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魔术师时代》第161章 落魄的少女

    十岁不到的黑发女孩慌乱地在山林间奔跑着，右手腕在激烈地摆动中于茂盛的枝叶间隔处露出了外侧一个“28”的烙印。
    女孩只在身上裹着一块将将遮住躯体的灰色破布，脚上既没有鞋子也没有袜子。她就这样竭力奔跑在覆盖着小石块与枯枝的地面上，穿梭在尖锐的枝杈间，身上蹭满了细小的伤口，脚掌在起落间也洒下零星的血液。
    这种痛苦对于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来说已经足够难以承受了，何况她已然疲惫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即便如此，这个孩子还是不停地奔跑着，因为在后面有着巨大的恐惧。
    六名似乎是一个小组的特种兵尾随着女孩，而从体型上看他们都是成年男子。
    “目标发现，保持现在的距离。对象的能力是反射，不要贸然射击，听命令行事。”
    领队的男人用从头套开口中露出的嘴巴对着挂在右肩上的通讯器小声说道。
    “重复，对象是反射能力者，务必听命令行事。”
    就这样部队保持距离地逼迫着小女孩。终于，她在一处山丘的顶端脚下一滑趴倒在地。
    与此同时，领队也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命令。
    “开枪！”
    不过，这个事态也算是偶然，队员们也必须要进行瞄准。这给了小女孩回头的时间。
    “哒哒哒……”
    刹那间六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数十枚子弹朝着小女孩呼啸而来。然而，子弹却在她身前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向四处随意弹开。
    这正是队长先前提到的反射能力，但小女孩实在是过于劳累，已经无法很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终于还是有一枚子弹穿透了进来，擦过女孩的右脸颊，带出了一道血痕。她也在惊慌中脚下失去方寸，向后仰倒，就这样滚下了山丘的另一侧。
    “好痛！”她含着泪水呢喃着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向着前方看了过去，随即愣住了。
    在山丘的这边，在小女孩的面前站立着一位高瘦健壮的青年。他一头长发散乱着，目光清冷，身穿似乎是古代武士般残破的服装——破洞成条的黑色衬服挂着零星的甲片，在背后斜背着一把宽厚好似半扇门板一样的漆黑巨剑。
    怎么看青年都很可疑，足够让第一次见到的人产生恐惧感。但小女孩却没有如此，她就像是病急乱投医一般，奔跑向了那个等在前面而不是追在身后的身形，然后一把扑到了青年的身上。
    身背巨剑的青年低头看了看连自己的腰都够不到的小女孩，而小女孩也抬起头用充满求助惹人怜爱的目光和他对视着。
    很快，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于是青年抬起头望向了前方。
    六个特种兵接连从山丘上滑了下来。他们乍一看到预料之外的青年不由得怔了怔。而女孩看到他们则是迅速藏到了青年的身后瑟瑟发抖着。
    于是队员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青年在庇护小女孩，把枪口对准了他。不过，就算青年并没有这个意思，可既然不幸遇上了，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抹杀。
    “开枪！”
    队长大声下达了命令，队员们冷笑着扣动了扳机。他们并不知道青年是什么人为何这幅打扮，但在这个年代还背着剑这种落后的武器逞英雄的人实在是太好笑了。
    弹雨扑面而来，青年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于是，一枚子弹也就毫不留情地射中了他的眼睛，然后开始扭曲变形成饼状无力地坠落。
    在六名特种兵仿佛看到怪物般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青年拔出了漆黑的巨剑。特种兵们可以看到剑身上镶嵌着一列两个象形文字。他们当然不会认得，这是中国古代越国的文字——巨阙。
    ……
    “唉！”
    一声长叹后，阵代三日月——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带着一脸的疲惫砸在了旋转椅的靠背上。他向右扭过头去，用呆滞的目光无意义地盯着窗外摇曳的树枝。
    “唉！”然后又是一声长叹。
    三日月现在正被考试所困扰，这一点从书桌上散乱的参考书、笔记和练习题就不难看出。不过，和一般高中生不同，他在头疼的是某座高等魔法学府的入学考试。而这所学府的名字就叫做“伦敦塔”。
    这是三日月在欧洲为魔术师协会工作的父母给他定下的目标。对于都是伦敦塔毕业的夫妇两人来说，他们生下的儿子就读伦敦塔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事实上血统带来的先天优势中很可能就不包括头脑，而且真要说起来三日月父母的素质也并不是特别突出。总之，这对于三日月来说其实是一个相当难以完成的伟业。
    想来在一般人的印象中魔法应该是非常便利的东西，但实际上，魔术师的每一个魔法都是庞大知识奠基的产物。想要少年就有些小成一般来说需要从六岁左右的时候就开始不断学习十年以上。
    按这个标准，三日月算是相当落后的人了。起步晚的同时，他自身也没有对魔法有着多大的热情。学习魔法、成为魔术师对他来说是家传的行业，也可以说是一种甩不开的宿命。
    只是因为家里从事这份工作，孩子将来就也会继承，这种情况在日本并不算少见。
    在上述情况下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伦敦塔所采用的参考书足足有数十本，而且每一本都是最高深的专著。当然也是有着大纲也就是笔试出题范围的，不过那本书也有着相当六法全书一半的厚度。
    综上所述，三日月是真地一点也想象不到自己能通过笔试。
    这样的话，与其得个二三十分，还不如专注于实绩测试。
