歌就够了，其他的事他们自然会处理好，更不要说是掺和这些教会的大事了。
    他们自己就会做出决定，让自己过去，不就是为了脸面上好看一点吗？
    少女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乌云密布，看上去很快就要下雨了的样子。但是……
    “不会下雨的。”
    少女微笑着，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用淡然的语气回应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换衣服。”
    “……”门外的女祭司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楞了一下，而后才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后，缓缓退去。
    少女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她忽然想做点什么了。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像只华贵的金丝雀一样供人观赏，却不知为何不做反抗。但现在，她忽然想做点有趣的事情了，而且，她也并非如所有人想的那样，仅仅只是一个美丽的花瓶。
    她有能力，做到她想做的一切。
    至于为什么以前不做，而要留到现在才做，谁知道呢？
    是因为那个梦吗？还是更具体点，因为梦里，那两位少女的笑容呢？
    她不知道，但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不仅仅是在为即将做出的事情而感到兴奋，更是因为，似乎有什么，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窗外，天空中的乌云在不经意间已悄然散去。
    堪培拉会有个好天气，而她，也会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就在这个下午。
    ***
    “奇了怪了，这什么鬼天气。”
    坐在马车上的路德脸上带着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看着碧蓝的天空，嘴里抱怨着：“刚刚还都是乌云，我还以为要下雨了，结果现在就晴朗了，这尼玛比变脸还快吧？”
    “是啊，真奇怪，谁知道呢。”
    身边只传来了铂尔修斯敷衍的回应。
    在经历了中午“大家一起来比惨回味过去畅想将来反正你特么也不是主角背景故事再怎么惨也无所谓”的比赛后，路德此刻正感到万分的无聊。
    如果说异世界有哪里不好的话，那大概就是娱乐项目太少了，没有电脑，没有新番，没有游戏——你总不能要求路德用言灵术和安道尔互相表演特效吧？这算哪门子的有趣？
    因为娱乐项目实在匮乏的原因，所以在外旅行的日子也并非那么美好，要么就是战战兢兢生怕从哪里钻出一只魔兽咬住你的下体来一招“奥义♂很爽”，要么就是像此刻的路德一样无聊地开始计算天空中不规则形状的云彩的表面积。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像埃索伦和庄不予一样去进行中老年娱乐项目下棋？
    开什么玩笑路德又不是什么退休老干部！更不懂得什么叫做“炮二平五车三进一”，更不要说万一碰上什么没皮没脸的对手会有多么刺激——路德似乎已经听见了庄不予“等一下我走错了这一步重来”的声音了。
    所以路德只能无聊了。
    “我说……”
    他转头看向正拿着笔记研究魔法数据和资料的安道尔：“你们平时都这么无聊的么？”
    “不然呢？你要怎样？”
    安道尔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没有娱乐项目？”
    路德伸出手做了个搓螺旋丸的动作：“没有的话，你们平时约会都干什么？直接啪啪啪？”
    “约会？”安道尔猛然抬起头，双目中闪过可疑的光芒。
    “对啊，就是这个。”
    “约会的话，贵族有舞会，下午茶，音乐会之类的……”安道尔回忆了一下，然后又耸了耸肩：“当然，对于平民来说，哪里有什么约会？看上眼不就结婚了，顶多拔两束野花送过去表达一下爱意——我说，你能不能别做这个动作，跟抓奶子似的，恶不恶心？”
    “你不能文明点么？”路德义正言辞地批判了他一番，又有点好奇：“平民的生活真的那么匮乏？”他转头问艾丽西亚：“我说，艾丽，如果约会的话，你想干什么？”
    “哈？”一直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艾丽西亚羞红了脸：“约约约……约会！？”
    路德点点头，期待地看着她。
    “没什么，我……我怎样都无所谓啊，反正……反正都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是这样……吧？”
    艾丽西亚低着头回答道。
    “是吗？”路德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才发现此刻的安道尔已经不知何时陷入了不可名状的幻想：“如果，如果是我的话，约会什么的，约会当然要和小庄一起去啊？去哪里？干什么？像我们这种上流社会的人，当然要去音乐会啊！伴随着美妙的音乐与璀璨的灯火，两个人心意相通……然后……然后……”
    他伸出手，目光狂热，口水几乎都快流出来了，整个人都“不可描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痴男吗？
    路德开始不知道第几次开始同情庄不予。
    不远处传来庄不予打喷嚏的声音。
    “话说回来了……”路德摸着下巴说道：“堪培拉不是美与艺术教会的地盘吗？像唱歌跳舞画画什么的，不都属于艺术的范围吗？说不定可以在堪培拉享受音乐会什么的……”
    身旁艾丽西亚的眼忽然一亮。
