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海上帝国》第117章 澳门危机(二)

    尹峰当面拒绝和费尔南多谈判，这使费尔南多觉得受到了若大的污辱，猛然站立起来，右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他还没来得及拔剑，颜思齐眼疾将两支燧发手枪指向了唐费尔南多：“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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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尹峰的亲卫纷纷拔出刀剑，房间内顿时一片刀光剑影。卡塔利纳神父再也坐不住了，赶紧站起来挡在费尔南多身前，拼了命按住了费尔南多的手。“您在干什么？您忘了我们的使命了吗？”他低声警告邦邦牙省长大人：“清醒一点，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够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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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转向尹峰，见他好整以暇地正在喝茶，苦笑道：“尹先生，您这是在戏弄我们。既然不想和我们谈判，为什么要把我们扣留在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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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冷笑道：“我们中华联合公司愿意和全世界的商人合作，但是我们不和曾经把刀枪对准过我们的敌人合作。吕宋西班牙当局并未表现出想和我们和平相处的诚意，我们当然不能和你们谈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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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尔南多也冷静下来，气呼呼地坐回到桌子前;尹峰一挥手，他的亲卫也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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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尔南多狰狞着脸说：“我们西班牙帝国愿意和你们这个商业公司谈判，已经是作出了很大让步了。我们有寻求和平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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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抬起手，打断了邦邦牙省长大人的说话：“省长大人，在您和您的政府对我们死难的亲人作出赔偿之前，在我们遗失在马尼拉城下的货物财产得到归还之前，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还有，下回谈判我不想再见到您，我们希望见到的是一个没有参与马尼拉屠杀的西班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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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说完，站起身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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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塔利纳神父着急地说：“等一等，尹先生，您这样把玛利亚号围困在码头边，我们是没办法把您的谈判意向传达给吕宋殖民地政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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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冷笑道：“明天我们就会开放航道，玛利亚号应该尽快离开港口;在这之前，请把我们公司向你们供应水和食物的相关费用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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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塔利纳神父一怔：“什么？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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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笑得很开心：“当然，我们从来没说过是免费供应。我们是商人，不会做亏本生意！你们不结清费用，就不允许离开台湾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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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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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说话算数，港口外一直在进行疏浚航道作业的帆船开到了玛利亚号周围。费尔南多在自己的船舱内,通过窗户苦闷地看着这艘帆船正在清理航道。卡塔利纳神父和安德烈船长都在他的房间内，一时间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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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船长大病未愈，有气无力地说：“省长大人，我们就这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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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尔南多恼火地看着他：“那能怎么样？形势对我们很不利，一开始我们就上当了，被他们引入港口码头，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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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塔利纳神父冷冷地说：“这帮中国异教徒确实和原先的巴里安生理人不太一样。尊敬的费尔南多先生，西班牙帝国的荣誉受到严重的冒犯，我们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再发生。请问，以我们吕宋殖民地的军力，能够攻占这处海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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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费尔南多愣了一下，脸色很难：“这，可能，可能仅靠菲律宾舰队的实力，是很难正面进攻这个港口的。这里的炮台非常坚固，设计非常巧妙，一定是荷兰人或者葡萄牙人帮助他们建立起来的。而且，这几天我发现在港湾南侧也正在修建工事，如果那里建筑的也是如此规模炮台工事的话，以我们菲律宾殖民地军队的实力，是没办法攻占这个港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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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塔利纳神父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的表情，冷笑着说：“你的意思是，攻占这个中国商人建立的贸易港口，还需要从美洲或者欧洲调动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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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西班牙人和荷兰、英国、法国等殖民国家在全世界范围内争夺殖民地，在欧洲为宗教、政治、经济等各种利益的冲突，大打出手，混战不休。菲律宾殖民地的西班牙人，实际上很难得到老家欧洲或者美洲的直接军事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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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船长苦笑着说：“国王陛下不会放弃菲律宾殖民地，但不一定会支持对中国发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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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费尔南多“啪”地拍了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和书籍、文件全都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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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保佑！不管马德里的人会怎么说，我们必须为在此地受到的污辱报仇！”费尔南多站起身：“船长先生，命令全体船员准备出港。我现在必须起草报告书，向马尼拉皇家检察院报告此行的所有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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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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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三天，玛利亚号战舰才能小心翼翼地通过外围航道，驶入了台湾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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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玛利亚号还想北上鸡笼淡水，企图侦查一下台湾岛的情况。无奈，中华联合公司的战船一直在紧紧“追随”玛利亚号战舰，分布在玛利亚号四周的战船足足有六十多艘。玛利亚号食物、淡水都十分紧缺，没心思和中华公司的帆船在海峡里纠缠，只好掉头南下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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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数天，海面上风暴肆孽，大雨冲刷着中华公司各处农庄和种植园的土地。由江南雇来的几个老农忙着带人到处开挖水利设施，但是今年的农业收成可能已经受到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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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仅靠前两年的粮食收成，就足够台湾港的全体居民吃上好几年的了，中华联合公司的管理层并不是非常担心农业问题。这些天，尹峰则一直在研究自己的“天书”手稿，看看在发动对西班牙人的反攻前，还有什么金手指可以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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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毕竟不是军史专家，很多军事史上的发明创造，他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中华公司的军队在这个世界上，技术装备和战术已经算是很超前了;荷兰人的莫里斯横队战术已经传授给中华公司护卫队，而且在尹峰的推动下正在向线形战术发展;要使中华公司军队在更多的军事技术领域超前发展，尹峰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不知从何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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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凉茶端到了他的面前，他抬头一看：“婉儿，你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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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才20岁出头的**婉儿轻声道：“夫人来过了，见你还在看书，就给你沏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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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叹了口气;在他心中，他还是喜欢和这个依恋他的渔家少女待在一齐，比较轻松自在。