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莫憂莫憂唐伶》第147章

    凌母強聯姻,惟求三子同婚期
    沐容夜探閨,此心無望離家門
    眾人依言,拜別母親,惟有沐容依舊跪著,心中惶惶不安,俯首不起。
    凌老夫人凝他半晌,終究母子連心,不忍他長跪,嘆道:“坐這里來,沐容,娘有件事,要和你說。”
    凌沐容垂首起身,依言坐到母親身側,猶豫著道:“娘,您是要和孩兒說,把婉玉嫁給大哥么?”語氣中仍是恨恨不甘,淚水盈盈。
    凌老夫人撫上他的發跡,輕嘆道:“沐容,大哥待你,一向如何?”
    凌沐容低聲道:“大哥待沐容,愛護有加,沐容習字念書,都是大哥所教。”
    凌老夫人點頭道:“沐容說得不錯,大哥長你十余歲,即是兄長,又是老師,兄弟手足之情,血脈情深,安能因妻妾爭奪而敗壞禮儀綱常?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娘當初如果直接把婉玉指婚于昭德,我兒亦無話可說。”說罷輕嘆,凌沐容微微顫抖,母親要是直接許配,全然不理會自己的爭吵,難道自己也要象二哥一樣,從婚禮上把婉玉搶走嗎?
    凌老夫人又道:“過去種種不說也罷,你與婉玉年紀相仿,從小就同坐同行,感情深厚也是自然,不過,你要知道,往后,她既是你姐姐,又是你大嫂,長幼有序,不可亂了分寸。”
    凌沐容聞言騰的站起身,肝腸寸斷,淚落如雨,凌老夫人目光一凜,重了幾分語氣:“坐下,適才兄弟們都在,婉玉已經做了決定,萬無更改,為娘打算把她們的婚事,和嶺兒的婚事,一塊兒辦了。”
    凌沐容剛剛坐下,復又站起,哭道:“母親好狠心,孩兒求母親萬次,母親也不允,婉玉一句氣話,母親立刻就做親。”說完,下堂就走。
    凌老夫人怒聲喝住,道:“不孝之子,還不回來!”待沐容含淚退回,拉過了坐在身邊,道,“都是老身念你年幼,將你縱忍所致,你當婚姻大事,當真由你使性胡鬧么?”
    頓了頓聲音,凌老夫人沉聲道:“婉玉與昭德的婚事,今日已定,不容你再多說一句,不光是如此,你的婚事,老身也定了下來,上次就是因為縱容你胡鬧,委屈了貞娘,這次,你們三對婚事,一起辦了。”
    凌沐容大驚失色,掙開母親的手,嚷道:“娘,我不娶貞娘表妹。”
    凌老夫人叱道:“孽子,由不得你不娶,父母之命必須依從。”待看凌沐容雙足連跳,額角青筋突起,頓拐杖道:“你敢不依,就是不孝。”
    凌沐容扭身大哭:“母親好重的話,無非是逼我娶貞娘表妹,不要再想婉玉,母親執意要婉玉嫁給大哥,我又奈何?為何非要我娶貞娘?”
    凌老夫人氣道:“貞娘溫柔嫻淑、知書達書,許配給你,難道是虧待了你?”
