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樱咲七巡薇薇安》第40章 少年与少女与猫Ⅳ

    「原来晓七之前就曾有过一位能力协助者了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装有苹果汁的杯子已经空了一半。
    倒是尼古拉斯，已经喝掉了几杯红酒，却也没显醉意。
    「倒是有些意外啊，本以为这些事情七巡或多或少会和你说过。」
    「怎么讲？」
    「因为看起来，七巡似乎很喜欢薇薇安的样子。」
    「喜，喜欢什么的，才没有！」
    薇薇安连忙的否认在尼古拉斯看来，更像是承认的意思。
    明明尼古拉斯的主语是七巡。
    「也许是那会儿，在海城这个地方，七巡没有什么可以谈心的人吧，他把导师，也就是我当做了倾诉的对象，和我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该说藏的很深吗？他却从来没有和我提及，竟然会认识洛家二小姐这样的事情。」
    「因为晓七他……失忆了对吧？」
    发烫的脸颊还没有降温，所谓男女之情，对于薇薇安来说，可能还是很敏感。
    「嗯，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就算是今天，七巡他也只能想起一些片段的画面，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据他本人所说，记忆中的那个地方是一个陌生的广场，他被穿着蓝色军装的军人押解到了那个地方执行了枪决。」
    「广场，蓝色军装的军人……」
    薇薇安嘴里重复着尼古拉斯所叙述的信息，眼神有些迷离。
    「薇薇安你想到了什么吗？」
    「枪，枪决？！」
    失声般说出这句话，装有苹果汁的杯子倒在了桌子上。
    事情只发生的在一瞬，薇薇安倒在了桌子上。
    「薇薇安！」
    尼古拉斯有些惊慌，急忙起身来到薇薇安的身前将对方扶了起来。
    暗淡的瞳孔，起伏的胸口，看起来她的状态糟糕到了极致。
    「啧，我这个人……」
    突然想起薇薇安之前说过的，关于她患有记忆恐惧症这样的事情。
    想必七巡的记忆片段唤起了某些薇薇安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吧。
    不单单的诉说，就连回忆都会导致如此的状态吗？
    将薇薇安慢慢的扶起身靠向椅子的靠背，尼古拉斯吩咐服务生拿来冰过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薇薇安的额头。
    很快，薇薇安便苏醒了过来。
    「我这是……」
    「你晕过去了。」
    感受到额头时而传来的温度，尼古拉斯高大的身影在自己的身旁，仿佛像一位温柔的哥哥般，照顾着自己。
    「我，我没事了。」
    按住额头处的毛巾，薇薇安说道。
    「抱歉了，是我不小心，让你想起了不愿意想起的事情。我看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我们在……」
    「不，不行！」
    尼古拉斯笑了一下，薇薇安的反应也是意料之中。
    「可是你的身体。」
    「没问题的，刚刚只是意外。」
    说着，薇薇安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带着一丝坚强。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尼古拉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刚刚咱们讲到哪里了？」
    「嗯……晓七在海格大监狱保释了一位名叫卡洛儿的少年做自己的能力协助者。」
    「卡洛儿吗？自从两人成为了搭档，七巡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工作上不在懈怠，倒不如说有了卡洛儿的存在，城安会的工作变的很轻松了起来。两个人的工作成绩非常的棒，虽然城安会的排名区间依旧不尽人意。」
    望向窗外和煦的阳光，尼古拉斯继续说道：
    「卡洛儿已经成为失忆后的七巡，第一个家人般的存在了吧，直到那天——」
    *
    7月22日，彼岸历12019年。
    出租屋狭小的浴室内，此时的七巡正扮演着保姆一样的角色。
    天知道城安会还有这么一套规定，能力犯罪者被保释成为能力协助者后，其衣食住行将全权交给与其搭档的执行官来负责。
    换句话说，七巡成为了卡洛儿的监护人。
    如今，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在七巡的眼里，已经把卡洛儿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因为卡洛儿自身的缘故，两个人沟通起来多少还是会有些障碍，好在卡洛儿识字，七巡精挑细选买给了卡洛儿一个便携的写字板，日常交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该说是继承了亚人种优秀的感知力吗？
    卡洛儿的能力，被七巡称作「标记追踪」的超能力，在城安会的许多工作上，已经不是简简单单达到方便的程度了。
    因为这，七巡和卡洛儿一起抓获了不少的罪犯，银行账户的金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凑够出城的费用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卡洛儿，水已经泡好了。」
    试着浴缸内水温的温度，七巡呼唤着趴在卧室里懒洋洋的卡洛儿。
    最近的他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
    却也从来没有和七巡说过什么缘由。
    卡洛儿已经换好了沐浴用的白色围巾，灵动的栗色尾巴在身后不断的摇摆。
    「哦哦哦！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每次看到卡洛儿的尾巴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去摸一摸呢！」
    「还有这对儿毛茸茸的耳朵，一直都不敢相信原来真的是长在头发上的啊~」
    七巡已经将咸猪手伸向了卡洛儿，却被对方一个机灵的闪身躲了开来。
    「不要躲嘛卡洛儿，今天我也要好好的给你搓澡哦！」
    「唔唔！」
    卡洛儿的反应出奇的强烈，支吾的同时将七巡推出了浴室。
    「诶？卡洛儿要自己洗吗？明明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洗啊？」
    「唔唔！」
    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卡洛儿用力的将浴室的拉门关了起来，只留着一脸懵逼的七巡站在客厅内。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真是没办法啊。」
    这么说着的七巡无奈的挠了挠头，转身打算去做晚饭。
    却被异样的声音牵扯住了脚步。
    那是洗漱用具摔在地上的声音。「卡洛儿？」
    浴室内并没有人回应。
    「卡洛儿我进来咯？」
