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行客刘师李森》第69章

    黄合见李森大喜，说道：“师哥的朋友相貌堂堂，真是人中龙凤啊，哈哈！”李森微笑道：“这位是？”师曰：“这是我在少林寺遇到的朋友，对了，黄兄今年贵庚？”合曰：“免贵，雨季刚过，今年十九岁，敢问两位。”师曰：“我和森一样，都是二十六岁。”合曰：“哦，两位哥哥可否愿意到寒舍一聚，共议大事？”李森问道：“什么大事？”刘师道：“去找《洗髓经》。”
    至，庭院中绿草匆匆，进到茅舍里，黄合取出两个梨子，曰：“此果甚甜，家乡特产白梨是也。果皮薄，果肉厚，果核小，两位请慢用。”刘师嚼在口中，感觉肉质细腻，酥脆多汁，甘甜爽口，真是妙哉！合曰：“吾家后有一花园，花蕾满枝，今日当于园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结为兄弟，守望相助，然后可图大事。”刘师、李森齐声应道：“那太好啦！”于是三人从后门出，见一片五六平米的空地，山坡灌丛中开着几朵美丽的牵牛花。黄合又取出几个梨子说道：“在下家中贫寒，没有乌牛白马作祭礼，这几个梨子是我的全部家产，委屈你了老天爷。”三人焚香再拜说誓道：“念刘师、李森、黄合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风雨同舟，乐以天下，忧以天下，不求同生，只愿共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刘师打断，说道：“如果是真的感情，就不需要保证。”誓毕，他第一个站了起来，拿起了梨子。黄合急道：“哥哥，这是给老天的，你不能吃啊！”师遂放回。合曰：“一看两位哥哥就是比较喜欢动脑筋——用脑袋做事，而我只喜欢打打杀杀。呵呵……！”祭罢天下，复买肉设酒，聚在庭院之中，痛饮开怀。
    少林寺，远远就可以听到内堂里传来乒了乓啷的厮打声。光明拳讲求的是以逸待劳，以静制动，避实击虚，后发先至。其技法表现为以打为主，打中带拿，跌打相兼，一招一势极重攻防。两人锁在中央，近身搏斗，苦性的铁拳多次重重地砸在对方头上，那是如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边殇的鼻孔顷刻之间流出两道鲜血。这套拳法，苦性废寝忘食、潜心专研，早已练到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境界。看着被打得东倒西歪的边殇，罗汉堂首座念佛喝道：“可以了！”苦性心想：不把他打趴下怎么行，师父只是希望我手下留情，不伤他要害便是。遂全力攻其下盘。两条柱子般的铁腿，前后左右，瞬息之间扫出数下，终于踢中，令边殇翻身坠地，这才满意跳回，抱拳得意地说道：“失礼了。”
    方丈念信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一切。边殇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抹去人中的鲜血，说道：“师父生前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要和少林弟子冲突。”他缓缓地将头上那顶刃边帽取下，取得非常慢，非常小心，就好像是一个男人在鼓弄自己钟爱的红酒。因为他要利用这段时间使自己的心情平静，熄灭心中的怒火，冷静地分析对手，回想对方的习惯，记录他的套路。已经领教了罗汉的铁拳，它吸收了多家武术技击动作，确实是技击拳法中的精华拳法。但那又怎样，再硬的拳头也是血肉之躯，怎能抵挡得住铁器的冲击，何况是削铁如泥的武器。就让你们尝尝我们白莲教的功夫吧。
    苦性见他并无去意，而且战意更浓，遂起势迎敌。边殇左手握着那顶令人胆寒的圆帽，似乎赋予了它生命，开始在手中极速旋转，如电锯一般。念佛提醒道：“小心异教的邪门功夫！”苦性心中叫道：佛祖保佑，我何所畏惧！纵身扑上，但是这次不同了，对方手中有了武器，瞬间变得就像刺猬一样，不知该从何处攻击。苦性围着边殇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从一侧攻上。边殇手臂甩起，刃声嗡嗡，有若龙吟，兵器未到，刀气袭人。苦性不敢格挡，翻身跃开，立住一看，腋窝处已经被剌出一道大口子。眼见情势危急，念佛掷出一把长刀喝道：“你就和任施主比试比试兵器吧！”
    苦性接过大刀，纵身近前，陡然间，寒光闪动，两铁相接，火星交迸。可没打几下，大刀就断成两截，如电锯锯木头般干净利落。边殇掷出圆帽，任它空中飞舞，发出嗡嗡的响声，好像一只马蜂，围着苦性乱转，伺机夺他性命。边殇随即冲了上来，竭尽全力施展拳脚，两人僵在一起，斗得难解难分。比武最忌讳分心，此时的苦性却必须一心二用。旁观众人见他手忙脚乱，左支右绌，显得狼狈之极，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败下阵来。念佛心急火燎，心想：这要是江湖上传言出去，说是罗汉堂的得意弟子输给了白莲教的门徒，我少林寺的千年声誉岂不是全毁了！
    眼见苦性像是上了断头台，随时都可能被刀锋圆帽切掉脑袋。方丈念信说道：“到此为止吧！”清啸之下，犹如讯雷疾泻声闻数里，令人肝胆剧烈，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拥有震慑人心的不可思议之威力。在场武功稍微低一些的人只觉内脏颤抖，一时间头昏脑涨，天旋地转。连空中飞舞的圆帽也在刹那间止歇坠地。原来念信使用了少林派绝学，至刚至强的狮子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