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瑞安国柱》第11章 dance

    宁静的午后，整个院子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勒大富家。
    佟瑞解着数学题，勒大富坐在旁边看着。今天佟瑞感冒了没去上学，勒大富也就请了假陪着—他现在特珍惜一切和佟瑞在一起的机会。不论是在佟爸的驱赶下，还是在三个超级大灯泡的陪伴下。
    像现在这么静静独处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勒大富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凝聚停止。
    太安静有些尴尬，勒大富拧开收音机，低低的歌声飘出来：“我是一只小小鸟，怎么飞也飞不高……”
    “这里，怎么解？”佟瑞指着本子，勒大富凑了过来，微微的鼻息吹在她手背上。熟悉的气味，熟悉的男人，如何能舍得下？佟瑞不由得心生辛酸。
    勒大富却没留意到佟瑞的伤感，而是认真解说：“这题我在一本能力训练的书上看到过，当时还花了很多精力才理解。我现在给你详细点直白点解释，听好了啊……”
    “啪嗒！”一滴液体掉在本子上。勒大富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佟瑞低垂的睫毛，黑色的根根枝枝上挂着一些细小的晶莹。勒大富抓住佟瑞的手，两人眼光相接。
    “你知道吗，你是这个院子里，第一个跑来迎接我的小女孩。当然，身后还跟着钟熙蕾她们三只跟屁虫……”勒大富想说些轻松点的话来逗佟瑞笑。
    收音机里缓缓飘出一首歌，是极难得的英文歌。旋律低缓，委婉：“Justonelastdance……”
    浪漫的曲调缭绕中，两人眼光不由自主，似是磁铁的两极，终是相向着，寻找着贴在了一起。在彼此黑色的眼珠里热切地寻找自己的影子。
    男女对唱的歌，深情款款，却满含入心入肺般的凄凉。
    多年后再听回这首歌，佟瑞才知道歌词的大意。
    女人唱：跳完这最后一支舞吧。哦，宝贝。跳完这最后一支舞吧。哦～那夜，我们在西班牙咖啡馆相遇。我看着你的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就像我沉浸在泪水中之中。离日出还有短短几个小时。明日即将到来，我们彼此也该明白。我们的爱已经永远结束。我多么希望和你一起（想和你一起）。我多么希望我们度过这场难关。跳完这最后一支舞吧。在我们分别之前。我们旋转和转身之际。这就像第一次相遇的感觉。再来一次吧。抱紧我给我温暖。因夜越来越冷。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跳完这最后一支舞吧。
    男人唱：那烈酒，和吉他演奏的西班牙音乐。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多么浪漫。但我知道，明天我将失去我爱的人。我知道不能和你一起走（和你一起走）。我们只能做这最后一件事。
    （当我们转啊转一圈，抱紧我，来吧我的爱人）
    ……
    就在最后关头，佟瑞突然猛的推开勒大富。看着佟瑞，眼里似是要喷出火焰来，又如若流出血水来。唯有那急速扇动的鼻翼，可以看出他正在强硬地压制着已丧失理智的冲动。
    英文歌也终于在激越中划然而止。
    佟瑞泪流满面，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身决绝地跑了出去。带起的一阵风翻起那一页，竖立着的页面，泪痕在乳白色的纸里染出一滴的透明。