    凌沐容道:“貞娘妹妹再好,我也不要,母親喜歡她,何不將她許配給二哥,也省得他天天惦記蘇二嫂。”
    凌老夫為之氣結,指著他罵道:“胡言亂語,你與貞娘的婚事,為娘早就與你姨母說定,若非你上次太倔,貞娘早已過門,焉能再做退改?這門婚事不容你再說,你下去準備即是。”
    凌沐容不依不饒,跪地求情,凌老夫人這次卻狠了心,再也容不得兒女們太放肆,厲聲道:“勿要多言,婚姻大事,母命不得違逆!”說完,拄了拐杖,顫顫的徑直回了堂,往后園禪堂去了。
    獨留下凌沐容癡癡呆呆的軟坐在地上,如驚夢醒,彷徨不知所從。
    一宿無話,眾人安睡。
    三鼓已過,凌沐容仍是坐立難安,在屋里來回踱步,突然匆匆出門,竟奔婉玉香閨去,外閣的丫環聽得腳步聲響,驚聲相問,凌沐容在窗外道:“婉玉可睡下,我與她有事相商。”
    眾丫環都知道這個四少爺癡戀小姐之事,如今小姐身世已明,又剛被老夫人許給大少爺,既是待字蘭閨的凌三小姐,又是未過門的大少夫人,清白更加在意,這三更半夜的,怎么好讓四少爺相見,丫環們忙道:“四少爺請回,小姐已經安歇下了,莫要驚吵。”
    凌沐容不肯信,我這里傷心斷腸、雙睫不交,你竟能睡得安穩?分明是丫環們阻攔,或是母親發了話,讓你離我遠些,氣道:“休得騙我,快快開門。”
    話說凌婉玉也是辭了母親后,掩面回到蘭閨,丫環們送來夜點,也不曾吃,獨坐牙床,孤伴青燭,思一陣終身已定,想一回眾兄眾弟,嘆一聲二哥薄情,猜一回身世疑情,止不住的香淚浸透羅巾,削肩隱隱顫抖,抬手拈絹,忽看見指間的碧玉戒指,二哥曾借了去,說是查詢線索,還回時也不曾多說半句,還是自己催問,二哥才說:“婉玉莫急,自有二哥,事情不水落石出,不能亂說,待二哥查個清楚,自然告訴婉玉。”
    婉玉因二哥借了戒指,一夜即還,問:“莫非那仇家就在京城么?二哥告訴婉玉,婉玉也學得本事,也可以自己去查證。”
    凌梓鳳笑道:“婉玉的功夫就也能欺侮這園子里的丫環罷了。”婉玉生氣,凌梓鳳勸道:“婉玉若是露面,必遭人擒,反而陷于被動。”婉玉只得依從。
    凌婉玉想前想后,直聽到鼓敲三更,燭淚低垂,這才熄燈,歪倒羅衿,才合雙眼,昏然半入夢,就聽到外面傳來凌沐容的聲音,不由得心里又煩惱起來,十七年的兄弟,突然之間要變成小叔,而另一個兄長,卻成了夫君,婉玉頗感前程茫茫,不知所措。
    外門丫環與沐容一問一答,婉玉心煩氣燥不愿說話,眼也不睜,只做假寐,母親面前脫口而出“我嫁大哥”,現在回想,也不知是對是錯,罷,既然已經許婚,又何必想,大哥寬厚溫存,待我甚寵,得之為夫,想必不虧。
    只是沐容,他那火爆性子,怎么會干休?
    果然,窗外的沐容任丫環怎么催促,只是不肯離去,婉玉無奈,起身挑燈,披衣整容,答道:“沐容,夜深三更,過來做甚?”
    見到燈光閃爍,聽到答話聲,沐容知道婉玉未睡,拍門要進,丫環們哪里肯,婉玉步至窗前,輕嘆道:“沐容,有甚事,明日再說。”
    沐容見她不愿出門,也不開門,頗為失望,就對著窗紙,問道:“婉玉,我就問你一句,你果然愿意嫁給大哥?”