    “这一点你就别想了。”不知何时恢复原状的安道尔不屑地说道：“美与艺术教会的音乐会、舞会、画展什么的，可一向都是面对贵族的，在帝国境内，也是贵族信徒比较多，再不然也是那些大商人。你以为普通民众连饭都吃不起，会关心什么狗屁艺术？”
    “恩，说的也有道理。”
    路德点头，深以为然。
    艾丽西亚双眼顿时黯淡。
    “其实我也有一点话想说。”铂尔修斯忽然插嘴道。
    “你想说什么？你懂艺术？”路德嘲讽道。
    “不，我的意思是……”铂尔修斯摇头晃脑，指了指身下的马车：“你们没有发现马车已经停了很久吗？”
    “恩？”
    几人都是一愣。
    说起来，商队似乎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前进过了，不过他们忙着聊天，居然没有发现。
    “怎么……额？”
    路德正要起身探个究竟，忽然发现身下的马车又开始缓缓前进了。
    怎么搞的？
    几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要说前面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话，好像也不太像吧？
    有没有热心群众出来解答一下啊？
    好的，有请斯泰尔和尼可这对形影不离的好基友来解释一下。
    路德心中恶意地为正朝这里走来的好哥们两打上了基友的标签。
    “前面发生什么了尼可？”
    安道尔问道。
    尼可很欠揍地抱着胸看着他。
    “想知道，求我啊！”
    安道尔默默掏出法杖。
    “好了好了，我来说吧。”斯泰尔分开感情非比寻常的兄弟俩，开口解释道：“刚刚前面和另一只商队遇上了，耽搁了一下，不过倒是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意外的消息？
    路德几人都把目光投向斯泰尔。
    “要开音乐会了。”
    斯泰尔耸耸肩，说道。
    “音乐会！？”
    几人异口同声，却又面面相觑——他们刚刚才提到这个的。
    在斯泰尔的具体解释——不要忘了尼可和安道尔兄弟俩时不时的秀兄弟情——下，路德他们才搞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来，这件事还和之前遇到的那位起义领袖，被埃索伦狠狠喷了一番的劳克斯有关。大概就是这货搞了个大新闻，虽然起义被镇压了，但还是给堪培拉带来了不小的影响，比如建筑被破坏了不少啦，比如百姓更恨城主啦，比如商人都怕起义军袭击不敢来堪培拉贸易啦……
    为了挽救危急存亡中的城市，堪培拉的城主——同时身为美与艺术教会的脑残粉，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成为偶……呸，开音乐会！
    当然，也不仅仅只是如此，更多的，还是为了传教。
    “据说美与艺术教会有一个圣女，不仅唱歌很好听，而且歌声还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抚慰人的内心，甚至能够治愈身体的创伤。”斯泰尔半信半疑地说道：“这次音乐会据说就是由这位圣女来演唱，因为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的原因，所以似乎有很多附近城市的普通人、商人还有美与艺术教会的信徒都在往这里赶。”
    “抚慰人心，治愈创伤？”
    路德摸着下巴念叨着。
    其他几人也是半信半疑。
    “如果唱歌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力量，那还要魔法干什么？”
    安道尔如是说道。
    其他人也赞许地点点头。
    “不过，有免费的音乐会，倒也不错。”安道尔转口说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得去听一下吧？”
    他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远处的庄不予再次打了个喷嚏。
    “艺……艺术？”铂尔修斯有点惊恐。
    “时间就在两天后，也就是后天。”斯泰尔又补充了一句，随后耸了耸肩：“我和尼可倒是不想去看。”
    他们在王城呆了那么久，身份也不低，参与这种宴会性质的聚会也不少，自然对于这种小地方的音乐会没有兴趣——哪怕打着美与艺术教会圣女的噱头也是一样。
    当然，如果那什么神奇的歌声是真的，那倒也值得一听。
    但关键在于，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神奇的歌声？
    几人对于这一点都是嗤之以鼻。倒是路德持有不一样的态度——毕竟这玩意是看得见的，美与艺术教会没有必要拿着教会的名誉来开玩笑。更何况，如果这位圣女的歌声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力量的话，那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要开这个音乐会了——艺术一向都只有贵族才能玩得起，但如果音乐能够有强大的力量，那么原本不信仰的人也有可能在这种神奇的力量下拜倒，而原本就已经信仰的人则会因此更加狂热。
    那些原本只是想长见识而千里迢迢赶来参与音乐会的人，说不定这一场听下了就会被这位圣女“圈粉”了。
    这样来看的话，那位城主和美与艺术教会的做法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路德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是错觉吗？
    看着正在激烈讨论的同伴，路德揉了揉眉心，有点疑惑。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艾丽西亚正悄悄地看着他，手放在心口紧攥着，似乎做出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