    推开门的一刹那，七巡整个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卡洛儿倒在浴缸的旁边，周围尽是散落在地的洗漱用品。
    「卡洛儿！」
    *
    七巡赶到第五层域中央医院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因为自身体质的缘故无法使用区域传送门，果断的七巡拜托自己的房东，也就是诺曼大叔将病倒的卡洛儿及时送往中央医院。
    手术室显眼的红色灯光挡住了七巡继续前进的脚步。
    诺曼大叔端坐在一旁的等候椅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怎么会……明明之前还没有任何征兆，为什么卡洛儿要进行手术？他究竟得了什么病？」
    焦躁与不安写满了七巡的脸，诺曼大叔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七巡保持安静先坐下来。
    但显然此刻的七巡，没有半点的心思去休息。
    手术室门前警示的红灯熄灭，最先出来的是作为助手的护士小姐——艾莉嘉·伊芙。
    卡洛儿没有被推出来，七巡的忍耐到了极限。
    「伊芙小姐！卡洛儿他究竟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病？」
    「吵死啦你，不要烦我。」
    七巡住院的那段时光，就是由伊芙姐妹进行的护理，艾莉嘉自然是认识七巡的。
    然而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要好。
    加之从确诊到手术进行，七巡本人对卡洛儿的病情毫不知情，这让艾莉嘉的心里有些火大。
    「抱，抱歉。」
    「我说你是怎么当监护人的，自己的搭档身体不适难道不应该早点就医吗？」
    「我……」
    完全没法辩解，艾莉嘉说的是事实。
    「我什么我，还好理查德医生医术高明，不然卡洛儿早就感染去世了！」
    「这，这么严重？」
    「你！」
    握紧粉嫩的拳头，艾莉嘉刚想上去给这个不长心的执行官一拳。
    「艾莉嘉，随便殴打患者家属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不好哦。」
    推着手术推车，理查德医生呵责着艾莉嘉的行为。
    和他从手术室出来的还有艾莉卡。
    「理查德医生！卡，卡洛儿！」
    「病人还在休息当中，请不要喧哗，有什么问题等到安顿好病人再说。」
    伊芙姐妹将推车上的卡洛儿送往了病房休息，七巡和诺曼大叔道别后就跟着理查德医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内。
    「如果是七巡的话，因为失忆的缘故倒也是可以原谅啊。」
    翻看着手中的病历，理查德自顾自的说道。
    这句话却弄的七巡一头雾水，还没等七巡开口，理查德医生继续说道：
    「卡洛儿的生日，你知道吗？」
    「7月23日，彼岸历12007年。」
    没有丝毫的犹豫七巡回答道，理查德医生露出欣慰的表情。
    「看起来克里斯蒂安执行官也并非艾莉嘉口中所说的那种没有心的人呢，姑且原谅你把。」
    「理查德医生，您就别卖关子了，卡洛儿他究竟得的什么病，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这个字眼，七巡只觉得心头一紧。
    卡洛儿的病情果然是很严重吗？
    「那就先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卡洛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静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诶？那坏消息是？」
    提了提镜框，理查德医生说道：
    「卡洛儿的下面被我切掉了，换句话说，她现在已经是位女孩子了。」
    「哦……什么？！！！」
    惊愕的看着理查德医生，七巡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开，开什么玩笑！你把卡洛儿，他的，给，给——」
    七巡的表现也是意料之中，理查德医生示意他安静下来。
    然而，七巡怎么可能安静的下来。
    卡洛儿的命根子可是被眼前的混蛋医生给切掉了啊！
    抓狂的七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现实，想必卡洛儿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吧，该怎么向他解释？
    一时间七巡犯了难。
    而就是犯难的瞬间，七巡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等，就算被切掉了，卡洛儿怎么就变成了女孩子了？」
    「终于明白了吗？」
    将手中的病历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理查德医生不再继续卖关子解释道：
    「这样的病历其实很常见，只是在海城来说比较少见罢了。亚人种在即将成年之际，根据自己潜意识的愿望自主选择成年之后的性别，七巡你因为失忆的缘故，大概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卡洛儿身体出现问题你却没能及时发现，这件事就原谅你了。」
    此时的七巡略微张着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今天，就是卡洛儿十二岁的生日，也就是成年之日了，时间上来说刚刚好。」
    「不过她的情况有些特殊，正常来说转化的过程需要三个月到半年之久，很显然卡洛儿一开始的愿望是想要成为一名男性，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潜意识方向，转变成为了女性。」
    「这种突然的转变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压力，在强烈愿望的要求下，曾经即将固定下来的男性性别过程被强行逆转，导致出现了炎症感染，好在多余的部分已经被切除，接下来静养几天，等待第一性征发育过程的结束，卡洛儿就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名女孩子了。」
    七巡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直当做弟弟的卡洛儿突然变成了妹妹这样的事情，看起来一时半会他还是无法接受。
    提了提眼镜，理查德医生径直的向办公室的门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静静的说道：「知道为什么亚人种男性比例远远要比女性的比例高吗？因为只有男性的亚人种才能发挥他们先天异于常人的能力，而且生活的环境迫使亚人种选择成为男性，男性的身份会让他们今后的工作更加轻松一些。所以卡洛儿为什么选择成为了女性，这点上并不用我去多说什么吧？」
    七巡没有做声，直到理查德医生离开办公室，他整个人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会客的椅子上。
    「难道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