    婉玉微蹙峨眉,丫環們都在眼前,叫她一個閨閣小姐如何回答,窘了面扭身要走,沐容聽到腳步聲音,緊聲追問:“婉玉,你只說是也不是,也教我死心。”
    婉玉惱她輕薄,答他一句:“不錯,我愿意。”又往里間去睡。
    沐容聽得好生傷心,心猶不甘,又道:“母親讓我娶貞娘表妹,與你們同日完婚,你不覺心疼?”頓了半晌,聽到里間傳來答聲:“貞娘表妹與沐容正是好姻緣。”
    沐容頓覺錐心之痛,愴然落淚,恨恨的連聲道:“好,好,好,好得很。”扭頭就走,幾步下了閣樓出了花園,也不回房,竟幾個彈躍,消失在夜色里。
    次日天明,眾人往凌老夫人房中請安,依次行禮,等了許久,也不見沐容,凌老夫人心忖他氣惱自己將婉玉許配昭德,賴睡不起,雖然氣他忘了禮節,又可憐他傷心,只做由他睡去的樣子,吩咐丫環開餐進食。
    忽聽一個丫環匆匆跑來,停在門前不語,只因凌家兒郎定了規矩,煩憂之事不得告訴老夫人,免教憂心,當下凌梓鳳眼疾看見,出門去,問那丫頭何事,那丫頭說道:“回二少爺話,四小爺不見了。”
    凌梓鳳微覺有異,問她詳情,丫環答道:“平時這個時辰,四少爺該起床了,今兒久等不見四少爺出訪,奴婢就去四少爺房前張望,想侍候四少爺洗漱,哪知四少爺房門未拴,奴婢探頭一看,房內無人,還以為四少爺起得早,去練劍了,又去后花園尋找,也不見人,這才來告訴二少爺。”
    凌梓鳳回想沐容昨天激動的神色,暗叫不好,面上卻不動聲色,揮手讓丫環退下,回到屋里,老夫人問,丫環說的什么,凌梓鳳答道:“沐容留了字條,說是進城里去逛一圈,晚些即回,一早走了,讓母親勿憂。”
    凌老夫人信以為真,嘆道:“不知事的小畜生,也到處亂跑了,你一會著人把他帶回來,勿叫他在外惹事生非。”凌梓鳳應許,婉玉心中亦覺驚詫,又不好問,只是探究的瞟了眼梓鳳,梓鳳只做不見。
    陪老夫人吃過早點,眾人退下,丫環過來扶著老夫又去禪堂念經禮佛,凌梓鳳把蘇嶺拉過一邊,實話實說,蘇嶺也暗叫不好,兩人奔入沐容房中,果然無人,再退出時,正巧遇上婉玉,原來婉玉也覺異常,過來察看,并曾進屋,只瞧兩人神色,就知有恙,還沒說話,梓鳳就問:“婉玉,沐容出去前,有沒有找過你?”
    婉玉一怔,想了想,垂首道:“我今天早上并沒有見過他。”
    凌梓鳳默默不語,轉身又走,蘇嶺淡淡的給他一個眼色,凌梓鳳立刻明白,扭頭又問:“那昨天晚上有沒有?”
    婉玉俏面緋紅,咬住銀牙,慢慢點點頭,低聲將昨夜沐容在窗外找她的事說了一遍,凌梓鳳劍眉緊鎖,心知沐容一定是因為母親逼婚而離家出走了,與蘇嶺對視一眼,兩人飛步而去,一邊分派仆人各路尋找,一邊囑咐不許告訴老夫人,以免擔憂。
    轉眼一天過去,日薄西山時,各路尋找之人也都陸續回來,俱稟說“不見四少爺”。凌梓鳳與蘇嶺也都進了城打聽,全無半點消息,看來他根本沒有進城,凌老夫人在中午吃飯時仍未見沐容,皺眉詢問,婉玉險些說了實話,凌梓鳳緊瞪她一眼,回答母親,沐容在后園練劍,晚些再吃,凌老夫人只當他心頭有氣,撒在劍上,也又氣又惱,要著人去找回責備,幸好楊老太太勸道,孩子勤奮,是件好事,何需責罰,梓鳳與蘇嶺也忙勸說,老夫人這才消氣,吩咐廚房給他留了飯罷了。
    眼見天色漸暗,凌梓鳳與蘇嶺坐在廳上沉面不語,凌婉玉面帶淚痕,急得團團轉,凌梓鳳沉聲道:“婉玉,你先回房,別在這里轉來轉去了。”婉玉不依,心想沐容是因為自己嫁給大哥才氣得離家,自責不已,哪里肯走,恰在這時,凌老夫人又打發人來叫兄弟幾個,說是都過去,安排一下婚事排場,三人大驚,讓丫環先去回了老夫人,說是馬上就去,婉玉急得淚又下來,跺腳道:“這可如何是好,母親要是再見不到沐容,定要懷疑,難不成還要再說他在練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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