而面对曾婧，他一直有种愧疚感，出自于他的道德洁癖的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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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去睡吧，等一下，我把这些文书藏在你的梳妆台下。”尹峰站起身，把婉儿搂在怀中吻了吻她的小嘴。婉儿柔软的身子正在发热，反手回抱尹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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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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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从城北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在沉寂的夜晚显得格外惊人。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婉儿颤抖着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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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摇头，然后忽地一惊：“不好，那是兵器研究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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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慰了一下婉儿，立刻推门而出，迎面碰上了颜思齐和几个亲卫。颜思齐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船主，是兵器研究部的方位！”尹峰沉着脸说：“是的，振泉，你马上去把李跃李掌柜，林晓等几个人都叫起来，我先带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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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器研究部附近已经是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尹峰来到附近的时候，居住在兵器研究部周围的中华公司员工已经纷纷出门救火了。这里本来是护卫队重点保卫部门，中华公司最机密的地方之一。护卫队在研究部西边有一个专属小院，驻扎了个队的护卫队士兵。他们已经封锁了研究部的大门和各处进出口，坚决不许其他人进入研究部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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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们看见尹峰，赶紧让他进入院子。尹峰发现大火是在西院的爆炸物研究所仓库周围燃烧。由于那里有大量的易燃易爆物存储，不仅火势一时间无法扑灭，院子里还不断传出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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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最近连绵的狂风暴雨到傍晚才停息，院子里房屋墙壁到处是一片湿漉漉，大火并未蔓延到周围地方。士兵们和研究院的职员们正在拼命灭火，上百人自动排成几条长龙，从流经研究部中心院落的小溪中取水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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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混乱的人群中，尹峰抓住了满头大汗、四处奔跑的挂名研究部总管李跃。所有公司高层之中，他家住得离兵器研究部最近，也到得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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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是意外吗？人员有伤亡吗？损失如何？”尹峰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李跃不断喘气，一句也回答不出。李跃身后站出来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是李跃的副手，也是李跃的师哥，李大路。他替李跃回答说：“船主，有人偷偷进入爆炸物研究所仓库，被人发觉了，可能就因此惊慌中失落了火把，引发了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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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进入仓库？有人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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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护卫队的一名哨兵看见了，追了过去，结果仓库一下爆炸了，这个士兵受了伤，已经抬下去救治了。除此之外，只有三个值班文书、一个工匠受伤，没人死亡。”李大路说话简洁，很快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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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忽然环视周围，疑惑地说：“怎么回事？参加救火的人全是我们唐人？那些西洋教官和工匠上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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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这时缓过了口气，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让护卫队的弟兄把他们全部扣留关押在东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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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非常敏感地追问：“难道，事情和他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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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道：“那名第一个看到小偷的护卫队弟兄，最后受伤昏迷前，一个劲地说：佛郎机人，小偷，佛郎机人……因此，我一到这里，就把那些西洋教师和工匠全关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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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红毛国的人也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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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发觉尹峰似乎对自己的处理方式不太满意，有点犹豫地说：“是的，兵器研究部是最重要的机密之地，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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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也没空解释，马上说道：“你去把所有人都放出来，让他们各自回住所！难道他们还能游水离开台湾岛？只要只几天在各处城门严加检查就行了，李兄，我们眼下兵器生产正在紧要关头，这些人手头的功夫我们不能少啊！当然，放走他们之前，清点一下人数，不是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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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点点头：“是，是我考虑不周，我去放人。但是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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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林晓马上就到，我让他派人去监视洋人居住区，为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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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护卫队战士急急忙忙跑过来，向尹峰敬礼后说：“报告船主，那名受伤的哨兵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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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连忙问道：“他说什么了？他看清楚那个小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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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那个小偷叫什么安道尔，是兵器部新雇来的火药制作工匠，一个月前才从澳门来台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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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倒抽一口凉气：“真的是澳门葡萄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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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说：“我见过此人一次，他是兵器研究部的火药所的工匠。现在，我们可以清点一下西洋教官的总数，看看这个安道尔是否真的缺席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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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峰现在考虑的问题更多：这个年代，拉登大叔的自杀爆炸还没发明，这位偷偷进入仓库的葡萄牙人，其目的一定不是为了搞破坏。那么，如果这个倒霉的家伙，真的是想偷取中华联合公司的军事技术，那么，他背后是否有着澳门当局的指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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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参与兵器研究部工作的外籍人士，都和公司签了三年以上的合同，而且最关键的技术部门是不许他们参加工作的，甚至都不许进入一些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