    不知道是第几回地如此想着，三日月端正了坐姿。他的信心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在实绩方面确实有着特别之处。三日月左臂一扫把摊在桌面上的东西一齐推到了右上角，然后打开了左边抽屉柜的最后一层。在抽屉里以田字形分布整齐摆放着四叠三十二开的白色纸张，这是制作简易符咒的基础纸张。
    他从临近的一叠上抽出一张铺在了桌面上，刚一提笔却不由得一脸困惑地用鹅毛笔的羽毛扫了扫头顶。
    没办法，三日月只得在堆积起来的书本的小垛中一阵翻找。紧接着他左手举着打开的书页，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书上的内容一边在符纸上仔细画出一个圆环套六芒星的基础欧洲式魔法阵。
    如果不思考着魔法之理把自身的魔力融入墨水中来画法阵的话，那么成品也就只是一张没用的图画而已。三日月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将书合上放到一边后，他看着符咒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也没什么可沾沾自喜的，他所画的符咒是最低级的仪式用蓝火焰魔法，也就是“玩具”。要是这个都不能成功的话，那他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略微打量一阵后，做好心理准备的三日月用左手从符咒上方扫过注入了启动的魔力。
    于是一小簇深蓝色的火焰从符咒的中心喷涌而出，符纸也从四角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烬，当其完全烧尽时自然也就是魔法效果结束的时候了。
    在此之前，三日月也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东西被意外点燃，就像先前说的这个魔法是单纯的“玩具”。它虽然以火的形式表现出来但温度却一点都不高，不要说烧伤人体就连一张纸屑都点不着。
    三日月趁着火焰还没有熄灭的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着。他的双眼聚精会神地汇聚在蓝色的火焰上，然后瞳孔开始发生了变化，从圆形一口气变化成了同心圆的样子。
    这就是三日月与生俱来的魔眼——写印眼，在四大魔眼中位列第四，被誉为魔术师们最讨厌的魔眼，因为它的力量是拷贝。
    写印眼先是看穿外发式魔法的所有构造，然后再将其丝毫不差地复制在眼内进行保存，让持瞳者可以随意使用。简而言之，就是它可以把别人的魔法复制下来供主人使用，而且只要是外发式的魔法就算是奇迹之术都不例外。
    当然理论不是绝对的，到底能够把写印眼的能力发挥到什么地步也视持瞳者的素质不同而不同。而且写印眼有着一次的复制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
    不过，写印眼真正的价值其实并不在于复制，而是复制前看穿魔法构造的能力。如果是身为魔王的大魔术师的话很可能只需要看过对方的魔法构造一次就能把那个魔法据为己有。
    这种把对方化费漫长岁月甚至是几代人的研究成果不费吹灰之力夺走的剽窃，正是写印眼被誉为“最讨厌的魔眼”的原因。
    在完成看破与复制之后，三日月再度伸出左手往符纸内灌注了过量的魔力一口气催发了魔法使蓝色火焰在一瞬就燃烧殆尽。
    然后，他抬起右手发动了复制的魔法，刹那间一簇蓝色的火焰跃然于掌心之上。
    看来对于这类不入流的魔法的复制三日月已经是得心应手了。魔眼和后天习得的魔法不同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只要勤加练习，数个月后A级的魔法不敢说，但复制B级魔法绝对不在话下。
    可以说只要在考试中施展写印眼的能力，三日月就一定会被录取。不过，在那之后该怎么办就是大问题了。
    首先，作为写印眼的持瞳者三日月绝对会被大多数人讨厌。其次那种极端的人很有可能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他，这种事在魔法界可不鲜见，这也是父母所担忧的事。
    从小到大双亲就是用这个理由一遍一遍告诫三日月“没有实力的话绝对不要暴露写印眼”。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一旦暴露了写印眼就必须变得足够强大。
    写印眼很强，这一点三日月非常明白，但自己变强大的未来却是一点也想象不到。
    就算在伦敦塔就学期间可以得到庇护，毕业之后又怎么办？再说，伦敦塔也不是考上了就可以高忱无忧的，要知道可还有着“退学”这个制度。
    “唉！”考虑了很多事之后，三日月发出了沉重的叹息同时散去了右手的魔法。
    “总之，先吃午饭好了。”如此说着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三日月的房间在二楼，他沿着楼梯向下走，目光已经抢先一步望向了厨房所在的方向。随即，来到了起居室外。
    “咔嚓，咔嚓……”
    手握在门把上，三日月听到厅门后传出了细微的类似于咀嚼的声音。
    有老鼠了吗？
    带着疑问，三日月打开厅门走了进去，然后不禁被所见到的情景惊呆了。
    起居室外壁的落地窗被整个打碎了一扇，要说这是老鼠干得体型也未免太大了吧！而在那边，冰箱的上门完全四敞大开里面几乎空无一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日月快步走向厨台，当看到后面所遮掩的东西时不由得又一次愣住了。
    一位和三日月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正坐在冰柜前的地板上，修长的黑发凌乱地披散着，遮身的衣物只有一块灰色的破布。她正在饥不择食地大口撕咬着一把生芹菜。
    事态已经很明显了，似乎是这位少女闯入了三日月的家偷吃冰箱内的食物。而且直到现在，少女都还没有注意到家主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随后，回过神来的三日月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是，谁啊！”
    “呀！”少女惊声尖叫了起来，急忙回过头，正好和三日月对上了眼神。
    短暂的呆滞后，少女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手足无措地向后迅速倒退，眼见着后脑便碰在了灶台柜上，发出了“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